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8、猪尿泡

　　经过这件事，我警觉到皇宫里潜伏的危险，加快了刨洞的进度，一边又在盘算要不要带着小汐一起出去。听卓儿的口气，皇上应该不会给小汐在宫外安排府邸的，而且就算恒言宫再好，他总要出去见人的，一个不受宠的傻皇子，暗地里不定怎么被人欺负的。我这人心理比较阴暗，事情总往坏处想，我真不想把小汐留在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想到拐带皇子出宫，我还为这个想法激动了好一会儿。后来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就算再不受宠，平白无故少了个皇子，绝对会被提升到有辱皇家尊严的高度，我也毫无疑问地会被贴上通缉榜的榜首。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在良心与理智间纠结了好几天，对刨洞也没什么兴致了，心里堵得慌，又没人可以诉苦，没事就坐到门槛上对着春日艳阳叹气。终于，好好的太阳都给我叹回老家了，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小汐和卓儿来问过我好几回，每次我都凄厉厉惨兮兮地盯了他们半晌，又哀怨地长叹一口气，就是不说话。害得小汐以为我中邪了，直嚷着要叫御医来。我赶紧生龙活虎地跳起来，拉着他采花去。卓儿却以为我“大姨妈”来了，天天给我炖鸡汤煮大枣桂圆的，我也乐得享受。

　　这天我又坐在门槛上对着绵绵细雨哀叹，一时诗性大发，跟个文艺小青年似的泛起酸来：“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末了，还配上一声哀怨的长叹。
　　我自己差点没吐出来，正笑自己矫情，却听得一声干净清爽的嗓音穿过雨帘传来：“欲说还休？”
　　我望过去，瞳孔放大，是云止。
　　他自雨中缓缓走来，金冠束发，身穿一袭藏青银线镶边长衫，腰缠一条黄金锻，脚踩黑丝雕纹牛皮靴，配上他挺拔修长的身姿，面若明月的模样，我竟如身处梦境般觉得不真实。
　　我十分花痴地望着他发呆，他似有所感，嘴角斜挑，俯身轻挑地挑起我的下巴，一副纨绔子弟的作派：“小林子又研究起我来了？”
　　我拍开他的手，怒视他：“你怎么又来了？”
　　云止作哀怨状：“几日未见，食无味寝难安啊。”
　　我狂吐：“我还‘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云止大喜：“不想小林子竟如此挂念我。我应当多来走动才是，以免你相思成病啊。”
　　我翻他白眼：“别！您没事少在我眼前瞎晃荡，我还可以多活几年！”
　　他当没看见，仍自我陶醉：“这人啊，实在不该如此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我听不下去了，冲着屋里大叫：“小汐，你们家‘蟋蟀王’跳出来了！”
　　小汐应声跑出来，看到云止很是惊喜：“三哥，你来了！”
　　云止见他衣衫凌乱，伸手帮他整了整，“干什么去了？乱糟糟的。”
　　小汐兴奋地拉着他进去：“小玥给我做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着急地问我：“我的‘蟋蟀王’跳到哪里去了？”
　　我指着云止：“你手上的不是？”
　　小汐不解：“这是三哥啊。”
　　我一本正经道：“那不就是了。你三哥号称‘天下第一帅’嘛。”
　　小汐还要继续问我，被云止及时打断：“你不是有什么稀罕物吗？”
　　小汐果然兴冲冲地跟着他进去了：“是啊是啊！小玥说这叫‘皮球’，可好玩了！”
　　我一个人在门槛上再坐了一会儿，觉着春雨下得有点冷了，也拍拍屁股进去了。下意识地往门外看了看，有点奇怪那个叫无影的保镖今天怎么没跟着他。

　　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自己来到的是哪朝哪代，就算我历史再不好，有哪些个朝代还是清楚的，想来想去也没哪个朝代是姓“云”的天下，估摸着应该是架空。我也拐弯抹角地问过卓儿，她也说不太清楚，就知道现在是大兴朝永庆三十一年，问其他的就支支吾吾含糊不清。我只当她没念过什么书，也不去深究。
　　实在闲得无聊了，本来想找几本书看看，了解了解当下的风土民情，以后出去了也不至于被人坑。结果找遍整个恒言宫，愣是一本有字的书没找着。听卓儿说，原本恒言宫也是有一个书房的，藏着一些书，有一天十王爷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一把火全烧了。反正那些书也没谁看，大家就都没在意。
　　倒是一不小心在几个小太监的枕头底下发现了几本春宫图。我津津有味地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惊觉古代的房事文化已经发展到如此高端的水平了。除了纸张的画面感限制之外，其内容已然超越了视频所产生的刺激感，真把我看得叫一个血脉喷张热血沸腾。
　　我挺奇怪原来那个没了还能有那方面的需求，一看到那几个小太监，眼睛就止不住往他们身上瞟。后来他们几个看见我就躲，活像我是那黄世仁要抢小媳妇。

　　有一次我见小汐在玩一只藤球，突然灵光一闪，想到看过的一个电视剧，讲的就是古代蹴鞠，好像宋代以前都是玩藤球的，宋代年间就有人用猪尿泡来蹴鞠。
　　我不屑地把藤球拿在手上玩弄了两下，随手抛给他：“这有什么好玩的？当绣球抛还差不多！”
　　我委托厨娘帮我收罗了一个猪尿泡，除去了臭味，再上了些颜色，就丢给小汐去玩。可把小汐乐的，吃饭都不愿意放下。

　　我进去的时候，云止正拿着皮球把玩，拍得还像那么回事。要不是他穿着一身古装，长发飘飘的，我还真以为来了个篮球明星呢。
　　他赞赏地看看我：“哪想出来的主意？用来蹴鞠倒挺不错的。”
　　我得意地扬扬脑袋：“也不看看姐姐是谁？有你们佩服的！话说，蹴鞠是用脚的吧？”
　　云止自然听出了我话里的嘲讽，仍不动声色：“我也以为物以类聚。”
　　他把皮球上的图案往我眼前晃了晃。
　　我咬牙切齿，悔不当初啊，怎么就一下手痒，涂了个猪头上去呢？
　　云止狐疑地看了看手上的球，蹙眉：“这是什么材质？怎么闻着有股味儿啊？”
　　我一听，刚塞进嘴里的糕点差点喷了出来：“哈哈……当然……”
　　云止脸色一僵：“怎么说？”
　　我大笑：“猪尿泡能不臭吗？”
　　云止整个儿黑了脸，久久地盯着手中的球，完全石化。过了半晌在小汐的连声呼唤下，才终于恢复了常色，又斜挑唇角，明显带着一丝捉弄：“我倒是不介意，反正你的玉手早将它摸了个遍。”
　　我一计凌厉地目光射过去，他欣然接收，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十分欠扁。
　　苏落落说过，对付厚脸皮的人，得用暴力解决！
　　我一计拳头招呼过去，他来个带球走人，我大呼：“犯规！”
　　他得瑟：“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