《烟花》叶艾璃

7、Part6

　　“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个价码如何？不过，”李厉抬手直指年筱身后淡然而立的沐萧，“我要他。”
　　一听此话，除李厉之外的三人都吃了一惊。
　　“主子！您......”小四叫出声，却在李厉的眼神下噤声。
　　沐萧满脸诧异与惊然，望向李厉。李厉对他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认真与莫名情怀。
　　年筱转过身，看着沐萧的表情。沐萧收回眼神，低头，与年筱的视线交错而过，他害怕看见那双他近八年从未看透过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的心动。
　　一步一步。
　　年筱向沐萧走来的每一步，在此刻听来都如雷霆之响敲击在现场的每一个人心中，奏出各不相同的回响。
　　年筱的手抬起沐萧的头，圆润的手指在沐萧的脸上轻轻地暧昧地摩擦着。随着年筱的动作，沐萧不得不直视年筱的双眼。那眼中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笑意，却不可思议地令沐萧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沐萧，你以为如何？”年筱轻柔地问出口，像是在说什么甜腻的情话。
　　“一切但凭主子做主。”沐萧看着年筱，以一贯恭敬的语气说着符合身份的话语。他在赌，是他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的赌博。
　　年筱静静地绽开笑容，映着红衣竟是说不出的妖娆，令所有人都一瞬间愣在了原地，同时也让沐萧心中一寒。接着，年筱轻佻地开口，“二皇子。”自见到李厉以来，第一次明确地点出对方的身份。
　　气氛一下子肃杀起来。原本李厉就是在微服出访，增长其阅历见识，而见年筱虽有暗杀之事的缘由，但也不过是顺道而行。在此之前，身份未明，一切都好说，江湖之事江湖了，而如今点名身份却是将其搁在了朝堂之上，绝无退路。
　　“二皇子，如今这天下可还不是您的，这话传到那位耳里，可就没有什么血缘亲情了。”年筱的手仍未离开沐萧的脸颊，似漫不经心地说着什么寻常之语。
　　“还有人能跟我争么？在场不过四人，那位是信你还是信我？”李厉的手指一下一下扣着桌子，传来闷闷的宛如战鼓的声响。
　　“没有人争，又怎会有我出手。高处不胜寒，伴君如伴虎。”后半句一语双关，却令气氛杀气失，紧张重。
　　“如今与我相争之人皆是跳梁小丑、不知进退之辈而已。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李厉傲然言。
　　“我若说要这天下呢？”年筱带着毫不掩饰地嘲讽语气。
　　“你不是说，高处不胜寒么？”李厉并不在意地回到。
　　“江山美人向来不可兼得。”年筱淡淡地说，语气中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悲凉，却又瞬间转回轻佻嘲弄，“您倒是只记得清这句呢。”
　　“哦？”李厉一挑眉。
　　“我还说过，士可杀不可辱。而真不巧，沐萧便在这‘不可辱’之中。什么价码也抵不上他。”年筱转过身，微笑着直视李厉凌厉的眼神。
　　沐萧望着年筱的背影，神情恍惚。他从未奢望，从未想到，年筱竟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
　　“是么？看不出你如此痴情呀。”符合情景的言语却带着一丝莫名意味的旁敲侧击。李厉继续说到，“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这个价码换你相助也是值得的。还有我想打听一个人，价格好说。”
　　“哦？”年筱并不接前句的茬，“不知二皇子说的是谁？想找人的话，我自当竭尽全力。这点小事谈价可就显得我小气了。”
　　“你可知，十几年前名震武林的世家？”
　　“您说得可是武林盟主之家，端木家族。十年前一夜之间不知惹上什么仇家而被灭门的端木家，江湖正道灭门血雨的开端。”年筱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
　　“对，就是端木家。当年端木家的小儿子，年仅十八，行走江湖不过数月，就已人尽皆知，名满武林。我曾有幸见过一面，便终身难以忘怀。可惜，十年前，不知端木家可有幸存者？年筱，年筱，年首领倒是也有一字与他，端木筱，同字呀。不知年首领可知否？”
　　“只是有所耳闻而已。”
　　“是么？你身旁的沐萧倒是与之有六分相像，我以为......”
　　“二皇子说笑了。十年前我还在师傅处修行，怎有幸遇见那般人物。沐萧与之，不过是巧合。他年幼就与我在一处了。”
　　“青梅竹马，年首领好福气。”
　　“哪里哪里，哪有二皇子一见钟情，多年不悔来得深情不倦。”
　　气氛格外轻松熟络，二人笑语盈盈，相互对视，眼中却各具深意、试探警惕。
　　“唉，斯人已逝空余恨罢了。”李厉显出痴情流连之态。
　　年筱欲言又止，“二皇子，您倒不必太过悲伤。”
　　“哦？年首领有他的消息？”惊喜，难以置信。
　　装得真好，年筱腹议，嘴上回道，“那倒不是，只是听说，端木筱，是因其与邪道之人相互勾结，而被其父端木家主大义灭亲了的，死有余辜。”
　　“怎是这样？！他那般人物竟会勾结邪道？！定是冤枉。”
　　“这倒不知了。据说，本已定下日子要公开处刑，不过在那之前，端木家班惨遭灭门，他也就没了消息，或许能有几分生还希望吧。”
　　“这倒是世事无常。如此，倒是要拜托年首领帮我留意着他的消息了。”
　　“好说好说。”年筱看看天色，客套地赶人，“已近午时，我正巧要宴请众人，二皇子可否赏脸参宴？”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偏偏李厉不识趣地接口。
　　“请稍坐，我去吩咐吩咐。”年筱无奈，面上依旧是不变微笑。
　　“请便。”李厉同样言语举止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