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五亿个小铃铛，我有五亿口井》Esche

11、第 11 章

　　今天语文测验。中途邱老师忽然被叫出去听电话了。她说同学们要自觉点，老师在和不在要一个样。我们齐声说好。
　　“‘妻子’的反义词是什么啊？”邱老师一走，岑浩东就回过头来小声问我。
　　“笨，妻子是你老爸叫你妈，那反义词就是你老妈怎么叫你爸呀。”
　　岑浩东想了想，说：“难道是‘亲爱的’？”
　　“是‘亲爱的’。”我很肯定地说。
　　“但是……‘亲爱的’有三个字啊。”
　　这个，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转过去看家琏写的是啥。
　　“‘达令’是啥？”我指着家琏写的问道。
　　家琏揉揉眼睛，说：“我听电视里宋美龄就是这么叫□□的。”
　　“哇，这道题这么难啊！”我和岑浩东大惊小怪地说。
　　周围一片嘘声。
　　“芭芭，不许说话。”臧希元回过头来说。
　　“晓得了，晓得了，阿拉又没讲什么。”我朝岑浩东皱皱鼻子，岑浩东回过身去了。
　　过了一会儿，邱老师回来了，跟她进来的还有童老师。邱老师说：“刚刚我不在的时候说话的同学请站起来。”
　　没人理她。我低着头卖力地用橘红色的笔画苹果，前面根据声母和韵母把一棵苹果树连起来了，但是没苹果像什么样子呢。
　　邱老师见没人说话，又说：“刚才老师是想考验同学们的自觉性。除了个别人，2班的同学都是很自觉的，老师也很欣慰。我和你们童老师在后窗都看得一清二楚了，说过话的同学请把卷子交上来吧。”
　　还是没人睬她。我开始做“一边……一边……”的造句：小芭同学一边做造句，一边心里bobo跳。
　　看见同学们都低头很乖的样子，童老师说话了。
　　“作弊是很严重的破坏学校秩序的行为，也和一个人的道德素养有关。我不点名，但为了帮助同学，希望有是非观的同学能够揭发这种行为。有谁看到刚刚是谁在说话吗？”
　　立刻有小手举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李小倾那个叛徒。“童老师，”李小倾说，“我看见了。是陆绮芭。”
　　童老师点点头，目光严肃地朝我看过来。倒霉，阿拉第一个被抓到了。
　　“你还看到谁了？”
　　李小倾犹豫了一下。“嗯……没有了。”
　　“切，我一个人怎么说话呀？”我忍不住怒了。
　　童老师愣了愣，和邱老师对看一眼。邱老师说：“陆绮芭，请注意自己说话的语气。做了错事还不允许同学纠正你的错误吗？那……其他同学有看见吗？”
　　没人回答。
　　童老师把中队主席和臧希元都叫起来问了一遍。中队主席唐葆说：“他们说话声音太轻了，我没听见。”臧希元回头看我，说：“陆绮芭刚刚是说话了……”我立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是她就是说题目太难了，其他没说什么呀。我觉得应该不算作弊吧。”臧希元又补充了一句。
　　邱老师说：“测验或考试的时候说话，不管同学们说话的内容是什么，一律被视为违反考场秩序。希望以后别的同学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了。”说着话，她过来收掉了我的语文卷子。我咬着铅笔屁股，盯着前面岑浩东的后脖子，这厮紧张得耳朵都红了。
　　童老师清了清喉咙，说：“通过这次的事件，老师希望同学们能够明白，不管题目难不难，都要自己尽力去解决。做不出的放在一边也可以，但绝对不能够抄袭别人的答案。做不出题目只是能力问题，但抄袭却是一种欺骗行为。我们从小就应该完善自己的道德……”
　　“童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家琏举手了。
　　我一直怀疑家琏他老爸捐款是这个班里最多的，因为童老师之前的表情不管是怎样的，每次看向家琏都会变得比较和蔼。“你有什么问题吗？”童老师好像没觉得自己被打断了。
　　“邱老师之前说她去打电话了，”家琏慢吞吞地说，“现在又说其实没有去打电话，这算不算欺骗我们？”
　　“就是就是。”我忍不住在边上哼哼唧唧。家琏白了我一眼。
　　邱老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童老师却好像还能撑得住地说：“老师也不赞成用这种手法来考验同学们的自觉性，如果同学们都很自觉，经受住了考验，你们根本不会知道老师在考验你们。”
　　“不知道，就不算被骗吗？”臧希元忽然在前面说，声音挺清脆的。
　　童老师望向臧希元，目光里有点困惑。“校长跟我说这个班级比较难带，说我们2班的孩子从小受的家庭教育和别的班不一样。现在我是相信了。老师是不怕被你们质疑的，但无是非观念地包庇同学，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不是真正在帮助同学。如果你们真的关心自己的同学，就应该努力督促她完善自己。从这件事老师可以看出很多我们2班潜藏着的恶习气，本来我是不赞成邱老师采取这样的方法来测验同学们的诚实度的，但现在我认为邱老师这个方法很好。这件事情需要彻查，所有牵扯在内的同学，本次测验都是零分。”说完话，童老师咚咚咚就走出去了。
　　邱老师借着童老师的声势又说了几句，主要是说检举的同学这次测验可以加分什么的。然后就有撑不住的同学检举了岑浩东。岑浩东磨磨蹭蹭地站起来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家琏一眼。因为家琏刚才也有说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检举他？
　　家琏却好像一点心事也没有的样子。
　　“你题目都做完了？”我问他。
　　“后面的不会做的。收上去算了。”家琏说。
　　“怎么会不会做呢？我都会做。”
　　他把笔一扔。“手好酸啊，不想做了。”看我怔怔地看着他，又加了一句：“还是小王子幸福啊。”
　　“人家是王子，当然不用做了。”
　　“小王子并不是一个真王子。”家琏认真地说，“在外星球我们想给自己起什么名字都可以。”
　　我哦了一声。
　　这厮点点头，从桌肚里抽出一本书竖起来贴在自己脸旁，问我：“你看我长得和书上画的一样吗？”
　　我瞅瞅他，他现在头发长了些，才看得出来原来是有点卷的。不过又跟臧希元不一样，家琏只有耳后的头发是卷起来的。“那个小王子不是ET吗？应该是大头小身体的才对。”我用力拉长他的耳朵，“应该是这样子。”
　　“谁说外星人都是大头小身体了？”家琏很不快地说，“你看人家超人。”
　　“嗯，超人是好帅哦。”
　　家琏得意了，说：“我就是那种很帅的外星人变的。”
　　我睁大了眼睛，正要说不会吧，忽然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看我们。包括邱老师站在讲台前，都在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光看我们。
　　“陆绮芭，你已经犯错误了，请你不要再说话了，会影响别的同学测验的。”邱老师语气沉痛地说，“要不然我只能请你出去。”
　　我郁闷地瞥瞥她，你都收了我卷子还不让我说话啊？
　　“你的同桌还在测验。”邱老师惋惜地看着家琏。
　　哦，原来家琏还没被人检举啊，幸福的小孩咧。不是说检举能加5分的么？可惜我是零分，检举了也还是不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