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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二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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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气晴好。
话说昨日的刘佑舜去追那妄想要刺杀林可临的黑衣人,却被那黑衣人侥幸得脱。刘佑舜一无所获,回来时,林府早已安安静静。他这才知道,只有他一个人在瞎忙活,他的师姐,还有林大人,早就抛弃他,各自好眠了。害得自以为英勇的刘佑舜,简直快要有一种杀人的冲动,还好,他最终忍住,忍住。
一早,林可临便领着柳影帘,向自家人引见了一番,而柳影帘,一贯的冷漠,无论是对林可临的正牌夫人,还是对林可临的刚满五岁的儿子。
柳影帘与刘佑舜就在林家住了下来。
林府的花园一向美丽,尤其是在这三四月份的时候,院内粉色护墙,绿柳周垂。
柳影帘负手站于桃树之下,视线牢牢地锁在了那几瓣桃瓣上。而她的旁边,站着的就是气急败坏的刘佑舜。
柳影帘似乎触景生情,霎是平淡的眸子,无端的染上了一层忧伤:“欲语还休,春来又复今朝。”
刘佑舜现在可顾不上说这些东西,他昨天辛辛苦苦的去追那个所谓的黑衣人,结果她竟然都没等他,好没义气的女人。想罢,刘佑舜讽刺了一声:“来这是叫你查案,你倒好,做什么鬼诗?”
勉强笑了一下,柳影帘的身子有些震颤,然而,正在气头上的刘佑舜是不会察觉到的,而且,说到底,刘佑舜也不是个细致的男子。柳影帘故作平淡,怅然道:“只是想起当年,我与姐姐,一武一文,朝廷内外,寻常百姓,都是羡慕我们的。”
刘佑舜听柳影帘说起她的姐姐,忽又想起,柳影帘的姐姐早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去世,听说,当年柳影帘因为她姐姐的死,与当朝皇帝闹了性子,当即辞了官职,在老家默默待了好几年。柳影帘是该伤心的罢。刘佑舜偷偷去瞧着桃花树下的她,却发现她始终淡然如水。七年了,她该放开了吧!
就这样想着,刘佑舜忽然别开了眼,他的脸色微红,总觉得自己是疯了,竟老是在这个比自己大上五岁的老太婆面前脸红。
柳影帘只略撇了刘佑舜一眼,便又把视线转到了花花草草上面,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昨日的事情,我大概想了想,佑舜,你呢?”
刘佑舜一愣,摇了摇头。
柳影帘单手倚在了树干上,淡漠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昨日的刺客,不过是试探我们的工具。”
“哦,”刘佑舜认真的听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偏过头去,“这么说,师姐是肯定了?那就说来听听。”
柳影帘继续说道:“那刺客一箭射来,不偏不倚,不慌不乱,正是对准林可临射去的,而在这之前,我们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我敢说,这刺客必定是有备而来。既是在这之前就准备好了,那他一定是事先打听好了的。”
“我知道了,”刘佑舜一阵激动,“怪不得,他一见我追上去,便急着要离开,都不敢跟我过招,只知道像无头苍蝇一样逃窜。”
柳影帘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她不像刘佑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也许是怕被你识破,本来功夫
这东西,就很容易分门别类。佑舜,你已经在林府住下的事情,根本瞒不了别人,还有我回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所以那刺客肯定也知道。明知道林可临身边有两大高手,却在这时出手,看来———”柳影帘的周边忽然散发出一股无边的冷意:“有人是要试探我。”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林可临。不过,柳影帘并未把这话告诉刘佑舜,也不打算去旁敲侧击。只是,林可临,竟然在怀疑她么?
“呜呜……”不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娃娃的哭声。
柳影帘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那就去看看。”刘佑舜边说,便已经迈出了脚步。
柳影帘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像是讨厌那烦人的孩子的哭声。
刘佑舜携着柳影帘,很快便知道了是哭声的来源。放眼望去,不远处的亭子里,中间放着一张大理石大案,案上放着一盘棋。对峙着的,是一大一小,大的,便是玉树临风的林可临,而小的,看上去才十来岁,但,这个着青衣的孩子的眉间深锁,应该是个早熟的孩子。而哭闹的,是另外一个,是林可临刚满五岁的孩子,孩子躲在母亲怀里,却还是哭闹不止。
刘佑舜啧啧了几声,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这孩子如此哭闹,林大人这个亲生父亲怎得如此不上心?”说完,他还去得意地想要瞧瞧柳影帘的神色,结果发现,柳影帘再次没有义气的丢下了他。
柳影帘的脚步声素来很轻,又因为练武的缘故,她走起路来,简直是无声无息。待到林可临发现她时,柳影帘已经不客气地兀自坐在了林夫人的身旁。
过了一会儿,柳夫人像是终于见到坐在她旁边的姑娘,吓了一跳的她木讷的说了一句:“柳姑娘啊!”林夫人名为陵香,本是个闺阁里的大小姐,自嫁到林家,她更是安分守己,几乎是不出家门,所以,林夫人向来是不怎么会说话的。此时,望着柳影帘,虽然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她实在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便只好低头,哄弄着孩子。
刘佑舜黑着脸,缓缓进入了亭子,他不爽的白了柳影帘一眼后,才大胆的打量起了和林可临对峙的十来岁的孩子。当真是个好看的孩子。
“林大人,这是哪家的孩子?”刘佑舜忍不住问道。
五岁的孩子已经停住了哭泣,开始偷偷地望着脸色不善的柳影帘。
林可临手执黑棋,黑子落下,他才随意道:“佑舜不妨猜测。”
刘佑舜虽是先柳影帘几天住在林府的,但他哪里见过这个老道又清秀的孩子?刘佑舜弯腰直对着那个似乎只有十岁的孩子,讨好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你爹是谁?”
青衣男孩竟瞧都没瞧刘佑舜。
林可临的脸上渐渐泛开了笑容,尤其是看到男孩心无旁骛的表情,林可临下意识地把目光停在了柳影帘的身上,似乎是在期待她能讲些什么。
柳影帘细细的拨弄着自己的纤长的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就好像这世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惊慌失措一般,她缓缓开口道:“看这位小兄弟,穿着虽不比林家小少爷,但腰间配饰却比那些奴才好上百倍千倍。能与林大人对弈的孩子,看来应该是学过不少东西。小兄弟,我猜,你虽是林家的一介下人,但你父亲深得林大人喜爱,而你亦是,林大人待你极好,甚至———”柳影帘望着那个只有五岁的林夫人手中的孩子,声音古井无波:“甚至视如己出。”
“啪”的一声,林可临手中的黑子就这样落在了地上,他朝柳影帘看了看,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深意。林可临温润一笑:“到底是柳影帘,名不虚传,他是林总管的儿子,名为林拾琴,拾琴自小聪颖,我的确视他如己出。”
林夫人也是一脸赞赏的点头,但她的表情里,略有略无的落寞。
“输了。”林拾琴终于开口说话,他皱眉道,“义父的棋艺高超,孩儿终究比不上。”
林可临宠溺道:“较上次已有很大进步,若再过些日子,拾琴一定能超过义父的。”
林拾琴乖乖的从位子上走了下来,小脸带着坚毅,他咬着下唇:“那是自然,义父总有一天会输的。”说罢,林拾琴竟径直站在了柳影帘的面前,小声道:“姐姐,你很厉害吗?”
刘佑舜见那林拾琴不理他也就罢了,现在竟主动去亲近柳影帘,顿时心生不悦。他上前,急忙拉住了个子还很矮小的青衣林拾琴:“你这小子,不识人,我明明比她厉害。”
林拾琴小嘴一嘟,满脸的鄙夷。
两人视线久久对峙。
“呜呜……”一阵哭声,林小公子,转脸去望林拾琴,小小的身子,不住的在母亲身上磨蹭:
“哥哥,抱抱。”
林拾琴对着刘佑舜,冷哼了一声,便自然而然的从林夫人手中接过林小公子。拉着林小公子的手,林拾琴灿烂一笑:“姐姐,我先去玩了。”
柳影帘没说话,疏远的眼神,总是把人隔离在天边,即使林拾琴这般可爱的孩子,也博不到柳影帘的一丝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