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羁恨两相催》陈溺

4、chapter 4

　　晨间的山林有幽凉的落山风吹过，给安静的孤山增添了更多的荒凉。
　　虽然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来给母亲扫墓了，但是当初下葬的时候坟是没有这棵梨花树的，这她记得很清楚。粉白色的花瓣扬扬洒洒地飘下来，给冷硬冰冷的碑都增添了几丝柔软。如果妈妈在的话，肯定会非常喜欢的……她从前最喜欢梨花……
　　陆梵音用手轻轻拂去几片花瓣，抚着那鲜红模糊的碑文，刺眼凌厉。她慢慢打开带来的几个菜装好盘供奉在坟前，山风把她的长发拂得很高很高。
　　她用手轻轻婆娑大理石碑，像在擦拭母亲温柔的脸庞。
　　“妈妈，我想你说的对。”
　　“爱一个得不到的人，总有人会受伤的。”
　　“如果我早点抽身，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可是现在，我需要用你的死来提醒我，那些让我们变得如此不幸的人们，一个也不能得到幸福。”
　　她独自伫立了很久，然后离去。
　　陆梵音走后不久，一个人慢慢地从树后踱出来，他用手捧了一掌心花瓣放在坟头上，堆起一个小山丘：“阿姨，陆梵音回来了。”他垂着长长的睫毛，沉默了很久才继续说：“可我不敢问她，我能给的，还是她想要的吗？”
　　他的低喃被风切成破碎的回音，那话的咸湿能让任何听到的人落泪。那座花冢里的人儿已经归去，但世上存留着的人们却还在相互折磨，不知流光易把离人抛。
　　风过无痕，那嵌在石碑中的黑白照片上的美丽女子笑得优雅。
　　灿若梨花。

　　半夜，陆梵音被狂响的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却被手机里传出的凄惨的哭叫声吓得一激灵。忙看了下来电显示，这大半夜的，会被吓出人命的。
　　“小姐，你该不会大半夜的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让我欣赏你这有节奏感的哭声吧？”耐心地听她哭了一会，陆梵音终于忍不住开口，她虽然有极大的耐心，但是宝贵的睡眠时间可不能这样浪费。
　　“陆梵音！你这个没心肝的，死回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呜呜呜，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参加我的婚礼，都准备好去苏黎世办了……你这个混蛋……”陶桃哭诉的声音伴着旁边似乎在安慰她的男声传进她耳中。
　　她笑笑：“春宵苦短啊小姐，有什么事快说。”是的，这次她决定回国的极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桃子要结婚了，而自己被某个任性的新娘点名当伴娘，而且声称自己没她这个伴娘就不嫁人。
　　对于陆梵音来说，如果回忆还仅存着些许温暖的话，那就是在那年里她们的友情曾带给她的感动。
　　“明晚8点我的订婚宴，在香格里拉，你一定要来！”
　　“好。”这回错愕的人反而成了陶桃，原本她已经准备好了许多词措来说服她的说。因为她向来讨厌人多的地方。
　　“呃……你答应了？！……真的真的！！？”陶桃显然低估了她在陆梵音心中的地位。
　　“你要订婚了，我当然要去。”陆梵音轻笑，眼角烁烁。
　　“……哦。”“桃子，我有电话打进来，先挂了。明天见。”
　　“诶诶，那我明天去接……”
　　她的话还没有讲完，陆梵音就已经切断了通话。陶桃不知为什么有些气馁，对于明天，更加担忧起来。
　　“还没睡？”有磁性的男声就像催眠的小夜曲般醉人。“原本是睡了的，被桃子吵醒了。”陆梵音笑起来，晶亮的瞳孔轻轻颤动，“她还是这么有精神啊。”从电话里可以听见从他喉咙深处发出的低低的笑声，温柔又好听，像玉瓷碎片相互撞击的声响。
　　“这向来是她的优点。“她停顿了下：“明天……桃子订婚。”
　　“呵，那我可能赶不回去了，替我恭喜她。” “不准备让斐亚和你一起去？”
　　“我不想把他扯进来，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话要是让他听到了，他又要生气的。”
　　“fay，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其实有时候我更希望你不事事都顾虑我的感受，这样像是在提醒我我在你心中的分量不过如此”他的语气中带着叹息。
　　陆梵音想她应该是没有把窗户关紧，才会这样寒冷，从内到外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warten。”他仿佛可以看见她那恬静疏离的淡笑就在眼前，这么近却那么远。似乎对于所有未知的，不可解的人和事陆梵音永远都可以一笑了之，她的心门永远可以关得那么密不透风，刀枪不入。
　　可是为什么，曾经的苏浠那样轻而易举地就能够瓦解。
　　不知不觉地右手握拳至泛白，可他还是轻轻地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了句晚安。就像苏浠对于陆梵音来说是她人生的key word一样，陆梵音对于林落迦来说，同样是key word。

作者有话说

　　下章起是过去发生的事穿插在现在的正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