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问情 灵素的渔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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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吃晚饭的时候，梦娘来了。她很着急，拿起我的药箱拉起我就要走。
别急，我这就随你去。
交待几句，我们便跑去梦娘家。在路上，我想安慰梦娘，但当我看到她的神情，话欲出口却又咽了回去。因剧烈的奔跑而不停喘息，头发因汗水而贴在额头和两鬓，在她的眼中，充满了急切与焦灼。
是谁？让你如此焦急？
这样的心情，我似乎也有过。是什么时候？
是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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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姑娘随梦娘到了她家，进得院子，只见用来养蚕的圆箔翻倒在地，箔架下有明显的拖动痕迹，直延伸到屋门口，想是有人在这里昏倒被梦娘拖了进去。蓝姑娘来不及细想，便被梦娘急急拖进屋内。
屋内榻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了条棉被，榻边地上，竟有一小滩血，略微发黑。蓝姑娘见此情景，看了看梦娘，随即快走两步到榻边，一看，榻上之人是村长赵流山。只见他脸色微微发青，脸上蒙了层薄汗。梦娘将赵流山的右臂抬起，撸起袖子，只见手腕上三寸有两个细小的血孔。蓝姑娘随即给赵流山把脉。
“是竹叶青蛇。”蓝姑娘确定。“幸好毒血及时排出，现下他呼吸趋于平稳，已无大碍。”此刻梦娘听得这话，长舒口气，撩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梦娘，快过来，让我给你把把脉。你竟自己为他吸毒么？”
“若不是这蛇毒性尚属温和，此刻你早毒发身亡了。”蓝姑娘说完从药箱中取出些药丸，一颗未给赵流山，一颗交给梦娘，“赶紧服下。你竟为了他，不要自己的性命了么？” 梦娘听了愣了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
“梦娘，你，喜欢赵村长吧？”梦娘听了猛地抬头，直直看着蓝姑娘，又看了看躺在榻上的赵流山，目光热切而温柔。看到这情景，蓝姑娘微微一笑，叮嘱：“要好好休息，这几日不要操劳。村长很快会醒，你不必担心。”说完便出了屋，准备回去，正碰上随后赶来的赵天和李哥。蓝姑娘便请赵天和李哥将村长送回家，梦娘便也随他们一起过去了。在送赵流山的路上，蓝姑娘有些心不在焉，看着一个方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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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夭》（国风·周南）
三个月后
整个赵村喜气洋洋。今日是村长赵流山和梦娘成亲的日子。自打梦娘不顾自己的性命为赵流山吸毒后，二人的感情就已明了。村子里的人也都祝福他们。
此刻，村长家里，很是热闹。几乎全村的人都来贺喜了。每家不管多少，都送了些红鸡蛋给新娘和新郎，祝愿他们早生贵子。村民们纷纷向新人道贺，随后又去向老村长贺喜。这时，最高兴的莫过老村长了，女儿变成儿媳，梦娘一生的幸福有了着落，他也好像梦娘逝去的父母交待啦。
梦娘穿着婚礼服站在人群中，礼服的肩头、袖口和裤子膝盖处绣有百花，色彩缤纷。乌黑的长发盘做髻，再由头巾包住，戴上银冠。腰间扎彩色腰带，手腕上带银镯，脚上穿的是燕娘为她做的绣花鞋。
此时她正接受村里老人们的祝福，大家围绕着他们，只见梦娘头微微低下，在听到老人们祝福的话语时总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微微有红晕。微风吹过，吹得银冠上那在额前的一小片一小片的银叶子互相碰撞，叮叮作响，细细小小的，随着微风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是幸福的声音。
婚礼结束后，蓝姑娘为梦娘感到高兴，但总觉得心中有丝怅然。信步走到村外的小溪边，看着潺潺溪水，心中突然烦躁不安，随即从溪边的竹林里抽了根竹子，抽出小刀，一刀一刀，刻出一管箫来。入夜，一道箫声飘过覆着层薄薄银光的水面，婉转悠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箫声渐渐转弱，继而消散在空气中。
寂静……
“师父说这毒无药可解,他以为天下没有一个医者,竟会不要自己性命来救活病人,大哥,他不知道我会对你如此……”今日脑中突然想起的语句依然在蓝姑娘脑中徘徊。
“唉……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这句来……这…是我以前的记忆么？”蓝姑娘坐在溪边，抚额苦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果真是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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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
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苏轼《蝶恋花》
三年后。初春，清晨。
燕子穿过缤纷的桃林，飞过村口绿意浓浓的榕树，直直向村里的药堂飞去。这药堂是三年前村长提出修建的，专门为村人看病，并且请了蓝姑娘教授医术。村里的孩子们喜欢的可以去学习，大人们闲暇时也可去听。渐渐的，邻村的村民也常来问医求药，大家都道赵村有位蓝大夫，医术了得，名声传了开来，南海郡中的富户也常请蓝姑娘去诊治。
药堂有一间主屋，是平日里为村人治病的场所。其中放置药材和些许熬药的工具。主屋东侧则是蓝姑娘的卧室和书房，还有厨房和存放药草的药库。药堂前后都有很大的院子，前院是蓝姑娘讲学的地方，后院则是药圃，种的是蓝姑娘精心培育的药草。
此刻，药堂的前院，站着一位蓝衣姑娘，正在给孩子们讲授茶的效用。她眉宇间透着宁静，眼中略带笑意，声音温和。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形成一圈光晕，柔和，融洽。
“茶者，南方之嘉木也……”
“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茶）而解之。”
“茶可入药，有解毒祛暑之功效，亦为饮，可荡昏寐……”
“早课就先上到这罢。这几日我要去南海郡，暂时不授课，你们回去好好温习。”说罢，蓝姑娘便遣孩子们回家去了。几个孩子出得药堂，正碰上迎面走来的少年，那少年皮肤黝黑，眼睛大大的，精深的紧。手里拎了两壶酒，正要进药堂。
“三哥哥！来给蓝师父送酒吗？”孩子们叫道。
“是啊，早课下啦？快些回家去吧。”那少年笑嘻嘻地道。随即转身进了药堂。
“蓝姨！你要的酒我送来啦！”少年看见正在收拾药草的蓝姑娘，跑了过去，将手中的酒放在院中石桌上。
“小三子，怎地不叫师父了？”蓝姑娘笑道。小三子去年拜蓝姑娘为师，正式学医，并且立志要当蓝姑娘这样的医者。听到蓝姑娘这么说，小三子故作严肃，说出来的话略带埋怨“师父，我都十五了呢，你得叫我名字的，不能总叫我小名吧，看你，现在还不及我高呢。”
的确，这几年小三子的身材不断抽高，已是个高挺得的少年了。站在他身边，蓝姑娘越发显得瘦小。不过，关于蓝姑娘的身材，燕娘还是很欣慰的，这几年她研究饮食，终于让蓝姑娘长胖了些，不再是刚来时那般单薄瘦小了。
“师父，爹爹让我告诉你，今日他得出海，不能送你去南海郡了，不过他拜托了村长，也将你要带的茶叶和药材一并交给村长了。吃过午饭，就可以出发了。”小三子边说边将酒壶打开，顿时酒香四溢。
“我知道了。你来，我有事要交付于你。”蓝姑娘拉着小三子，走向后院的药圃，在一株有金黄色花的药草前蹲下。绿茎笔直，叶子舒展，花呈鼎状，朝着太阳的方向，热情奔放地开着，与太阳遥相呼应。
“这是金鼎。很珍贵的药材。还记得吗？三年前我曾采回一株。那株已制成药丸，可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效，关键时刻可救人性命。几个月前我又采得一株，今日要出远门，将它交付于你，你要好好照料它。日落时分浇一杯酒在它花朵中，每两日一次，倘若它缺酒了，叶子就会卷曲，你要及时浇酒给它，切忌不可浇水。”
“是，师父，我知道啦。”小三子答应。“师父，我回去啦，娘还等我去砍柴那。”
“去吧。”看着少年出了药堂，蓝姑娘拍拍裙子站起来，然后进屋收拾去南海郡的行李。
坐在榻边，拿起来时在她身上找到的小袋子，摩挲着，随后放入怀里，再整了整腰带，拎起包袱向村长家走去。蓝姑娘本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出诊。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出村，到她再回来，中间竟相隔了六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