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像他》子·非鱼

5、说了再见

　　5
　　淅淅沥沥的雨早已失去先前像要摧毁一切的气势，变得温顺，甚至有些诗情画意。手冢借给他的透明色的伞将他头顶的天空分割成了几块扭曲的画面。可是无论何种情景都进入不了越前的眼里。
　　“让观月离开不二吧。”手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眸平静如一泓镜池，没有丝毫波澜。明镜般的心早就看透了自己伪装着的外表了吧。可是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呢？明知道自己不可能介入那两人的感情纠葛中，却为何要煽动自己内心那摇曳若烛火的悸动呢？

　　再一次走到家门口，越前故意有些粗暴得踢开门弄出很大的声响来预防自己再看到任何他不愿看到的场景。
　　“回来了啊？”不二的声音柔和且轻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怡然自得得翻阅着手中的报纸。“考试结束了？”那泰然自若的样子好似不久前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过越前的幻影。
　　“嗯”越前点了点头，刚才在手冢那儿听了太多的故事，如今故事里的人却一副和善的样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其中的落差……越前一下子消化不了。
　　“刚才迹部来电话了，说今晚会过来吃晚饭。我今晚也有应酬，所以你好好招待他啊。”不二平和得说道。
　　越前稍稍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么观月前辈呢？”
　　“他呀……”不二露出了一个惋惜的表情，“又加班。”又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迹部早点把出版社收购了，他也能轻松些了吧……”
　　“为什么观月前辈好像不太希望迹部收购出版社呢？”越前没忍住问了出来。
　　“噗嗤。”不二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没有压抑住笑了出来，“越前你问的问题真是可爱。”
　　“很好笑吗？”越前皱眉有些不悦得说道。
　　不二笑着叹了口气，“出版社的社长可是观月的教授啊。”
　　越前一愣，“你们这是要观月背叛师门啊？！”
　　不二一个摊手，一脸无辜。

　　夕阳的暖金将屋子照得血红。
　　在这种一看就是多事之秋的时刻，不二果断起身开门。门口，迹部的手指正放在门铃上。似笑非笑得看了迹部一眼，不二顺手拿起了一旁的公文包扭头对越前说了句bye~然后门关上了。屋里就留下了迹部和越前两人。
　　“哟，好久不见了啊，越前。”迹部潇洒得靠在墙边，语气故作轻佻。
　　“啊，你来干什么？”越前毫不客气得问道。
　　“当然是为了你啊。”迹部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真诚
　　越前点了点头披上外衣就往门口走，开了门看着还愣在门口的迹部，“现在难道不该是晚餐点了吗？”
　　“难道不在家里吃吗？”迹部反问道。
　　越前哑然失笑，“你是指望我做饭，还是你准备下厨呢？”
　　于是顺理成章的，越前坐上了迹部的车，“就怀石料理吧。反正你不差钱。”

　　典雅的包间，精致的小食，寿司。每一样都堪称艺术品。
　　可惜越前没什么心情去用眼睛欣赏，他只是单纯的用食物去填饱肚子。或者说是为了让嘴没有空闲的时候，因为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迹部交流。
　　“你这是饿疯了吗？”迹部看着眼前夹菜，放嘴里，咀嚼，咽下，再夹菜如此往复不断动作流畅的越前感叹道。怀石料理可不够他那么吃。
　　“还行。”越前抽空回了一句。
　　“其实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收购出版社的事情差不多办妥了。”迹部微笑着看着越前。“你可以着手准备起你要出版的书了。”
　　“哦？”迹部的话成功地吸引了越前的注意力，“你接受了那个高的离谱的价格了？你还真的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啊。”
　　迹部得意地一笑，连眼下的泪痣都闪闪发亮，“那怎么可能，我早就说过了观月会帮我的。”
　　“你这是让他背叛师门啊！”越前有些激动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迹部挑眉，“你突然那么紧张做什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这是观月自己做的决定，我也给予了他等价的回报。这场交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是你威胁他逼迫他的。”越前心中虽然谈不上对观月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可是观月对自己的照顾确实是无法磨灭的。这件事情虽然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可是他还是为观月觉得不甘心，也不明白从来都思路清晰的观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迹部到底拿捏到他什么把柄？
　　“那是我原来的打算，想不到事情发展地如此顺利。”迹部的话就此打住。“反正我没有用什么别的手段，只是一切都那么恰巧罢了。”
　　迹部有什么在瞒着自己。越前心中有些不悦地想着，可是他却也无法追问下去，没有立场可以让他继续追问下去。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结账吧。”越前最后开口了。
　　迹部随手递了一张信用卡给服务员，眼睛从未离开越前，“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事情的原因，但是我相信不久以后你就会知道。”
　　“哼。”越前冷哼了一声。
　　晚餐最后不欢而散。

　　送越前到楼下，“不用上去坐了。”说完越前就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迹部默默地坐在车里，看着越前的背景消失在楼道里。他有些气恼越前对自己的蛮不讲理，为什么为了任何无关紧要的人他都值得与自己生气呢？想着想着，“哈哈哈哈。”趴在方向盘上，迹部突然笑出了声。确实除了谁，还会惯着他任性呢？也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才会毫无掩饰自己的任性。眼神里燃烧着势在必得的火光，迹部安心地看着越前房间的灯亮起。
　　踩下油门，跑车绝尘而去。

　　回到家一片黑暗，“啪嗒。”按下了开关，一阵晃眼的明亮。
　　越前突然心惊了一下，“啊，观月前辈你在家为什么不开灯？”
　　坐在沙发上的观月脸色惨白，神色慌张，看了眼越前，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你回来了啊。”
　　“怎么了？”越前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没事。”带着一脸有事的笑容。观月起身，匆忙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越前，“请你帮我交给不二，一定要亲手给他！”
　　“你自己为什么不给他？”越前狐疑道。
　　“我最近要出差一次，所以……”观月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想要骗我你还差得远呢，观月前辈，有话你自己直接对不二前辈说就好了。”把信封塞回观月的手里，越前发现他的手格外冰凉。
　　“不，不。我不能亲手给他，请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就一次。就算我拜托你。”观月冰凉的手死死地抓着越前的手，将信封塞给他。脸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观月，越前有些不安地问道，“是迹部威胁你什么事情吗？”
　　“不是的，是我自己的决定，是我的错。”观月拼命地摇了摇头，“请你帮我把信交给不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不忍拒绝，越前皱着眉接过信封。
　　“再见了，越前。”观月露出一个好似诀别的笑容。与越前道别。

　　看着观月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越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