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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所谓时间问题 他仰头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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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版许长歌?
即使眼底嘴角分明流露着完全不同的神韵,提醒着我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陌生人,但看到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我的小心脏还是忍不住漏跳了一下。心心念念了那么长时间的这张脸,现在正活生生地在我面前对我笑,激动之情如何能平复?
我定在原处,那人挑起一贯的邪笑,道:“林公子果然豪迈不减啊。”
突然想起云止说过的有关财源之类的话,我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心里胡乱不知道想着些什么,待反应过来,只觉得满心悲戚,自己什么时候竟已如政客商人一般了?
那人见我迟迟不进厢房,看着我又是邪肆一笑:“林公子是习惯盯着他人发呆,还是在下有特别吸引你的地方?”
我回过神来,不慌不忙地走进去,朗笑:“公子莫非有姐名芙蓉?”
那人不解:“怎么说?”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认真说:“自恋世家呗。”
那人大笑出声:“有趣……林公子果然是有趣之人。”
刚进屋,手脚有些冰凉,我自顾自倒茶喝,暖暖身子。
那人看了我几眼,姿势优雅地饮了一杯酒,道:“林公子看着倒比日前憔悴了不少。”
我不甚了了地笑了笑,说:“喝了这免费的茶水,竟还不知主人家姓甚名谁?”
那人懒散一笑:“在下钱钟玉。”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名字倒是取得极好。”
钱钟玉笑意莫测:“林公子的名字也是极妙,辨不清男女。”
我心里咯噔一沉,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了?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钱公子何时来的青州?”
钱钟玉笑盈盈地看着我:“细看之下,愈发觉得林公子肌肤细嫩,比一般女子还要出彩一些。”
我冷笑:“这种玩笑还是不开得好吧?”
钱钟玉笑得一脸高深,给我倒了一杯酒赔罪:“在下失言,林公子莫要介怀。”
我端起茶水,说:“酒就免了,在下以茶代酒。”
钱钟玉也不勉强,又露出狐狸般的笑,道:“林公子言行举止间,亦透着女子般的温婉。”
我怫然作色:“钱公子若再说此等话,在下不便再相陪。”
钱钟玉幽深的眼眸中精光一闪,笑吟吟地将菜单递给我:“在下酒后失言,得罪之处,还请原谅。在下做东,权当赔罪。”
我没好气地接过菜单,不吃白不吃,净往贵的点,叫这狂妄小子大出血。
一看到菜单,我就头疼了,这家店敢情是全国连锁?菜单都是一模一样的,令人垂涎的图片,还有那桀骜不驯的行书菜谱。
我批判这家店富丽倒还过得去,架子倒不小。
钱钟玉不解,我大概提了一下菜谱的事,他就哈哈大笑。
换我摸不着头脑了,问他,他只含笑不语。
恭身立在一旁的掌柜讨好地说:“林公子难道不知道?钱少主可是咱们福玉楼的大老板,这菜谱正出自少主之手。”
我掩饰不住鄙视的目光投向他,赠以四字:“附庸风雅。”
钱钟玉那双闪着商人般精明的眼睛一打在我身上,我就感觉全身不自在,就像一只被研究的实验小白鼠,被他看得通透。
我暗自奇怪为什么同一张脸上的神情会如此南辕北辙,一眨眼又与他对视上了,他轻佻一笑:“林公子可听过一个典故,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我故作不解,浅笑:“恕在下才疏学浅,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钱钟玉仰头饮下一杯酒,伴着酒气幽幽吐出一句话:“林姑娘不正是那只不老实的兔子?”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别院,云止已等候我多时,我甩掉心头的不安宁,问他几时回来的。
他嘴角含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我手一接住,就感觉手心里像握着一只火炉,温暖自手心向全身蔓延,心里都是暖烘烘的。
我惊奇地打量,是一块通体发红的玉,绽放着自然纹理,像一朵朵盛开的牡丹。
云止拿起玉系到我脖子上,嘴唇贴在我耳边轻声说:“这是蓝田暖玉,你贴身戴着,可以御寒。”
温热的呼吸吹得我耳朵发麻,我慌忙退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我假装没看到,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云止撇撇嘴,一脸兴趣缺缺。
我兴致勃勃地说:“钱钟玉,江宁钱庄的少主。”
云止毫无惊异之色。
我奇怪:“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
云止说是早知道他在此地了。
我晕:“不早说,我还以为这么大一情报正好可以抵这块玉呢。”
云止接过我脱下的斗篷,打量我一番,皱紧了眉头:“身子怎么看着愈发消瘦了,脸色也不甚好。”
我推说最近有点贫血。
他不信,我翻白眼:“我大姨妈来了行不行!”
他的脸色好了一些,说:“那些事不用你担心。照顾好身子,我只要能时常喝到你泡的茶就好了。”
我郁闷:“你就愿意我是那种闲在家里什么都不会的傻女人吗?”
云止认真地说:“我只是想让你过上承诺给你的安定生活。”
我摇头:“若是如此,我必不会跟在你身边。我能力有限,但并不想做一个无用的包袱。”
云止定定地看着我说:“你陪在我身边,就不会是无用的包袱。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定。”
我突然感觉犹如泰山压顶般有点承受不住。他话语里的深情显而易见,我理应欢喜的,这是我一直以来期待而不敢确定的答案,现在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触手可及。但我刚抬起手,它们就好像凝结成了碎片落到地上。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脑袋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一开始的雀跃瞬间被无法抑制的悲哀覆盖。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一个字也没吐出,一丝微弱的叹息从舌尖飘进压抑的空气中,几不可闻的惆怅。
云止抬手抚上我的脸颊,轻声说:“我给你时间。”
时间对我来说该是有多奢侈?我多想脱口而出哈哈大笑,多想不顾一切拥抱他,多想像每一个收获爱情的女人一样与爱的人尽情温存,似乎我可以为此放下尊严,放下自由,如果可能就是回到那个阴暗的皇宫我也愿意。
我本不想拖他下水,起初单纯是一种人之将死的恐慌,想要跟在爱的人身边走过最后的日子,我害怕孤独,一个人孤零零离开这个原本就陌生的世界,想想就寒冷。
谁知,越是感受到死神的威胁,越想靠他近一些,越不能离开他,想要记住他的眉眼,他的浅笑,他的坏,他的好,他的冷,他的温柔,刻进骨子里,支撑我走过那段孤单的奈何桥吧。无意间织起的情网竟将他也连累进来,我暗骂自己可恨,死也要拉上另一个人一起痛苦。
我自知已无力抽身离去,说不出决绝的话叫他死心,既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自私地认为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混日子吧,不去想离别,不去想死亡,不去想未来的痛苦,只抓住眼前,及时行乐就好了?
我苦笑一声,甚至我连纠结的时间也没有了。
云止刚走,杜老头端着药咋咋呼呼地闯进来:“小俩口闹别扭啦?那小子脸色不大好啊。”
我猛然转头问他:“我还能活多久?”
声音尖锐得可怕,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凝滞的空气都划开了一道口子,透露出比冬日死湖更为深沉的绝望。
杜老头明显一怔,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把药碗递到我嘴边,“先喝药。”
他见我无知无觉地呆立在一边,不由叹了一口气,说:“丫头,既然你连为他死都甘愿,为何不能大胆地交出心呢?老夫时常想,当年若是愿意服软一些,相处的日子便会多一些,回忆也便多了许多。想念起来,总是完整的一个人,还能聊以自慰,就像那个人还活生生地在身边。不会像现在,心里明明放着一个人,却只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影子,就连自欺也不能够了。”
他又说,世事无常。也许你能生,也许他先走,你会不会为此刻的决定抱憾终身?你不愿意伤害他,又怎么知道连回忆都不留下才是最大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