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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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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自从被我抱过之后,就比以前精神多了,至少再看不到那种小媳妇儿样了。可是,家琏好像不是很喜欢吃臭豆腐哎,所以我一共也只抱了两次。本来我还想涨涨价什么的呢。
除了让我抱了两次何先生之外,这人就没做过一件让我开心的事情。大家会不会想到那张保证书的事情呢?对啦,尤其是这件事,让我非常非常地不爽。
第二天我是那么幸福地来到学校,毕竟,我有校服穿了嘛。家琏还是没穿校服。虽然做早操的时候,站在队伍里这家伙有一点显眼。但是我想他那么漂亮,就算穿了校服,在阳光下一样会闪闪发光的吧。
“陆绮芭,请把手臂伸直一点。”站在我前面的李小倾回过头来,对我说。
我瞥了她一眼,不理她。
“你看,队伍从你这里开始就歪掉了。”
她的声音好大啊,招来了童老师,我不得不屈服。我到底是个要写保证书的人呀。岑浩东(就是坐在我前面的那只)说,在江湖上我属于有前科的那种人,一般出点事肯定是我的错,帮大哥顶罪啦、打头阵送死啦,都是选的我们这种人。
做完早操回教室的时候,我转身去找家琏。因为排队的时候,是女生在前面、男生在后面这样子。童老师说过,要我在第一节上课前把保证书交上去的。可是我前面忘记画押了。
家琏离我远了一点,站在队伍末尾游游荡荡的。我有点着急了,万一他没写好,那我怎么办呢?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看都不看我,反而是惹得臧希元冲我喊:“芭芭,你仵在楼梯上做什么?走啊。”还推了我一下。
他是文体委员,早操的时间全班都归他管呢。“知道啦,知道啦,不要推人家啦。”幼儿园里高老师说过很多回了,要尊重同学就要连名带姓地叫,臧希元却老叫我小名,就是看不起我。
回进教室,我眼巴巴地盼着家琏快进来。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呢。可是家琏偏偏走得那么慢。那个数学课代表已经收好本子要离开教室了,这厮才进来。
因为第一天上课,大家都没什么基础,所以只有数学课布置了作业。而我和家琏偏偏都没有上第一节数学课,所以家琏的作业就变成了我的保证书了。
家琏回到座位上,冲我笑笑,说:“今天辫子梳得不错。”
“嘻嘻,”我摸了摸辫子,忍不住炫耀道,“今天是我妈妈给我梳的呢。”
家琏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去理自己的东西了。
“可是平时妈妈不给我梳呢。”
“她睡懒觉?”
“对啊,因为她有时早上才回来呢。”
家琏从书包里抽出两张纸,把其中一张往我面前的桌上一拍。这东西大概就是保证书了吧。我低头一瞧,上面有好多字啊,写得还很整齐,我嘿嘿地笑。小坏蛋没偷懒啊。我掏出一支铅笔,在下面还算认真地画上我的名字。
“要不要我给你念一念?”家琏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我摇摇头:“这有什么好念的?快交上去得了。”
然后家琏就把那张纸传上去了。数学课代表已经出去了,所以李小倾作为语文课代表主动承担了邮差的职责。我看她装模作样地读了一下,其实她也不比我强多少,她的老底我太清楚了。转过头去,却看见家琏古古怪怪地盯着李小倾。
“喂,看什么呢?”我睨着他说。李小倾又不是美女。
家琏收回目光,低下头去,没搭理我。好吧,可能我也不是美女吧。
第一节语文课,我很无聊地跟着同学们一起念拼音,这个我们在幼儿园里已经全部学过了,所以昨天上没上课都无所谓啦。家琏却不认识拼音,虽然他认识很多字,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原来不会说普通话啊。
语文老师姓邱,她跟我们说是邱少云的邱,还把“邱少云”三个字写在黑板上。可是谁是邱少云啊?
下课的时候,岑浩东跟我说,邱少云是个英雄啦,人家被火烧了是不喊痛的。我噢了一声,原来邱老师这么拽啊。
上数学课的时候,童老师噔噔噔跑进来,把手里的大夹子往桌上一放,就喊上课。班长叫了起立之后,我跟着大家鞠了躬就要坐下去,可童老师说:“陆绮芭,请你站着,其他同学请坐。”出啥事了?我已经坐下去了,还得再站起来。
然后童老师阴森森地看着我,她的头发烫得很蓬,在阳光下有点像迈克狼。她走到岑浩东的位子边上,把一张纸片在我面前挥了挥,问是我来读,还是她来读。读啥?我又不识字,当然是你来读啦。
童老师清了清嗓子,这样说道:“这是陆绮芭同学的保证书,我给同学们念一念——
上面的雪,
很冷吧,
冰冷的月光照着它;
下面的雪,
很重吧,
上百的人们压过它;
中间的雪,
很寂寞吧,
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
念完,听到全班一片倒抽气的声音。像我们遇到听不懂的话,一般都是这个反应。童老师又走回讲台边上,让保证书从第一排传下来,传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被捏得很皱了,我看到确实是我画过押的那张。
我看了家琏一眼,他微微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
然后童老师就唠叨了我好久呀。大意好像是说我这么小就有等级观念了,以后长大了还怎么得了。又说,如果我不愿意写保证书可以不写,既然答应了就要自己写,不能拿日本的童谣蒙混过关。最后她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我说:“没有了,我站得累死了。”童老师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又走下来了。
“陆绮芭,这是一首很厌世的童谣,你只有六岁,应该多读些积极向上的文字。明白吗?”
我拨瞪拨瞪地看着她。你说错啦,陆绮芭同学是七岁,不是六岁,是大月生啊。还有,厌世是什么意思啊?我从来没有见过雪呢。
“童老师,”家琏忽然在我边上很清脆地说,“陆绮芭把保证书交错了。这张才是她的保证书。”我们都回过头去看他。家琏把一张差不多的纸递给童老师。童老师疑惑地看看我,把那张纸接过去。
“你还有完没完?”我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家琏大声说。那边童老师却噢了一记,说:“我就说啊,这才对呀。陆绮芭同学你怎么不早说呀,快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