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54、调戏美女 突然他唇角

　　我们四人奔至江边的时候，已有一艘客船停在岸边，极其普通，根本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云止趋马上前，船上两名船夫打扮的汉子立即屈膝行礼：“属下参见歧王殿下。”
　　云止沉声道：“不必多礼，以免泄露行踪。”
　　两名汉子立即起身：“是！”
　　我和小汐这时候还没缓过神来，下马上船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周围，惊呼：“卓儿和无影呢？！”
　　云止催我上船：“应该是刚才混乱的时候走散了。你放心，有无影在，他二人一定会平安无事。”
　　我着急：“不行！是我把卓儿带出宫的，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老头，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
　　云止拉住我：“无影武功高强，他若想走，没人能留住。就算你现在去，他们也早已经逃走了。”
　　我不放心：“要不然我们先等等他们？”
　　云止皱眉：“后有追兵，此地不宜久留。无影知道目的地，不日就会来与我们会合的。”
　　杜老头也在一边帮腔：“无影那小子要是连一个小丫头都保护不了，他以后就别想在江湖上混了！”杜老头又凑到我耳边嬉笑：“丫头也太不识趣了！等他们俩回来的那天，说不定咱们就可以喝上喜酒了！”
　　我惊喜：“我倒没想到这一层！现成的媒婆，不当白不当！”
　　杜老头嚷嚷：“这要算在贫道头上吧！”
　　“休想！”

　　奔波了一晚上，我早已身心俱疲，只想找块地方一头扎下去。小汐又嚷嚷肚子饿，我闻到身上的血腥味就恶心反胃，根本吃不下东西，就一个人躲到后舱换了一身衣服，倒头趴在床上睡着了。
　　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中苏落落一直摇着我的肩膀大叫：“你快回来！你快回来……”一会儿又换成云止的脸，对我温柔地笑：“我会带你回信水城，我许你一生一世。”云止突然又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地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本王永远不可能看上你！”然后是安王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回响：“一个月！你只能活一个月！”后来我暗恋的那个学长居然也来凑热闹，追着我喊：“林小玥！我们交往吧！”
　　我忍不住大笑出声：“好啊好啊！”
　　耳边响起一道不满地冷哼：“至于这么高兴么！”
　　我疑惑地睁开眼睛，一扭头就看见云止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俊脸。
　　我伸了个懒腰，斜眼看他：“脸这么臭，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到您了？”
　　云止冷笑：“笑得挺开心啊！许长歌学长！”
　　我一惊：“我说梦话啦？”
　　云止皮笑肉不笑：“岂止啊。”
　　我惊慌：“我还说什么了？”
　　云止冷哼：“一个女孩子家，又是抱又是亲，成何体统！”
　　我一愣，放下心来，冲他挑眉一笑：“在下乃一翩翩少年，何来女孩子家一说？”
　　云止的唇边浮起一抹邪笑，突然欺身压下来：“既然如此，应该不介意与为兄同床而眠吧？”
　　正好这时杜老头掀帘进来，一边叫叫嚷嚷：“丫头，快起来陪我……呀，俩小子躲这儿偷情啊！”
　　我一把推开云止，坐起身冲杜老头吼：“死庸医！别坏我清誉！本小姐已经名花有主了！”
　　云止的脸色一时变得十分难看，掰过我的肩膀，目光凌厉地盯着我：“是谁？”
　　我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你不认识。”
　　云止追问：“你那个日思夜想的‘许长歌学长’？”
　　我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云止直直地盯着我，似乎要透过层层表皮看到我灵魂的最深处。突然他唇角一挑，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可惜，他不在这个世界吧。”
　　我呆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却似乎一下子心情大好，拍拍我的脑袋，笑：“肚子饿了吧，快起来去吃点东西。”

　　我吃饭的时候，云止就坐在我旁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唇边那抹比蒙娜丽莎还要神秘的微笑一直没有消散。
　　直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哪里吃得下饭，无奈，杜老头被他赶去给小汐医诊去了，我只得忽视飘荡在空气中的诡异，把头埋进碗里只顾扒饭。
　　云止夹一块红烧排骨到我碗里，说：“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我咽下嘴里的饭，放下碗，故作镇静地直视他：“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着弯给我罪受！”
　　云止愣了愣，随即呵呵笑：“你放心，你很好，我非常满意。”
　　我翻他白眼：“这我知道。不过你的表现也太奇怪了吧，整个就一红鼻绿眼的鬼——没安好心！”
　　云止眨眨眼冲我放电：“我这不是要感激你吗？一路上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
　　我很没出息地中招了，被他那双桃花眼电得七荤八素难以自拔，只知道呆呆地看着他。
　　云止伸手合上我的下巴，笑：“流口水了。”
　　我慌忙抬起袖子去擦，又受骗了！

　　我负手站在船头，眺望前方那轮缓缓下沉的夕阳，江风吹过扬起我的衣摆，此情此景相当有意境，要是能念上一首诗就非常完美了，但我张了张嘴就是说不出来，只能一动不动立在船头干臭美。
　　“丫头，来，把这个喝了！”
　　杜老头吵吵嚷嚷地走出来，端着一碗黑乎乎且面上漂着几缕不明漂浮物的液状物递到我面前。
　　我皱着鼻子闻了闻，一股苦涩的腥味，我满脸嫌恶：“老头，我资质有限，实在不敢苟同您的险恶用心。”
　　杜老头敲我的脑袋：“不识好人心！这是老头我特意为你秘制的十全大补汤，只此一家！快喝了！”
　　我接过药，一手掩鼻：“你确定这个真的能喝？”
　　杜老头瞪大眼睛：“毒不死你！”
　　我捏住鼻子，仰头一口喝完，那股子又苦又涩的腥味直冲进我的口腔，我掩住嘴趴在船舷上干呕：“老头子，你这药就不能改良改良……”
　　杜老头嘿嘿笑，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我就感觉丝丝清甜在嘴里弥漫开来，将那股苦腥味一扫而尽。
　　我对杜老头吼：“你老头儿绝对是故意的吧！”
　　杜老头吐吐舌头：“忘了告诉你，秘制补药必不可少的一味药，癞蛤蟆！”

　　小汐从舱内走出来，百无聊赖地围着我们走来走去，晃得我眼睛发晕，我叫他停下来，他就趴在船舷上生闷气，说我不关心他了。
　　我看他气鼓鼓的，就问他怎么了。
　　小汐不满地嘟囔：“今天可是中秋节，我都没吃到月饼……”
　　“今天是中秋节？！”
　　我从来记不得日子，每次都是超市啊商场一到过年过节做活动，我才后知后觉地叹一声“原来过节了啊”，连苏落落的生日都是她三令五申我才勉强记住，我自己的生日也是亏得苏落落记得。
　　抬头一望，可不是嘛，头顶上明晃晃一轮银盘。
　　我想了想，摘下脖子上挂的一条链子踮着脚挂到小汐脖子上，哄他：“好啦，我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你啦，还抵不上月饼？”
　　小汐托起链子上的吊坠仔细地看，展开了笑脸：“真的是月亮呢……”
　　这链子是我十八岁那年苏落落送的，串着圆缺不同的数个月亮，中间吊着一轮满满的圆月。
　　我挺喜欢，一直戴着，戴了这么多年，突然取下来，总觉得脖子上少了什么东西，这是我身上留着的与现代有关的仅有的一两件东西，还有一样是耳朵上戴的半月形耳钉。
　　小汐见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链子，不安地问：“小玥，你很喜欢这个的吧？要是舍不得”
　　我止住他欲摘下链子的手，说：“又不是什么贵重的宝贝，我还不好意思送出手呢，你喜欢就留着，当我送你的中秋礼物。”
　　我抬头望天上那一轮明月，心里叹了口气，舍不得，舍不得那些人……

　　我问杜老头：“小汐那病真的能治吗？”
　　杜老头白我：“你真以为老夫这白眉圣手是瞎混的吧？”
　　我担心：“毕竟小汐这病已经这么多年了，也不是说能治就能治好的吧？”
　　杜老头回答：“问题倒不大，就是原来胡乱吃了一些药，反而起了反作用，只要用些通气化瘀的药，辅之以针灸即可。”
　　客船这时正好经过一段繁华的水域，虽然是深秋冷夜，江上一派热闹的景象却不见萧索半分。
　　远处岸上灯火通明，水面上远远近近停着数只船舫，灯明窗亮，雕栏玉砌，琉璃斑斓，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更有自命风流的才子临江吟诗以博美人一笑，或者三五青年才俊聚于船头斗诗斗酒，吵闹喧哗一片。
　　杜老头那双一贯清澈的眼睛里此时闪烁着浓浓的□□，盯着人家美女佳人眼睛都不带眨的，我笑他为老不尊，老牛吃嫩草。
　　杜老头□□：“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我讥他贪嗔痴□□样在行，索性还俗罢了。
　　杜老头讽我粗鲁没见识，还故意当着我的面跟一妖艳美女互传秋波。
　　我气愤难平，拉过同样趴在船舷上盯着美女留口水的小汐，不屑地说：“好歹本人也是一风流倜傥器宇轩昂的翩翩少年，附庸风雅谁不会？勾引几个美眉过来给你瞧瞧！”
　　我对小汐说：“这莺莺燕燕的好不烦恼！咱来个豪迈的。”
　　我唱：“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嘿嘿参北斗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嘿嘿全都有哇），路见不平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杜老头捂着耳朵喊：“丫头！快别丢贫道的老脸了诶！”
　　我的心情一时分外高涨，继续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岗万丈高，河东河北高粱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
　　小汐扯我的衣袖，俏脸憋得通红：“小玥……”
　　我对他唱：“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然后严厉地批评他：“小小年纪，不学好样！净跟着那个牛鼻子勾引人家无知少女！就没见过你对着我流口水！”
　　我这是赤裸裸地羡慕嫉妒恨啊……

　　有人可不乐意了。
　　一只画舫与我们的船伴行，纱罗叠嶂的船头上倚着一对才子佳人，饮酒唱曲好不快活。
　　那男的从我开始高歌起就频频朝我们这边望，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浪漫气氛被我一乡野粗人打扰，那美女估计挺记恨我的，隔着茫茫江水冲我发怒：“哪里来的无礼之人？这锦江岂是你这等粗人撒野的地方！”
　　我玩心大起，调戏她道：“小娘子莫非被在下美妙的歌声所打动？想与在下携手同游？”
　　杜老头在一边听着全身直哆嗦，盯着我直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那美女叉腰站在船头，一声令下，画舫快速向我们靠近。
　　我冲那美女轻佻地笑：“在下何其有幸，能得如此绝色之人垂怜！”
　　美女气得脸色发青：“轻薄狂徒！”
　　我冲她坏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一直背对着我们的那个男人竟拍手称笑：“有趣……有趣……”
　　说着，缓缓转过身来。
　　我一见，便如遭雷击，呆愣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