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的痛》凉悉薇

8、第 8 章

　　Chapter 8
　　“沈怜洲，你在想什么？”殷子琉看着出神的沈怜洲，问。
　　沈怜洲回过神，发现眼前的人依旧是殷子琉，可是，有些地方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沈怜洲，作为放我鸽子的报偿，星期天陪我去个地方。”殷子琉理直气壮。
　　沈怜洲问：“哪里？”
　　殷子琉轻轻地说：“迷途。”
　　沈怜洲的眉尖拧紧。
　　迷途，本市最好的咖啡厅，就在殷家企业安凯的斜对面。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那里，沈怜洲曾遇到过那个女人——
　　秦梓薇，这个贱女人。
　　这是秋水的原话。
　　说这句话的背景是沈怜洲和殷子琉离婚后的第三天，秋水在看一台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电视剧，剧中的女主，恰是秦梓薇饰演。
　　秦梓薇，在外界看来是个光鲜的人物哩。
　　作为A市首位成为国际巨星的明星，秦梓薇在国外发展得如日中天，年前回国也是风光无限。可是，谁想得到呢，秦梓薇是殷子琉的初恋女友。两个人早在美国的时候就在一起了，甚至于，如果不是因为秦梓薇的合约，他们两人的孩子都可以上街打酱油了吧。
　　所以，在措不及防地见到秦梓薇时，沈怜洲有些许松动，松动了多年无波澜的平淡情绪，心中的那碗水也有了倾斜，端得不太平了。
　　从神游中回过来的沈怜洲眯起眼向殷子琉仔细打量，缓缓道：“殷子琉，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能怎样？你又想怎样？”殷子琉说得极其顺溜。
　　沈怜洲冷笑，道：“殷子琉，绕口令说得真顺。”
　　“沈怜洲，我们能不这样说话吗？很吃力。”殷子琉皱眉。
　　沈怜洲静静地又将沉下来，问：“殷子琉，我的水晶象棋子哪里？”
　　殷子琉讨厌沈怜洲顾左右而言他，但，真的不想再进行那个话题了，于是说道：“在我办公室，我带走了。”
　　“哦。”沈怜洲应一句。
　　那套国际象棋是沈怜洲还在上大学的时候拥有的，整整存了两个月的零用钱，全摊在上面了。殷子琉第一次见到这套水晶象棋时十分惊讶，他不相信以沈怜洲的个性会花钱买这种东西。更何况，这套象棋还是当沈怜洲还是个纯消费者时买的。沈怜洲这种女人，不是应该安稳到不起波澜吗？
　　后来，殷子琉郑重地问她关于这套棋的故事，她才用特有的平静语调给他讲了一个属于她的故事。

　　22岁的沈怜洲在大学里追的人不多不少，就有那么十几二十个吧，不过能真正和她搭上话的真没几个。大部分的男生都在受挫第一经过秋水的一番蹂躏，再也不敢对沈怜洲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除了——莫昔洋。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在受挫后被秋水蹂躏的男的，原因只有一个——秋水说：“他住我楼上，动他回家不好交代。”
　　所以，莫昔洋成为沈怜洲的初恋男友。
　　和多数恋人一样，沈怜洲和莫昔洋看电影，吃饭，逛街，做情侣该做的任何事。
　　但他们不煲电话粥。
　　从不！
　　大部分时间两人以简讯联络，偶尔打电话也不超过三分钟。
　　秋水疑惑地问沈怜洲原因，沈怜洲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和我讲电话很累吧，大概。”
　　秋水脸部神经抽了两下。是啊，和她沈怜洲不只讲电话累，讲话也好累。
　　忘记了是哪一次休假，沈怜洲和莫昔洋因为公交误站而坐到了A市的珍品市场。莫昔洋说我们打车回去吧，沈怜洲说既然来了就进去看一看。
　　一看就看到了那套水晶的国际象棋。
　　再以看才看到价签上的4位数，沈怜洲咬住下唇，要走人。
　　“不要吗？很漂亮。”莫昔洋问。他看沈怜洲在这家店里转过三圈，前面的店她连一半都没看完就走人了。
　　“太贵了。”沈怜洲很现实，一套象棋嘛，何苦弄得那么奢华。
　　莫昔洋定睛看了一会儿沈怜洲，说：“我买给你好了。”
　　“不用了。”沈怜洲知道莫昔洋有钱，但她不想用他的钱。
　　沈怜洲说到这一段的时候刚好外卖送到，沈怜洲指使殷子琉抹开桌子上的报纸，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殷子琉出奇地听话，二话不说把报纸塞进废纸篓，然后抹桌子。
　　沈怜洲付钱的时差两元，随即冲抹桌子的殷子琉道：“殷子琉，你有没有两元零钱？”
　　殷子琉怔了一下，随后走到沈怜洲身边，从皮夹里抽出一大张红票子，递给送外卖的，说：“不用找了。”
　　沈怜洲当人家的面部反驳他，合上门之后才说：“真大方。”
　　殷子琉道：“我大方得起。”
　　沈怜洲不应。
　　“沈怜洲，当我老婆，你也要大方一点。”殷子琉笑嘻嘻地。
　　沈怜洲边布菜边说：“我从来不为你省钱。”
　　殷子琉笑得很漂亮，摄人心魄。
　　吃饭的时候，沈怜洲不说话，直到吃完才接着给他讲未讲完的故事。
　　莫昔洋为沈怜洲的拒绝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揽住她的肩，说：“我们回去吧。”
　　沈怜洲应了一声，和莫昔洋回校。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圣诞节到来前夕，沈怜洲被满桌的平安果骇到，用了两个大环保袋才装回寝室。结果一进寝室，摊在她桌上又是一列二十多个苹果。
　　秋水用气愤的眼神瞪着沈怜洲道：“沈怜洲，为什么你有了莫昔洋当男朋友还有这么多人追你！”
　　沈怜洲无奈地笑。
　　“沈怜洲你就不能不寒碜我吗？我只有……”秋水望着自己桌子上孤零零的七个苹果，“啊啊啊，沈怜洲，你太过分了！”
　　沈怜洲放下手中的两个大袋子，回到床上，开始收拾苹果进箱子。
　　“沈怜洲，”门外推进来一个大盒子，后头是同寝室的某一女生：“这个盒子在门口，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沈怜洲皱眉。她进来的时候，门口什么也没有。
　　“谢谢。”沈怜洲接过盒子，手蓦地一沉。
　　好重。
　　“什么呀，拆开看看。”秋水蹭过来。
　　沈怜洲看到盒子上贴的便利贴，眉头皱得纠缠不清。
　　莫昔洋，你搞什么？
　　沈怜洲暗诽。
　　秋水七手八脚地帮沈怜洲拆开盒子，沈怜洲看着里头的东西，神色淡淡。
　　“哇，水晶！哇，沈怜洲，什么人嘛，下这么大本钱追你。”秋水开始大呼小叫。
　　沈怜洲的右手抓起一个“国王”，反复摩擦，以指腹感受水晶的温润与雕刻的凹凸。
　　“这个你说要多少钱？”秋水小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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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怜洲默念。
　　莫昔洋，你真的惹到我了。
　　两个月后，沈怜洲买了一款Samsung手机给莫昔洋，莫昔洋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沈怜洲，问道：“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是。”沈怜洲回答。
　　“那……”莫昔洋晃晃手中的手机。
　　“不想欠你情。”沈怜洲淡淡应。
　　莫昔洋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很不舒服。
　　多年以后，沈怜洲回想起来，觉得这件事就像是一个伏笔，一个断了她和莫昔洋感情的伏笔。
　　殷子琉静静地听沈怜洲说完这个故事，想了很久才说：“沈怜洲，你为什么不把我送你的Boucher-on的耳针还我？”
　　沈怜洲笑笑，不答。
　　殷子琉伸出手仔细地摩挲沈怜洲的耳垂，很光洁，没有耳洞。殷子琉叹一口气，道：“你为什么这么别扭呢？”
　　沈怜洲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习惯了。”
　　殷子琉道：“真是不好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