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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就听后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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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排被自己的教官分别带走了。我们廖教官说出操的地方过去还要走十五分钟。大家都担心赶不上吃点心了。前面连长说等下有点心吃,而且一定是让我们拿得起放不下的那种。7排有人嬉皮笑脸地说,连长能不能再多透露一点啊,是流质的点心还是固体的点心?连长想了一想,说:“是半流质。”
于是大家都对这一神秘甜点充满了猜测,想最差也应该是杯冻红茶什么的吧。
廖教官喊口号的时候很威严,口齿清楚,声音也极响亮。王彦妍问温娅有没有带金嗓子喉宝,温娅说没有,我也说没有。王彦妍说:“七八,谁问你了?”我说:“给我十天时间我倒可以准备一包。”王彦妍瞄了我一眼,好像没意识到自身处境一般,用在自家客厅说话的音调说:“教官肯定撑不了十天,你最多只有七天时间。”
“你们在那儿叽叽咕咕什么呢?”廖教官果然听到了,“2班的那两个,出列。”
王彦妍和我对看一眼,都做出很莫名其妙、很受伤害的表情。
“说你们呢,还东张西望呢?”教官又说。
看样子躲不过了,我抢在王彦妍前面先出列了。王彦妍又被教官喊了一声,才慢吞吞地挪到前面来。
“我们……”王彦妍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又被廖教官喝住了。
“在部队下级请示上级必须说报告!”教官说。
王彦妍脸一下子红了。我瞥了她一眼,谁让她去投石问路的?
“报告教官,刚刚我和王彦妍在讨论……”我很乖地说。
“一分钟前我刚说过,”教官又打断我了,“在军训过程中你们应该使用简单明晰的队列号,教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报告教官,2班3列刚刚和2班1列在讨论……”
“2班3列,你没吃饭吗?大声点!”
“报告教官,吃了。”我大声说,“2班3列刚刚和2班1列在讨论关于……”
王彦妍没让我把话说完,在边上接口说:“2班3列和2班1列讨论的问题尚在未雨绸缪阶段,属于军事机密,没到可以公开的程度。”
这话出乎意料没惹怒教官,或者就是惹怒到一定程度,教官要显示的已经不是怒气了。总之,廖教官绕着我们两个走了一圈,又站在我面前说:“我是2排最高指挥官,有权监控本2排所有军事机密。2班3列,你继续。”
我瞅瞅王彦妍,她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气。
“报告教官,2班3列刚刚和2班1列在讨论关于本排最高指挥官对本排重要人力资源的保养问题。”我很快速地说。
廖教官愣了一愣,把军帽抬了抬,军帽下的阴影于是也小了很多。我想起她也就是个19岁的小孩罢了,比皇上只大一岁,不禁对自己深为厌恶。家琏说,人的良心都来源于罪恶感。但他要知道我英雄末路的时候也会良心发现,一定会说洒家太前卫了。男生里已经有人笑出声来。廖教官一时迷茫一时恼怒地说:“谁在笑?出列!”
就听后方有个带点负离子的声音悠悠然道:“报告。”
教官朝他望去,不知道为啥火气更大了:“4班1列,你在笑什么?”
“报告教官,其实站在人道主义的立场来看,她们只是想在停火后提供必要的医疗援助罢了。这就算是放在二战期间,也不算违纪行为吧。”
“我问你刚刚在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2班3列的表述很好笑。”
廖教官整了整帽子,几步走到他面前,厉声说:“军训中不可以随便笑,你不知道吗?20个俯卧撑!”
全排同学的视线都跟着教官来到了他身上。王彦妍和我也“合法地”转过头去,想看看这位“反恐精英”长什么模样。前面不方便转身的时候我们只能通过队列号获取有限的信息。这人既然是“4班”的,也就是男生中考分最高的6人之一,当然考分也许不说明问题,至少不如“1列”说明问题,因为1列是排头,是一个班最高的人。
队列号反映的信息基本准确,王彦妍轻轻吹了口气,小声说:“这人蛮适合做‘飘柔’广告的,以前做‘力士’广告的那个金斯基,和他算绝配。”我猜想她这是从国际法角度对人道主义干涉的再思考。
“反恐精英”一口气做到第十五个俯卧撑,然后他大概需要缓缓了,撑着手臂抬起头,目光有意无意地和我们对上了。之前开营式的时候大家都晒足了太阳,和大多数同学一样,他的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红,只不过此刻额头上细小的汗珠都滴到了睫毛上。从民族感情的大局观出发,我们对“反恐精英”表示同情;但从人类共用的价值观层面来讲,我们又对他的行为无法表示赞同。
等到廖教官那一声“解散”出口的时候,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拍了下手,然后兴冲冲地赶向食堂,希望等待我们的点心没有被其他排分光。
王彦妍一路上都在睨我。我觉得我今天已经算仗义了。以洒家一贯的风格,本来根本就是一棵墙头草。
温娅被陶浅叫去了,好像是遇到个熟人什么的。我和王彦妍都没心思等她。因为我们两个今天还要抄《军训守则》20遍。
“七八,我发现你这人挺逗的。”快到食堂的时候,王彦妍忽然说。
“我觉得问题的中心是你对我有成见。”
“哦?”
“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你是故意拖我下水的。”
王彦妍抿嘴一笑,说:“这话也对。我对你是有成见。因为季芙音是我表姐。”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她谁是季芙音?
王彦妍故作神秘地冲我一眨眼,说:“回去问你们家皇上就知道了。”
哦,原来是酱紫!我切一声,说:“本宫正在军训中,别拿皇上的风流事来骚扰我。跟你说,看上我们皇上的人多了,就算不军训,我也不管别人的自作多情。”
“哈哈,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王彦妍说,“不过无所谓,我现在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我又切了一声,然后我俩同时踏进食堂。
食堂最末那张桌子上果然还留着一个大铝盆。大家飞扑而去……等到发现那“半流质”的点心实际上是绿豆棒冰的时候,群众们普遍有种强烈的受侮辱的感觉。
班长唐悛非是个好同志,当先拿起一根笑一笑,说:“谁不要吃的都给我,我口渴。”班副黄莩也是个好同志,拿起另外一根也笑一笑,说:“你们还不快吃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