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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染红的客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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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得稍微久一些吧,我有话要和观月谈。”不二的话令越前的心情格外低落。有什么话不能让自己听到?然后自嘲得笑了笑,也是,自己本就是外人。只是学弟是室友罢了。心忍不住一阵绞痛。
“单独和我在一起就那么令你痛苦吗?”走在越前身边的迹部皱眉道。
越前转头看了看迹部,“你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随便说些什么,是什么都好。越前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妄想着屋中两人在做什么。那种妄想就像是毒品一般,兴奋他神经的同时将他带入痛苦的深渊……
“我想让观月帮我找出出版社内部的纰漏,这样我才能以最低价拿下啊。”迹部得意得说着。
“你这是做梦吗?”越前白了迹部一眼,“观月前辈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帮你做这样的事情。如果被人发现,他以后还怎么工作?”
一丝典型的奸商笑容浮现在了迹部的脸上,“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他无法拒绝我的建议的。”
“哦?”这到让越前有了一丝兴趣,“观月前辈那么滴水不漏的人,竟然会有把柄被你抓住?”
“不要小看我啊。”迹部得意得扬起嘴角,眼角下的泪痣在夜晚的霓虹下竟然有一丝魅惑。“越前,和本,我交往吧。”他声音低沉好似蛊惑一般萦绕在越前耳边。
“你还差得远呢。”金色的眸子里盛着东京流光溢彩的霓虹,却看不清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迹部惨然一笑,刚才得意的情绪一扫而光。“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五次拒绝我了。”
“迹部……”越前有些抱歉得看着他,“你为何要坚持呢?”问迹部也是问自己,这么多年来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坚持下来的呢?明明那个人眼中的自己不过是一个与任何人毫无区别的朋友,可是明知如此,却依然如飞蛾扑火一般,不肯回头。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优雅得抽出一支烟。“啪嗒。”打火机的火光超亮了迹部落寞的侧脸。只是那么一瞬。“如果感情真的像开关一样,开,关。或许不会再有痛苦了,可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用一瞬间相爱,在下一秒却又忘记。”第一次听到迹部如此失落的声音,越前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要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本大爷可不需要施舍,我要的可是天下独一份的爱!”顷刻,迹部又恢复了往日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刚刚那瞬间的落寞不过是幻影。
“去喝一杯吗?”越前突然提议道。
迹部愣了一下,却笑着摇了摇头:“本大爷可不需要借酒消愁来渡过失恋的夜晚。”
“那么我就送到你这里了。”
“你这是舍不得本大爷走?”
“再见!”摆了摆手越前毫不留恋得转身。
“哎,真是不可爱。”迹部嘟囔了一声,“再见了。”我亲爱的越前。
流线体的跑车披着属于城市夜晚的华袍留下一道红色的光痕。越前抬头看了看黯淡的月光,拐进了旁边一家酒吧。“Aphrodite”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店内的装修复古而华丽。作为这里的常客,越前坐到吧台前熟练得对调酒师说道,“Tequila sunrise”调酒师动作娴熟,不一会儿一杯盛着火烧云的杯子就被推到了越前面前。上层金色的黄与底部艳丽的橙色宛若日出的光辉,倒入口中柔顺的口感里带着橙汁的酸甜。温顺的甚至有些甜腻的液体顺着食管流入体内时,酒精就在血液中弥散开。酒量不佳的越前觉得有些头晕了,就连视线也变得奇怪好像看到了幻觉。不过既然是幻觉,为什么不是最想看到的那个人呢?而是……部长?
揉了揉太阳穴,越前再次定神看了看视线正前方与这里气氛格格不入的一脸斯文的男人,真的是手冢啊。他似乎在等人,不停得看着手表,放在面前的柠檬水一口都没有动。犹豫了一下,越前觉得还是不去打招呼了。只是这个时候手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越前并没有等待很久,答案就迫不及待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黑发的纤细身影步履匆匆得出现在了酒吧里,手冢立刻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拉住了观月的手臂神情焦急得说着什么。而至始至终,观月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表情淹没在了阴影中,最后观月突然甩开了手冢的手冲出了酒吧,而手冢也紧随其后出去了。
这演的是哪出?
越前一口喝完杯中残余的液体,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初夏的晚风扫过,越前的酒意就消了一大半了。四处张望,发现早已不见那两人的踪迹。这下只能回家了。
然而在门口看到虚掩着的门时,越前就有些不自觉得皱了皱眉。推开门后,他就直接僵立在了门口。
家里好似被打结了一番,餐桌被掀翻在了地上,旁边七零八落得散着几张椅子。桌上的餐具也化作了一地的碎瓷渣。然而最刺目惊心的是那喷溅在地上甚至是墙上的血迹以及抱膝坐在血迹旁边一动不动的不二。
“不,不二前辈……你这是作案现场吗?这会让房东很烦恼呢……”越前努力说着俏皮话却不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打颤。费力得移动着双腿,越前走到不二的身边强忍着恐惧轻轻推了一下不二。
冰蓝色的眼睛就充满了越前的视线,不二抬起头毫无焦距得看着越前,那片醉人的蓝色里暗藏着绝望的阴影。他努力得做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不用担心,我会清理干净的。”
“不二前辈!”越前阻止了正欲起身的不二,咬着牙问道,“包扎一下吧。”
“包扎?”几秒的停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二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那都是观月的血……都是他的……”在绝望的声调里,一切归于寂静。
在之后的很久的时间里,越前都没有再见到观月,就连见到不二的次数也少的可怜,即使见到了他都没有勇气去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从那天起,不二透蓝的双眸中那绝望的阴影就再也没有散开过,就连微笑都透着寒意。
从南方来的暖风在阳光的炙烤下渐渐变得令人难以忍受,就连树上的蝉也开始靠着撕心裂肺的喊叫排解内心的苦闷。越前却无法那么做,头痛欲裂得坐在书桌前,仅仅靠着小型的风扇来派遣身体上的烦闷,只可惜吹不心里。看着眼前文字密集的文选摘要,那上面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字都好像变成一张张生动的表情,却不是颜文字那般可爱。有的仅仅是栩栩如生的嘲笑。
期末考试的迫近的压力快要把越前压碎。然而身边的人都好像是故意避开他一般,都没有出现。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是你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无论是刻意还是无意。
今年夏天最早的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在越前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连日来的燥热与烦恼一扫而空。就这样淋着雨,越前信步回家,途中还像个孩子一样用力得踩着水塘激起一朵朵水花。却是没人责怪他,密集的雨早已把天和地连成一片,一切都在混沌之中。没有天,没有地。就连眼前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蒙上了一次白纱的城市,甚至是踏过三年的路也变得陌生起来。
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一个人诞生,一个人行走人生的道路,一个人走向灭亡。从来都是一个个毫无关联的个体,被虚幻的名为感情的线牵着的个体。自己抓住这千丝万缕的线你便是自己,若被别人抓住了。你只是感情的傀儡。
越前想要反驳这句话。因为在某一时刻,人可以紧密无缝得结合。就像他眼前看到的那样。站在家门口,越前为自己能找到反驳的例子而高兴。只是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