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与谁同》白菜帮

49、八仙过海 我突然发现

　　我对吴王轻蔑一笑：“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过，让你看看什么叫气节更好！”
　　说完，我把药丸放进嘴里，眼睛一闭就吞下去了。
　　然后我很悲催地发现，也许是人品问题，我每次遇难，救星都来得那么准时，不早不晚，正是我半生不死的时候。
　　安王冲进大厅，脸上带着少见的焦急，看了我和小汐一眼，冷冷地扫向他兄弟：“你做了什么？”
　　吴王一手摩挲着下巴，玩味地看着安王，说：“一个贱婢，值得二弟如此着急吗？”
　　安王不耐烦地皱紧眉头，沉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小汐趁机来到我身边，着急地嚷嚷：“小玥，你快把糖吐出来，吐出来就没事了！”
　　安王听了神色微变，问他：“小玥吃了什么？”
　　小汐怯弱地看了吴王一眼：“大皇兄说是八巧糖……”
　　安王顿时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吴王：“你逼她吃了‘八仙过海’？”
　　吴王挑了挑眉：“二弟这话就说差了，本王从来不强人所难，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安王把手伸到他面前：“解药拿来。”
　　吴王指了指我：“你问她。”

　　说话间，估计是药力发挥作用了，我的肚子里一阵阵抽痛，脑袋晕晕的，只觉得天旋地转，我抱住小汐的胳膊，几乎整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
　　小汐扶我坐到椅子上，一边帮我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着急得眼泪花花：“小玥，你怎么了……”
　　安王来到我身边，握起我的手探了探我的脉搏，脸色变得相当难看，看着我的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沉痛：“我又来晚了。”
　　我扯动嘴角，冲他勉强一笑：“我还好。”
　　吴王在一边阴阳怪气地嘲讽：“本王都被感动了呢，所谓的气节！”
　　安王厉喝：“快交出解药，否则，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吴王冷笑一声：“本王倒想看看，你会为了一个贱婢对自己的亲大哥做什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临到门口时，顿住脚步，说：“你如果不死心的话，就去窗外找找看，也许还能找到。”
　　窗外？难道是指我刚刚扔出去的那颗药丸？那是解药？唯一的解药？
　　安王正准备追上去，我抓住他的手臂，一字一顿地说：“我刚才……扔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药丸，……”
　　安王浑身一震：“你扔了？”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很模糊，我耳朵里响起一阵接一阵狂涛拍案的嘈杂声，心如刀绞，胸口像堵着什么东西，突然直冲嗓子眼，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下一刻我就喷了一大口血，很遗憾不能像王晶在《食神》里喷得那么具有艺术观赏性。
　　我的意识完全混乱，就像被汹涌澎湃的海水冲击，反反复复，无休无止，琴音箫声各种嘈杂交织如笼，越织越密，挣扎其中不得解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界吗？

　　有人撬开我的嘴巴放进一颗药丸，入口即化，顺着我的喉道慢慢扩散，脑海中的浪涌总算渐渐平复下来，我的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三张焦急的脸凑在我面前，我扯动嘴唇笑了笑：“看来阎罗王不肯收我。”
　　卓儿一边抹眼泪一边帮我擦汗：“小玥……你不会有事的……”
　　安王将一支药瓶放到我手上，我感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你暂时不会有事，只是毒性会不时发作，就会像刚才那般疼痛。这些药可以暂时压制毒性。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解药的。”
　　我靠！还是慢性毒药？毒性要再发作几次，我估计没等到毒发身亡那天，我就已经被痛死了，说不定还会自行了断。他奶奶的！哪个没心没肺的死变态发明的这种灭绝人性的毒药！
　　我苦笑：“已经没有解药了吧？你直说，我还能活多久。”
　　安王紧抿薄唇，坚定地说：“你别想这么多，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我摇了摇头：“我还能活多久？”
　　安王盯着我，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八仙过海’世上仅有两颗，毒药即解药。若一个月内不能解毒，则会七窍流血而亡。”
　　毒药即解药？一颗被我吃了，一颗被我扔了，命中注定无药可解了吗？
　　我一惊一乍：“七窍流血？死相也太难看了吧！”
　　小汐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小玥，你不会有事的……二哥说了你不会有事的……”
　　我无力地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是，我不会有事的，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姐姐我福大命大，阎罗王也不好意思收我的。”心上又传来一阵抽痛，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我强撑住身体站起来：“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卓儿要来扶我，我止住她：“我现在好多了，能自己走。”
　　说完我就迫不及待地走出去，一转出门口，我马上掏出手巾掩住嘴，喷出来的血瞬间浸透了手巾，果然是血染的风采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口的疼痛和背上的麻痹感搅得我根本没法安宁，脑子里不停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到老爸老妈苍老的背影，一会儿想到苏落落幸福的笑脸，小汐清澈的眼眸，兰儿和轩儿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还有卓儿……还有云止，他那张俊逸不凡的脸孔和幽深的瞳孔一遍遍闯入我的脑海中，而始终无法摆脱的是安王说的那三个字“一个月”。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了，而我还有这么多事情放不下，我真的不想这么早死……生命如此美好……我不甘心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模模糊糊感觉有人在抚摸我的脸颊，我不舒服地动了动，听见有说话声：“你不知道，你倔强得让人心疼……”
　　我皱了皱眉头，想要听得清楚一些，说话声却消失了，我辗转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温润如玉的俊脸悬在我的面前，我咧嘴笑：“虽然您贵为王爷之尊，擅自进入女子闺房也是不合礼数的吧？”
　　安王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没有回应，突然双手一伸将我轻轻抱起搂进怀里，嘴巴贴在我的耳根处，呼出的热气熏得我的耳朵发麻：“跟我走吧。”
　　我怔忡：“嗯？”
　　安王说：“我带你出宫可好？”
　　带我出宫？我的脑子快速运转，想要充分理解这句话的内在含义，结果无解。
　　身体却迅速做出反应，伸手推开他，鬼使神差地说：“不好。”
　　安王怔住，呆呆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你现在好歹算是半已婚人士了吧？我可承担不起诱拐良家妇男的罪名。”
　　安王眼睛发亮：“我可以……”
　　我伸出手掌挡在他面前：“停！我不想听到你说出任何不负责任的言论，那不是你。而且，你根本不用内疚，更不用对我负什么责任。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不会把你那个变态兄弟作的孽算在你头上。”
　　安王深深地盯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我是真心要带你走的。”
　　我的脑袋当场当机，莫非难道也许可能……千年铁树也有开放桃花的一天？安王会看上我？

　　安王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一定会把你的毒给解了。”
　　安王说：“我带你离开皇宫，天地之大任你行走。”
　　安王还说：“我愿许你一世安宁。”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太能理解当前的状况，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等到他终于平静下来，而我也终于稍微理清了这一事件的脉络，觉得有必要陈述一下己方观点。
　　我说：“我相信你，但仅仅限于朋友之间。如果这个毒无法解除，那么我希望在剩下的日子能陪在我所爱的人身边，哪怕只有一刻也好。”
　　安王的脸色一僵：“你会离开？”
　　我点头：“不出意外的话。”
　　安王苦笑：“那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我只能说，爱情是自私的。”
　　安王惨笑：“你跟着他，即使颠沛流离也无所谓？”
　　我点头：“我想我至少应该勇敢这么一次。”

　　安王临走的时候，我问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安王苦涩一笑：“当然。”
　　我冲他灿烂一笑：“我一直很庆幸能交到你这个朋友呢。”
　　安王最后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叹道：“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很艰难，你自己要多多保重。至于解药，你放心，就算阎罗王要收你，还得过我这关，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希望……后会有期。”
　　我回抱住他：“谢谢你。”

　　我突然发现，死亡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人变得勇敢，直面一些我们原本隐藏得很深的情感，比如我之于安王，云止之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