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浅生凉

2、宁鸣而死

　　速水去参加席官争夺赛时反而是乱菊紧张得手足无措。那时候乱菊早已是十番队副队长，而她仍是个默默无闻的十四席，原因无它，只是因为她从来只挑战一个人——三番队队长市丸银。

　　乱菊在外等候，留她一人坐在休息室里。她内心平静，其实对于输赢，已渐渐有一分明白。无论如何，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她为人冷淡，不喜多言，擅长隐藏自己，却从不懂得什么计划谋略。只是顾自想着，若是能打败他，便能削弱他在蓝染眼中的价值，多些阻拦的机会。后来看来天真至极的行为，即使沦为笑柄，她亦坚持了百年。

　　她并不知道这次是否会成功，可她知道，人不能太过贪心。速水轻轻抚摸着身旁粗陋的木刀，刀身震动，如同深夜巷道中遥遥的一声犬吠，像是解释着一种说不清的痛楚。

　　“如果我生锈了，就无法再使用。
　　若是无法再使用，我就会碎裂。
　　是的，所谓的尊严，其实跟刀很像。”

　　她拿起刀，转身走了出去，发现市丸银旁的观战台上挤满了人，人们交头接耳，对着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议论纷纷。然后速水听见有个她熟悉的笨蛋女人在喊加油，大声叫嚣着，声音回荡在她原本冷清的耳边，突然便有些感动。

　　抬手，恭敬又利落地做一个起势。速水宵逝俯身冲了上去，刀剑这种东西其实是有生命的，也许由速水这个连始解都不会的人来说会有点奇怪，不过她清楚地明白着这一点。刀能洞悉你的所有想法，无论你拿起它的理由是崇高还是肮脏，也不论你的地位是尊贵还是卑下，不管怎样，它们会一直陪伴你左右，保护着你，成为着实现你理想的助力，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忠心与坦诚。可惜，有些人甚至不愿面对他的刀。

　　突刺，曲膝，斩落。速水并不使剑，却莫名爱上冲田总司的天然理心流。那个天才而早逝的剑士，存在的全部意义好像便是要诠释什么叫做决绝，而这“朝闻道，夕可死”的觉悟，亦是她所追寻的生活。

　　荒海汹涌，刀痕像灰色的雨忽然落下，一重又一重的岛屿在黑色的海面漂浮。然后，白光如飞鸟冲天而起，撕破层层烟岚扶摇而上，仿佛宁鸣而死，也不愿在黑暗境地默而求生。反手挽花，刀抵上对面还未来得及始解的男人脖颈，她赢了。

　　是的，她终究赢回一局。这是她用无数日夜的艰辛献给那个女子的一场完美的胜利。

　　原本沸腾的人群安静下来，却听到众人视线所集的主人淡淡开口，腔调戏谑一如往常，就好像他不是处在剑拔弩张的战场，而仅仅是在和朋友闲话家常：“真好呢宵逝，最后一次你赢了。”他笑眯眯地看着她，视线却不知落向了何处。

　　只有她明白他的意思，速水这才紧张起来，脑子里空白一片。他还是要走，终究不肯留下。她默默站在原地，记忆中与这全然不同的笑脸一闪而过，然后她发现如今与他的牵绊已薄弱地一扯即断，终于不再是声气婉转相通的同路人。

　　速水只觉得难过。就像是每个人都坐着一辆开往未来的电车，你以为它是时光机一样令人无比向往的可爱名词，可它却非常残忍。每个人向着各自既定的目的地奔驰，一往无前，而不管你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扳动命运的轨道，最后还是要背道而行。

　　她看着曾经的朋友驾驶着他的电车义无反顾地奔向茫然无措的未来，在瀞灵廷宣告离别似的多事之秋。

　　大幕已经拉开，她要做的，就是演到最后的最后。

作者有话说

　　天然理心流的极意在于一首和歌之中：
荒海の水につれそう浮岛の
冲の岚に心动かず
但我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所以文中的翻译是我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