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正当年少》Esche

34、第 34 章 这个故事告

　　“是皇甫飞吗？”我问。
　　“陆绮芭，你听出来了？”
　　“嘿嘿，你喂一声我就知道是谁了。”我得意地说，“除了帮《悲惨世界》配音的童自荣，我不认识第三个声音这样的……可惜童叔很久没打电话给我了。”
　　皇甫飞没接我话，只说：“陆绮芭，我就是帮董老大通知你一声，明天晚上要上晚自习，讲评礼拜五发的数学卷子。他们住校的同学都已经知道了。”
　　我很扫兴地哦了一声：“怎么礼拜天还要上晚自习啊，我六点钟还要上钢琴课呢。”
　　皇甫飞就事论事地说：“估计这种情况以后经常会发生，我建议你把钢琴课改在周五或者周六上。”
　　“不行的，从下个礼拜六开始我要上电脑课了。礼拜五我要出去玩。”
　　“那你自己看着办呗。”皇甫飞说，“你要明天来不了，回头就找人对一下答案。董老大说那几套卷子都是针对模拟考的。”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垂着头坐在位子上。韩宝乐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什么了，他咳嗽了一声说：“如果觉得A大附中不适合你，你还可以再转校的。”
　　我连忙抬起头来，很冲动地挥了挥手：“谁说不合适啦？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韩宝乐揉了揉我的头发，好笑地说：“我看你很痛苦哎，原来是我看错了。不过说到度身定做，我本以为皇甫飞会去H大二附中的。”
　　“何必舍近求远呢，也许人家以后也想考A大的。”我有所保留地说。韩宝乐认识皇甫飞我是不奇怪的。有件事我没有跟韩宝乐说过，就是董老大选皇甫飞做数学课代表的时候大概为了服众，曾把此人参加过的数学竞赛罗列了一下，当时全班震惊还是其次，因为我们班参加过此类竞赛的人还不少，虽然说未必有皇甫飞那么好的成绩，但也不至于觉得高不可攀。主要是董老大让皇甫飞发言的时候，他说：“数学竞赛对局外人来说是发现人才的一个方法，对局内人来说是发现对手。我也许没有皇上那样好的运气，但不曾和他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我最大的遗憾也许是我没机会了解自己的极限。”
　　当时他这话一出口，班里就轰了。即使韩宝乐在本校算是一个神话，但也不是说本校除了韩宝乐就没有别的精英了。董老大也觉得小飞仔狂妄了些，抬了抬手，让大家先安静下来，然后有点莫衷一是地说：“我教了数学十多年，不曾考虑过极限的问题。有时候一个数学系的研究生未必能解开一道小学数学题，难道是那道题目需要的能力超过了他的极限吗？我倾向于认为，数学能力的高低，不在于掌握技巧的速度快慢，或者是你的综合分析能力的高低，而在于你看待问题的角度。我宁愿你们是鱼翔浅底、百舸争流，也好过雏鹰展翅、独臂高飞。”
　　皇甫飞当时也就是听听。董老大第一天给自己安排勤务兵就被将了一军，悻悻然地下了课。他说他不曾考虑过极限问题，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曾考虑过呢。
　　陶浅当时很叹了口气，温娅也在边上微词不断，她说皇甫飞就是拿极限作借口呢，其实不就是没机会超越韩宝乐，不甘心嘛。我本来就已经很生气了，于是蛮大声地说：“韩宝乐以前帮我辅导的时候就说过，他不怕我浪费他的时间。他说前人的智慧终将被后人所取代，但如果将知识共享，在一定程度上我们的智慧能得以永存。”当时温娅拉了拉我的手，很受惊吓地说：“小声点，小声点。不要这样严肃啦。”我甩掉她的手，说：“想听不严肃的？那好，我告诉你，全世界只有我能让他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温娅还没反应过来，王彦妍嗤之以鼻地说：“七八，你这也太不严肃了。”
　　韩宝乐看我望着窗外发呆，笑着在我后颈处捏了捏，说：“小八，我帮你抽抽小懒筋好不好？”
　　我拍掉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宝哥哥，你要对我有信心，以后不要再说让我转学的话了。”
　　韩宝乐有点无奈地说：“小八，我只是想你开心，你今天晚上情绪好像不太好。”
　　“去，人家一整晚都在思考。”
　　“在思考什么？”
　　我背过身去，说：“我不告诉你，省得你说我无聊。”
　　韩宝乐笑了。
　　车快到淮海路的时候，我手机响了，家琏说希元找到小白了，就在桃江路上的一家酒吧里。我听了很有点晕乎乎的，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那家O’Malley’s离猪家很近，爱尔兰海盗风格的，有次家琏还在里头开过生日Party（但猪不喜欢那家店，因为老外太多了，尤其是在球赛旺季）。敢情小白一直没走远啊。
　　“家琏，你要知道小芭同学现在不是单身，没什么事也一惊一乍的，这消耗的时间和金钱都是双份的。”我很不满地说。
　　家琏听了有点不快，冷淡地说：“那我转五百块钱到你账上，要不够你再说。”
　　“转五百块到我账上？好呀，不过今晚的花费都是韩宝乐的，你要愿意就直接转给他吧。”
　　“说了我只负责你这份的。”家琏嘀咕道，“我又没有让他跟过来。”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韩宝乐肩膀上：“不和你扯了，你们偷着乐吧，我今晚不过来了。”
　　“你还是过来吧。”家琏有点欲言又止地说。
　　“嘿嘿，想要我帮你说好话对不？存着吧，下次碰到小白的时候一起说。”
　　家琏笑了起来。“是冯大少爷叫你过来的，今晚小白和你一个姓王的同学在一起，你那个同学说电话号码是问你要的。老七，冯枫今天火气很大啊。”
　　“胡说八道，我跟你说哦，那个人他老爸是个副区长，连我和你的祖宗三代他都知道，小白的电话号码肯定不是我给的。”我很激动地跟司机说，不要停了，直接开去A大。
　　“老七我当然相信你啦，”家琏懒洋洋地说，“事实上我认为就是小白约的人家，当然冯枫不会这么想。问题是你同学好像对我有一些误会，我觉得你有必要过来澄清一下。”
　　“那点破事你自己搞不定吗？”
　　家琏嘿嘿地笑，说：“你是养猪专业户嘛。再说老七，我觉得我们三个真的有必要说说清楚。”
　　“反正随便你说就是了，我不在场，你全权代表我。”
　　“真的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韩宝乐把我揽过去，很温柔地说：“小八，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的是哪一点？”我混混沌沌地说是哪一点啊。
　　“就是太会见风使舵了。”他笑着在我额头亲了亲，跟司机说，不去A大了，请继续往前开。
　　回去的路上，我在韩宝乐手心里画了那道让很多人困惑的几何题。我说皇上，这究竟是要添几条辅助线呢？韩宝乐问我添了几条。我说董老大说是六条，很多人添了五条就不知道怎么添了。韩宝乐说：“我是在问你添了几条，不是在问别人。”我声音轻不可闻地说：“是八……八条。”
　　韩宝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他们添了五条就不知所谓了，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找最后的第六条。但万一最后剩下的不只一条的话，他们是永远找不到那第六条的。老董就爱耍这一套，回头他又该告诉你们他说错了。”
　　是这样吗！我深吸了口气，握着韩宝乐的手说：“皇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迷信权威，要相信自己。”
　　韩宝乐很狡猾地把脸凑过来，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有皇上，小八根本不可能相信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