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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段二十三 ...

  •   段二十三

      小住醫館,往返耗時,他是覺著累,倒也覺得車途安適,能思量更多、更遠的俗事。
      想要異度不再影響他和那人的生活,兩手空空不是他的作風。
      要搶人,實力才是最大的誠意。
      託女后來訪餘威,古街委員會待他客氣,說前些磨擦只是敲打他這個年輕的經營者,他隨棍而上,反手按插玄蓮世叔卡住委員會的核銷一職,再逐一回報”敲打”,拿穩了他的委員席位。
      這還不夠。
      倚著發言,居間撮合月無波家族事業轉型,古街多數商家加入金飾金箔金工元素,一時間,文創小物拔高能見度,成為政商往來顏值保值兼顧的藝術商品。
      他拿數據成果,就合作之便,窺得金礦業近期走勢,藉月無波家族針對騙婚的報負心態,一舉合作吃下競爭對手楚王孫家族某作金礦的開採收益權,權益持分50:50。
      他知道這樣的成果,比之異度企業,還是不夠。
      到底家裡有礦,辦事不慌。
      稍停下腳步,選看接著要走複合創投還是鞏固既有事業。

      原本打算先和那人搬回他們共居的家,他想以這不到半年拼掙的成果,再找魔君討要挨揍的代償,那人解禁的成率有□□。
      他沒問那人的意見,並非藏私,反正那人看他作風狀態,細想便知。
      既選定與那人共渡世間塵波,他想做的,是向旁的、外的證明自己仍有揚塵破浪的本事。
      那人也沒問他,只道他往返辛苦,工作的事大可放手給信得過的專業經理人。
      他默聲,奪了那人手上的冰糖梅子露,加之自己那份,吃了。
      結果,礙著胃,他捂著肚子不想嚷疼。
      那人叫來慕大夫,針灸西藥齊下,他想著好些,拒絕那人提議的長假。
      那人臉色不豫,再不與他討論,找來電話要求異度派司機負責他上下班。
      「唔…」
      「病了不好好照顧身體,急著去見一蓮托生嗎!」
      他扭頭不理會,夜裡,那人伸手攬著他,依著他後頸,「劍雪無名,」語氣裡有氣有急,「我們有很長的路,別不愛惜身體。」
      他閉上眼,睡得又深又長。
      隔日,他看了看異度派來的人,是見過的、魔君的手下,還另外換掉他的車。
      罷,讓那人一步也無妨。
      那人又說,「在醫館住到你胃好了再回去。」
      他又覺得胃疼了,給那人氣的。

      總算待到身體好全,搬回家,屋子內外都有收拾打理的痕跡。
      那人說,朱聞蒼日的打掃家政覺得沒做事領錢領得心慌,便在搬回去前幾日商定好工作時程、填定資料,往後的家事更不用煩他了。
      他沒說謝,心思流轉著自嘲,繞生死一大圈,起居出入又是異度相干係的,得過且過吧。
      要換作上上世的鳩盤,怕是要惱了。

      捉摸著朦朧的魔生意義,愈發覺得帳宇宮帷裡三層外三層僕從附屬亂魔眼,難得清靜。
      脫去軍銜、好不容易支開泰半,張口預言占卜的能為沒丟,前前後後還有跟著不散的。
      搶來的朱厭擱在熔爐架隨他意願化成劍形,映著火光閃動,看不出端伲。
      他握在手上把玩,能化形的靈物果真不凡,他知道靈劍噬血,看著不像隨便什麼血物都好。
      挑剔,選定的主人想來必然一個個性。

      他記得滅敗的弱族地處偏疆,有幾回和外道僧人拼殺的戰果,循例而去抓來幾名武僧祭血,朱厭劍鳴,似乎頗高興,又嫌不足。
      「當嗜血觀音供著?」他誹語,自己劃上一刀餵去,劍不明,鏽斑浮現。
      挑食、不識貨!他又誹。
      瞥見倒地氣絕的僧者衣帽下露出的經書殘頁,隨手拾起、抬眼默唸。
      氣血逆心,果真佛門聖言。
      靈劍明明滅滅,像厭極佛祖真言,又像別的什麼。
      心隨動念,他再伸手往刃面一劃,不怎麼痛,血腥混合鐵鏽的氣味,也算尋常,而靈劍金光暗淡後乍然昶亮。
      他當是心喜,也當是印證。
      據聞久遠以前,曾有一名女魔愛上道行尚淺的武僧,僧人嘆自己戡不破,又恨兩情有了後,用骨用血用雙眼造出靈劍,恨道再不讓世間有殊途結合的情意,女魔愛恨執著兩不放,偏說要用後代繁昌興盛為殊途提文作碑,屠寺奪劍,族血代代家傳,確實給悠長的魔界寫入緋色不同的一頁。
      迷障間,自有緣法。
      他兀自拎著靈劍遁居別院,拈指吟咒,矗起三層霜雪牆宇,疊疊落落句句斑白經文浮動,參透的,融去,參不透的,暫去他境取書再悟。堆疊之間,別院宮牆彎繞如棋,聖言魔氣糾爭、透不過的寒,前後僕從使者久受不住,盡數離去。
      「二主之物啊…」牆院融去泰半時,他撫上刀身,「若有不一樣的未來,汝信麼?」
      靈劍明明滅滅,一如初執在手。奪劍時鋒芒所指的赤髮幼魔的身影,長長久久徘徊不去。
      眾生有情的修羅道,怕得苦過用骨用血用雙眼的痴人,才悟得透了。
      待他用一世生魂撕開不一樣的魔族輪迴,那把劍,沒能修得人形說那麼上一句感言。
      消散的蓮瓣無聲微笑,無所謂見證、無所謂知覺。
      水占預言凝結成另一個世界的景色,那裡現世安穩,他倚著某人,歲月靜好,共渡日月星辰。
      鳩槃神子,自在了。

      那人遞來報紙摁在他抬眼可及的視線前。
      他收回心思,掠掠翻過。
      確認沒有重大消息遺落,閣上報紙一把推得老遠。
      數字、消息,都在意料之內,原本也不用這麼二次核實。
      報業資訊有多數是政商投餵的,都是佈局的手段選擇。
      他決意投身商戰時不是沒想過,但個性使然,還執著於低調有低調的優勢。
      執著的缺點來得比他想像中的快。
      骨簫小報日前頭版寫了篇資金背景有疑,恐和跨國企業內鬥有關,配上合成照片補風捉影:楚王孫在地企業遭併購,併購者傳與異度背後大人物長得相似、行文再附上異度今年月報、失蹤案、車禍案的整理回顧。
      字面下偏頗不論楚家悔諾併吞中小企業的過往,淨往跨國企業惡意併購猜想。
      合成照片,他的側臉,和異度大人物側身回笑的構圖,著實有那麼一點像。
      等他知道朱聞蒼日樂不可支,說大人物多了傳說中的孩子,那人身為家屬要負責等語,都是小報出章幾日後的事了。
      打草驚異度,失算一著。他有些不快,主要針對自己失的算。
      他不是沒想過涉入商界,他和那人、他們和異度,會成為世人茶餘背後的談資,但小報消息離真相也太遠了點吧?
      那人晨起變得更早,先繞去主君那層要來報章,回頭和他同車上班,逼著他至少要知道現世的資訊戰爭。
      「同進同退的大馬路上,倒沒有小報記者拍得到。」那人哼然。
      他沒接話,想著女后私下說與他聽的,那人騰挪部分競業酬利吃掉楚家境外一座銀礦是什麼打算?
      謀劃之外的銀子,不好直說”不知情、沒打算、吞佛順勢搶來的。”
      人邪劍邪破金銀,當是那人過早向有上世記憶的這世人表的態。
      也罷,隨那人的意。

      他側過身,斜斜靠在那人肩上。
      「上次在機場,」他說,「尊者有偷拍吧?」
      「嗯哼?」
      「請尊者洗出來,給皮鼓小報登。可好?」
      「……」那人沒在唸叨,抬了手,揉亂他的頭髮。
      「日子很長,」換他低語,「我們一起,日子還很長很長。」

      ──────── 正文完,番外待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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