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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两人游 我对你的好 ...

  •   太阳难得出来打个照面,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四野透着一片舒心的温暖。太久尘封在冬日的寒冷里,都快忘记“阳光沙滩还有仙人掌”了。
      我趴在窗口晒太阳,一边无聊地数道旁的大树,时而向马车内偷看一眼,懊恼地暗骂杜老头不义气,没啥本事还超爱赌,结果着了贼人的道,自个儿被轰走就算了,最可恨的是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虎口!
      那天一进城,钱大款就给换了辆豪华型马车。
      马车一路大摇大摆,我一把老骨头差点没整散架,软塌塌地趴在角落动弹不得。
      杜老头没同情心,一边数落我身娇肉贵,一边拎小鸡似的把我拎了过去,他自己还没来得及上来,就被钱钟玉叫住了。
      两个人不知道在外面鬼鬼祟祟商量什么,车门再打开时,进来的是钱钟玉。
      钱钟玉把手上的东西丢给我:“把这个换上。”
      我莫名其妙地打开一看,女装?
      我兴致缺缺地推到一边,说:“好好的,我干嘛要换?”
      钱钟玉缓缓移过来,脸上挂着邪肆地笑:“因为我想看你穿女装。”
      我晕:“这也算理由?您自我感觉未免太好了吧?”
      钱钟玉危险地凑近我,“你可以选择,是你自己换,还是我亲自动手。”
      “欺人太甚!”
      我像打了鸡血似的端坐起来,远离他移到比较安全的地带。
      钱钟玉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案板上的老母鸡,由他生死予夺,“误会,本公子一向怜香惜玉。”
      我靠!你娘的!老娘在皇宫的时候还没这么憋屈呢!
      “咱们是文明人,好歹讲点道理吧,我不愿意换,你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钱钟玉冷笑:“小月儿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
      我喷血!老娘什么时候升级成“小月儿”啦!再过几天还不得整成神女小月月?
      前思后想权衡利弊,眼前这人实在太不靠谱,估计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他干起来都不带眨眼的,十二分的危险分子,关键是,我的救命稻草还抓在他手上……
      唉,换就换,我还乐得穿穿女装臭美臭美!
      我钢牙咬得“嘣嘣”响:“钱大少爷,小女子要换衣服,请移尊驾可好?”

      后来,杜老头骂我没用,居然乖乖换上了女装,害他打赌赌输。
      等我弄清缘由火气猛升的空当,他早脚底抹油溜得老远了。
      所以,现在尴尬的局面是,空荡荡的马车内,只有我和钱钟玉。
      对我来说,这无异于与狼共舞,危险重重啊。
      所幸,一路来,钱钟玉倒没什么不规矩的举动,反而一反常态中规中矩像个正人君子,除了日常性地跟我打几声招呼,几乎不怎么打扰我。
      我当然自求多福,绝对不会嫌得慌去招惹他。
      所以这一段旅程相当平静,自然也十分乏味无聊。
      我平时啰嗦惯了的,陡然让我这样保持沉默实在不怎么上道,而且又没什么消遣好打发时间,我这一颗耐不住寂寞的心呐,早飞回云止身边去了。像一个如数家珍的老太婆,时常想想那些日子也能聊以度日。
      我想起那时同苏落落一起看《情深深雨蒙蒙》,里面有一个情节把她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却被雷得外焦里嫩。
      大概是男主离开了一段日子,酷爱记日记又没啥新鲜事儿可写的女主,灵机一动决定将浪费国家纸资源的恶习发挥到极致,于是写下了数篇满赋深情又无聊透顶的旷世奇作:
      “书桓走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书桓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想他。书桓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发疯一样的想他。”
      我当时是何等嗤之以鼻,以致被苏落落连番数落“人家这才是至情至性你懂不懂”。我当时并不懂,之后也一直没打算深究,直到了此时,才稍微明白,这短暂分别已化作入骨相思,化作万千愁绪郁结,却又只这一个“想”字能寄托。

      钱钟玉似乎十分乐于这种氛围,一般时候都是在查看账本,不过他有好几次开小差盯着我看都被我发现了。
      我当然装作没看见,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地雷。
      就这样,马车在这种小心翼翼乏味无聊的氛围中奔驰了两天。
      到第三天,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他:“还要走多久啊?”
      钱钟玉放下手中的账本,闭上眼睛,抬手轻揉眼窝处,嘴角噙着一丝笑:“我还以为你这一路都不会理睬我。”
      我点头:“有这个打算。”
      钱钟玉哈哈大笑,说:“不知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的善在于坦诚,同样,最恶之处也在于坦诚。”
      我亦笑:“因人而异吧。”
      钱钟玉摇头:“所以,在下似乎难免这残忍之坦诚。”
      我不置可否:“那多少有点自找的嫌疑。”
      钱钟玉自信地笑:“因为我相信,善之坦诚指日可待。”
      顺着说下去恐怕又要扯到什么命中注定之类的历史高度了,我及时扭转话头,问了他一个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你家生意做得恁大,你跟云止合作,就不怕被老袁家发现?”
      钱钟玉闲适一笑:“你可知世人如何称呼在下?”
      我表示没关注,他大大方解惑:“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的行踪,岂是轻易能掌握的?”
      我想了想也是,云止那时候找他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
      钱钟玉忽而邪魅一笑,说:“你只道我与歧王合作,又怎知我这江宁钱庄与原氏有多少牵扯?在下是商人,不理朝政,只为谋利。”
      我啧啧称奇,定下评语:“无奸不商。”
      我想起他还没说什么时候能到的,便又问一遍。
      钱钟玉这次却老实回答了:“最晚明天天黑之前可以进城。累了?”
      我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哪能啊,好吃好喝好睡的……杜老头是在江宁等我们吗?”
      “嗯。你与杜神医可算是忘年之交。”
      “我俩臭味相投呗!”
      “而且,你很得歧王宠爱。”
      “呃……我也很宠他。”
      钱钟玉神色一晃,笑了笑,说:“是吗?可是,我并不爱听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
      钱钟玉缓缓移向我,我条件反射往边上躲,无奈空间有限,只有被他逮到跟他眼对眼的份。
      他轻启薄唇:“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惹恼我?”
      我定住神,说:“那也是被你逼的。”
      钱钟玉一把抓过我,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俯下身,一吻轻落在我的额头,然后像得了糖果的小朋友炫耀般对我笑。
      我推他不动,怒目而视:“不过是一味药引,若非得受你如此侮辱,不要也罢!”
      钱钟玉放开我,坐得离我远些,说:“我只是想让你更清楚,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坐起身,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外面,淡淡地说:“不需要。”

      太阳已落山,顺着地平线望向极远的前方,绚烂的红霞散在天边,明明很清晰地印在瞳孔里,然而只是一瞬就暗淡了,升腾起烟雾般的寒气。
      我抽了抽鼻子,放下窗帘,仍然背对着钱钟玉,将额头抵在车壁上,漫不经心地勾勒壁上的花纹。
      豪华马车当真不只虚有其表,地板下还隔着一层,铺了一层炭火,所以车内十分暖和,只是自第一次不成功对话后,气氛又恢复到了前两天的冷淡。
      我就连偷瞄他在干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反正各干各事互不相扰最好,免得又闹出什么不愉快。
      不知道云止现在在干什么呢?大部队是仍留在原地休整,还是已经向下个目的地进军了呢?下一座城又是哪里呢?唉,也不知道卓儿和小汐现在怎样,我急匆匆地离开,现在又一声不响地跑出去,照小汐的性子可不得抱怨了?……
      想着想着睡意一时袭来,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
      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我立刻惊醒,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一时之间竟没有回过神来,怔了几秒。
      钱钟玉似乎察觉,挑唇一笑:“这附近没有城镇,今晚只能在乡间客栈住宿了。”
      我当然无所谓,跟在他后面下车。
      不料,他突然停住,转身打量我一眼,又折回马车内,再回来时手上拿着我的斗篷。
      我忙伸手去接,他却没打算给我,自行抖开动作娴熟地披到我的身上,他微凉的手指碰到我的脖子,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慌忙后退几步,抬手抓住衣领,“谢谢,我自己来。”
      钱钟玉上前一步,伸手挑起垂在脖间的衣带,动作轻柔地帮我系住,声音清晰地说:“我对你的好,你不能拒绝,只能记住。记住你欠我的债,一辈子都休想摆脱。”
      我抬起头,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仍能隐约感到他唇边那抹妖冶邪肆的笑。
      我从前常笑苏落落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什么时候破落户林小玥也有误人子弟的潜质了?

      当时,我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辈子说短也不短吧,那么久远的岁月真的能为什么事而牵绊吗?
      谁曾想,这倏忽间被风吹散的一句话竟真的一语成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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