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攀爬 山易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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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预料中的完全没有区别，林席和詹哲东在小区打了个照面，双方很冷静地保持了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说一句话的“礼仪”，有件事倒是让林席痛快不少，他发现詹哲东看见他出现时两道眉明显地跳了一下，陈达庆居然把这事同时瞒着他们俩，瞧詹哲东那副便秘的脸，今天我林席占的主动权还是多的。这么想着，林席心底升起一股傲气，具体到表现上就是两个鼻孔扩了扩，对面的詹哲东还以为林席是憋着气进而深呼吸呢。
“你说的另外一个朋友呢？”陈母和詹哲东打了招呼，以为谭瑞有事耽搁了，就问问陈达庆。
“阿姨，瑞瑞感冒了，他请假。”
陈母闻言一笑，被詹哲东这句像是报告老师的语气逗乐了，“感冒了就好好在家休息，以后还有机会，达庆说你这位小朋友叫詹哲东是吧？”
“阿姨叫我东东好了，我朋友都这么叫我，嘻嘻。”詹哲东弯起嘴角一口承认，圆润的脸蛋上挂着甜美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讨厌不起来。
以前叫这称呼最多的就是我了，忍不住去翻看脑海中的往事，就是这种时候想起了的尽是些快乐美好的情节，林席有时候气脑袋不够用，有时候又恼这脑瓜太好使了，东东要是也能再像这样对他露出笑容就好了。林席不自然地侧过半边身子，拿眼角睨着说着话的一大一小，自己气憋憋的。
“那我们就走吧。”陈父似乎不如他妻子那样健谈，见人齐了就叫大家一起上他的“老爷车”——林席给那辆灰蒙蒙的面包车的称呼，据说是陈父和他朋友合买的，外观上看就有些年头了，平时长途运货又缺乏保养，轮胎周围的车壳上印满了飞溅的泥浆尘土。
陈父坐上了驾驶座，陈达庆、詹哲东打开后门也上了车，林席本来也要进后门的，可陈母帮他打开了前门。
“你坐舅舅旁边吧，正好一路欣赏一下风景。”
林席支吾两下也不多推辞，确实，亲朋好友们邀请他坐车去玩，这副驾驶座从来都是属于这位小朋友的，在叔伯姨姑中他有着年龄优势，就是这么得宠。他挺满意这个独特的地位，就算旁边是他不太喜欢的舅舅也没关系，光是坐上了就够炫耀了，林席刻意扭了扭身子假装坐稳一点。
“你晕车吗？”陈父拿了瓶矿泉水递过来，“晕的话我停下来你喝点水。”
“不用，你开稳点我就不晕了。”林席看了眼，没接。
陈父的车技还是可以的，一路开得平稳，稳得林席都快睡着了，眼前尽是千篇一律的树木飞逝而过，一开始勉强有点兴趣，到现在都消磨得差不多了，林席只想快点到天门山景区。而后座两位男孩真是趣味相投，从开车起就一直时不时地聊两句，陈达庆的嗤笑和詹哲东的大笑让这辆车内的活跃气氛提高了不少。
“还是你爸爸厉害，都有车了，我爸连买辆玩具车都要教导我半天。”
“一个真的一个假的哪能比啊。”
詹哲东突然用力拍了下掌，发出很响的声音，吓跑了林席脸上一半的瞌睡虫，“要是他给我买辆真车我也能接受！”
“哈哈哈哈，你干嘛不让他给你买个真的神光棒，变成迪迦都不用车了。”
“我要是变迪迦就是速度型……”
两个人同时受到了往事的冲击，林席听到迪迦时睡意已然全无，他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东东不可能忘记当初他们一起扮演奥特曼和怪兽的历史，他们几乎把这个系列的特摄片每一集都重新演了一遍，那就好像是他们真的共同保卫过地球，一起迎战过一次又一次强敌，每一次都知道会赢，却又乐此不彼地全身心投入，也正因为如此，一开始表现得不合群的陈达庆才会被东东嫌弃——
“飞燕1号准备攻击！”
“怪兽被攻击了要有点反应啊，起码拿手挥一挥，别人打你你不能这么呆着吧。”。
“别人……”
“你会不会玩啊？”
第一次带陈达庆加入战局就僵了，好好一只怪兽愣是在发呆，太给怪兽们丢脸了，陈达庆那副傻呆傻呆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了，林席望着挡风玻璃外依旧一晃而过的风景，计算着那时离现在有多久了。
还是陈达庆先打破了沉默，“到现在我也没把迪迦补全，好些怪兽的名字都不认识，不过胜利队队员我是记住了。”
“以前我喜欢野瑞，后来觉得泽井更好玩。算啦，我也很久没玩那个了。”
很久是多久？我们……那什么之后就不玩了吗？还是，我们早就没玩了？林席开始搜刮记忆，搜出的一团乱麻让他自己也分不清时间线，一不留神嘴巴就张开了，再不留神，话就蹦出来了。
“我们最后一次打的是什么怪兽啊？”
“第二次打哥尔赞。”后边迅速传来了期待中的回应，出乎林席的意料，也让陈达庆略为诧异，他们之间的矛盾隔阂就如此自然轻易地化解了。
林席张嘴就笑：“那次本该让谭瑞当强力型的。”
“大庆的怪兽没好好演啊。”詹哲东笑得话音带颤。
陈父陈母带这三个孩子去玩属于“自由行”，没有跟团也就没有导游帮忙介绍，下车后三个小孩看到正前方那座有模有样的仿古城门一个感慨得比一个深，同时进入探险家冒险家的角色，立刻讨论起里面会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在他们心中已经默认了陈父陈母是导游，只是这两位大人也是头一回来啊，他们望见城门牌匾上“天门山”三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倒没有产生多么强烈的好奇，算是见过不少了吧。
“达庆，我和你爸去买门票，你看着他们。”陈母很放心地安排儿子照看林席和詹哲东，自己先往售票处去了。
陈达庆所站的位置左右都是停车处，几分钟就有一辆汽车开过来，有时候下来三个，有时候下来五个或者更多，小孩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妈妈，一摇一晃撒着娇，眼里是满满的激动，而他们的父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孩子笑他们也笑，近在眼前的景点对他们而言似乎没有更大吸引力，他们嘴里冒出的尽是“小心点”“想买什么吃的吗”“一会儿要跟紧大人哦”，陈达庆没有参与林席和东东的大讨论，静静地目送一个又一个家庭走过，转过头，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买好票往这边走来了，他凝视着双亲的身影，一家人欢乐的场景重现在眼前，不知不觉便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东东年纪虽小玩性却高，其他人是走石阶，他是把石阶当平地跑了，往往大家刚跟上他，他又迈开步子窜上去了。林席觉得他和自己很像，如果林席是所有人里最小的那个，一个劲往上跑的家伙肯定就是他了，今天又比他还小的东东在，孔融让梨四个字从脑中飘过，林席也不争着抢第一，但这第二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不管东东跑得多快林席都要尾随在他身后，这个距离也正好方便他们聊些山里妖怪、盗贼秘宝之类的“大事”。
“东东你看那座山像什么。”
顺着林席所指的方向东东看到了一座尖顶山峰，观察了大约两秒他告诉林席：“仙人指路！”
“噗……哪个仙人往天上指路，叫大家上天堂吗？”
林席以前夸过这小跟班脑袋灵光，聪明度仅次于自己，不过这后半句没说出来过，东东哪能忘记“老大”的赞赏，好几次对着他的小伙伴们炫耀自己超常的灵敏，现在“老大”又和自己说话了，他在车上时就高兴地想跳脚蹦跶了，一道小小的难题怎么考得住他。
“你忘记这里是哪了吗？”
“天门山啊。”
“对啊，天门，通往天上的门，门在天上，路当然是指向天上啦。”
东东洋洋得意地翘起鼻尖，身子一抖一抖的，林席咧嘴笑了笑，松垮着半个肩表示无语。
“你们好快啊，聊什么呢。”陈达庆这才跟上来，看到他们都聊上天了，真心佩服这俩小孩的活力和体力，自己好像不怎么爬得动。
“你怎么这么慢呐。”东东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快看看那座山，你说他像仙人……”
“喂喂！让他自己猜啊。”林席赶忙打住。
陈达庆眺望那座尖顶山峰，山顶有座亭子，噢这代表那里是可以走的，我们还要走那么远啊。
“……”
“……”
“埃菲尔铁塔……峰？”
两个男孩四目相对，无语凝噎，这时候陈父陈母终于也上来了，他们走得慢，手里又提这些零食饮料。
“累不累啊，这里有个休息的地方。”
陈达庆发现陈母微微喘着气，心疼她和爸爸得拿着那么多吃的，结果都是给他们那些小孩享用，当即跑到长椅上占了个座，“爸妈，坐这里，这里有地方休息！”
“我们不累，我们还可以再往上呢。”林席和东东玩性未收，这才几步路，何况休息区人来人往，地上的垃圾被丢得到处都是，方便面的塑料桶、喝完的矿泉水瓶，那边这边都站着个指挥秩序的导游，扩音喇叭偶尔再发出一些刺耳的噪声，乱得像菜市场。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陈父打开塑料袋，也不知道林席爱吃哪个，随便翻了翻拿出一个蛋卷，林席伸手接了过去，东东在一旁看见了马上来了句：“我也想吃哎。”
“给你咯。”林席大方地让给了他，亲自把爪子放进塑料袋里乱掏，哗啦哗啦的，东东拿到了蛋卷并不急着吃，两眼瞅着林席的爪子，想看看他能再掏出点什么自己感兴趣的。弄了半天林席只拿出了袋小面包，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了，他犹豫了会又抽出一罐橙汁。
“再拿点吧，爱吃就多拿点。”陈父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多拿。
“够了够了，剩下的你们吃吧。”
林席笑嘻嘻地摇头，转身跑到陈达庆和他妈妈休息的地方，把那罐橙汁递给他，“给你。”
“谢谢。”陈达庆握着橙子，心里有种感觉，林席好像是在用刚才和东东搭话的方式在和自己搭话，对了，他们俩也闹了矛盾吧，林席是在示好吗？回过神来，林席已经在身边坐下了，不过他是背对着自己和东东有说有笑，又不像有话和自己说。陈达庆有点郁闷，目光一转，陈父拿着塑料袋过来了，下意识地想找找陈父的位置，这一找却发现已经坐满人了，严格来说是被占满了，有几个大妈把光脚搁在长椅上，一人占了三人的位子，完全不顾周围还有很多人都是站着的，陈达庆心里突生一股厌恶，那几个人满面的春光在他眼里变得非常丑陋。陈达庆觉得自己不累，既没拿东西又没跟着跑，他马上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对陈父说：“爸，你坐我那里吧。”
陈父刚才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儿子叫他，把头转了过来，嘴角一动像是要说什么，一道身影倏然从陈达庆眼角余光中闪过，一回头，自己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个小女孩，脚上的凉鞋解了带子，挂在脚趾上一晃一晃的，这会儿正兴高采烈地冲自己妈妈招手。
陈达庆心有不满，快步回到小女孩跟前，“小妹妹，这个位子有人了。”
“我看到你起来不坐了。”小女孩语气十分肯定，只对陈达庆说了一句就大喊起来，“妈妈妈妈坐这里！”
这女孩的妈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过来的时候把陈达庆挤了一下，正好空出个地方便小女孩起来，然后她妈妈坐下，再把女儿抱到腿上，陈达庆还以为这位母亲会对自己说不好意思之类的，就这么看着，母女俩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亲亲密密地聊着天，听起来像是在说小女孩在学校里很乖很懂礼貌，陈达庆不禁感叹人的素质真是千差万别。可是爸爸还站着，本来想给他留个位的，陈达庆先接过陈父手里的袋子，又环视了一番想找找还有没有空位，有个年轻人前脚刚走，另一位大叔就补上了他的空缺，满满的一排臀部让人找不出可以落座的地方。看了一圈还是眼前最有希望，陈达庆再次向小女孩发出请求：“能不能请你把位子让给我爸爸，我刚才一直是坐这的，只是起来了一会儿。”
小女孩没搭理他，棒棒冰吃得正忙，她妈妈一下子就盯住他了，陈达庆被这道雷电般的眼神惊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两秒，还以为要动手了，只见小女孩妈妈两手往女儿腰上一环，声音就高起来了：“你都起来了，怎么，座位还得归你？”
“不是，我只是想让我爸有地方坐……”
“达庆，别说了，你过来。”陈父意欲阻止陈达庆和这位妇女的争端。
“没道理啊，我看别人走了都没回来要位子的，谁让你要起来的。”
这么一嚷，陈母、林席他们也往这边看了，尤其是林席，他和东东聊得太投入都没感觉到陈达庆离开了，一转眼就被一对母女给替换了，吃惊自是不用多说，况且他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气势汹汹地对陈达庆说话，就是这副态度他就很不爽。
“没事没事，达庆你过来做我这。”陈母以为儿子没地方坐才和小女孩妈妈争执的，她不想来玩一趟还要闹得不开心，自己索性站起来了。
“阿姨您别起来，小心有屁股侵占您位子。”东东一句话惹得附近的大人小孩忍俊不禁，林席本来一肚子气瞬间全笑漏了。
有这么多人看着，陈达庆以为这位母亲会顾忌点面子，事实和他想的完全相反，小女孩妈妈把女儿往边上一抱，瞪着眼睛就站起来了，个头比小学生的陈达庆高出许多，嗓门也比他大得多。
“这个位子是公共的，小朋友！不是你坐了就属于你的，你爸累！”毫无征兆地拿手戳了一下陈父的方向，又把脸凑到陈达庆面前，“我也累，我女儿也累，学校怎么教你们的，懂礼貌，讲道理，阿姨在跟你讲道理！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让阿姨难堪，这是懂礼貌的表现吗？你妈妈也在旁边看着。”说着又戳了一下陈母的方向，“我让她起来你乐意吗？”
陈达庆愣了，半晌哑口无言，突然间手臂让一股力量拉住，半个身子往后猛晃了一下，回头，陈父脸色阴沉得如同染了霜，微微跳动的嘴角昭示着压抑在内心的气恼随时可能爆发，一个中年男人在儿子面前，在这么多游人面前被人拐着弯责骂，他不是受不了被指责，做生意时常委曲求全，他认理又是比较死板的，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在一个年轻妇女面前被说得还不了嘴，羞极便恼，拉住了陈达庆还是半天说不出话来，看得陈达庆也没法不心疼。
走吧，还能怎么办，再不走事情就没法解决了。林席和东东依旧跑在前面，他们可不想都瞅一眼那个讨厌的女人和她女儿，赶紧说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陈家三口慢慢地走在后面，陈达庆注意到他们三人的速度比之前要慢多了，别的游客一个接一个从他们身边超了过去，他心里忐忑得很，刚才那番冲突的余波仍然在他心里泛着涟漪，让人呛了谁不难受。
爸爸不说话，妈妈也不说话，陈达庆小心地拿眼角瞄了下他们的脸色，他不觉得这场冲突是他的过错，但心里确确实实有个绕不过去的槛。
“爸……”才说一个字后面突然就没词了，陈达庆紧张地搜遍脑海也找不出说辞，他原想宽慰下爸爸，叫他别生气，可陈父一个眼神就让他张不开嘴了。
“不过是一个座位的事，你看看你的样子！非要跟一对母女过不去，让人看了笑话知不知道！”
“达庆也是想让给你的，别太急了。”陈母可谓轻声细语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站会儿还能累倒？！”陈父不接受陈母的说法，怒斥道，“她说得也没错，学校里学的那些礼貌呢？就会读死书，以前在寄宿在别人家，人家也跟我说你太呆板，不会说话，不懂得帮人做事，为了你能有个地方住我们忙前忙后花了多少时间，你就是学不会表现得让人喜欢一点！告诉你，你小姨家看在和我们是亲戚的份上让你住到小学毕业，这段时间你家务多干多学，上了中学没人替你忙前忙后。”
“算了，今天出来玩的……”
“好好一次旅游非让这孩子闹得，你表弟你朋友都在，你说话都不懂得注意一点，你爹我都觉得丢脸。在学校里别给我这么爱出风头，你小姨要是告诉我你在学校表现不好惹她生气了你就别读了，滚回老家去！”
“知道了。”
话说完陈父就叫上陈母加快脚步上去了，余怒未消的陈父发完火还没把气喘匀，陈母觉得丈夫这边比较需要宽慰，叫陈达庆等会儿跟上，自己就和陈父一起先走了，边走边给他讲些消气的话。等那两道身影离开十秒后陈达庆才敢把头慢慢抬起来，看不到熟悉的背影，喉头上下一动，咽了口水，脑子嗡嗡响，好像有很多人在耳边嘟囔。他这么说我，没道理啊，我又没想和人家吵，陈达庆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闭起眼睛让自己陷入黑暗，继续为自己命不平：她抢我位子为什么骂我，我又错了，我又错了，你愿意听那些人说，他们说的都比我可信，你就不愿意听我说，我对你来说真是那么坏吗，爸，爸……困惑、失望、茫然，陈达庆再次睁开双眼，石阶上掉落的黄叶，躺在脚尖前的死藤，毫无生机的样子和他蛮像的，要是不任性地让爸妈带自己出来玩，好好陪他们待着就没这么多事了。
“同志们知道天门山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女导游手举喇叭，一只脚踩在大圆石上，双目一瞪，大有声震寰宇的气势，被折服的游客们脸上满是崇拜之色，睁着好奇宝宝般的大眼睛静候导游的演讲。
“此山是方圆十里内的最高峰，山上的温度也比山下低，一到冬季，山间就会飘出浓浓的雾气，如果你站在高处往下看，你就会看到雾像烟囱里冒烟似的从树林里冒出来，不到半小时就把半山腰以上都笼罩了，这时候有人上山来到这里。”导游女士挥手一指，众人纷纷侧目，导游所指的方向是一处斜坡，高度足以鸟瞰谷底部的一木一石，一眼望去这个山谷就像一开了小口的圆形漏斗，不知不觉游客们已经从那个开口处攀登到了最高峰，林席和东东混在人群里发出一阵唏嘘，
“当时的村民上山砍柴，到了我们今天站的位置，正好是个寒冷的冬季清晨，一大团雾从山谷里弥漫开来，村民看呆了，才一会儿就发现下山的路被雾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一美景在他们眼里如同仙境一般。”
“那为什么叫天门山不叫仙境山啊？”东东举手发问。
“小朋友问得好，姐姐告诉你，因为仙境这个名字太俗，容易被隔壁村笑话！既然站在山顶如临仙境，那浓雾就好比天上的云，小弟弟你说西游记里面孙悟空上了天要去找神仙，得先经过什么地方啊？”
“南天门！”东东为找到答案而兴奋。
“聪明，这就是名字的来源咯。”
一通天花乱坠的介绍早就磨去了林席的耐性，他拉着东东跑进山顶的庙里，正中那尊穿得五彩斑斓的塑像大概就是某位天王老爷了，旁边两位完全不认识，东东猜他们可能是看天庭大门的，差点话题就被带到学校门卫大爷那儿去了，不过认不出神仙老爷不妨碍两个男孩像模像样地来一番“祭天”。林席跑回庙外，东东跟在他身后，等林席从大鼎里拔出两根香后分了他一根，俩人又调头跑回庙里，跪在软垫上，互相看着对方，越看越想笑。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我与詹哲东结为兄弟，生……”
“等一下，我想尿尿。”
“要结拜的时候尿急，我真服了你，知道厕所在哪吗？”
“我找找，你先拿着，我马上回来结拜。”东东暂时把香交给林席，小跑着去寻找解决内急的地方了，剩下林席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庙堂里跪着，百无聊赖地数着香案上的水果。
再过一会儿导游讲解完游客就要进来了，人那么多哪还好意思结拜，你倒是快点来啊。林席摇晃着脑袋唉声叹气，跪累了换个姿势改成坐了，一坐下他就看见立在门槛外的陈达庆了，冲他招招手后者便跨了进来。
“那女的也够讨厌的，侵占别人位子的臭屁股。”林席自认为那个笑话还可以再拿出来笑一笑，陈达庆听了却没什么反应。
“嗯，是啊。”
“你的袋子里还有什么吃的吗，给我看看。”林席的手伸进陈达庆的塑料袋里胡乱抓，里面也没什么他喜欢的了，不过肚子饿了他也不怎么挑剔。
“……林席，我啊……”
“什么？”林席拨开香肠的外皮，往嘴里送。
“你需要我的那些参考书吗，有我做的题，你要是想看可以拿去看看，我觉得挺有帮助的，我说的是上面的解答，还有几本作文书，上面的作文还是蛮有意思的，拿去做读书笔记也有用。”
“呵呵，我可没兴趣看这类书，你喜欢你留着看呗，你要是关心我学习你可以教教我嘛。”
“我啊，行，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陈达庆浑身都觉得累，说两句话嘴皮就不利索了，他见林席的兴趣不在对话上，老是盯着门口看，也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下去。
“上次那小不点也是随时会问你问题的？”
陈达庆一头雾水，“哪个小不点？”
“就是我老欺……算了我也忘了。”
“哦。”
“怎么了，你在天王老爷面前还唉声叹气，小心他不让你回人间噢，怕不怕？”林席调侃道。
“怕，要是他硬留我在天上当个弼牛温怎么办。”笑了笑，脸上恢复了些往日的神采，“和你一起玩还是挺好的，以后我初中住校了肯定会想你，这些书本来想送给你，不过你跟我同级，可能也用不上，我暂时没想到送你点什么好。”
林席送到嘴边的香肠硬是没咬下去，因为那张嘴已经快闭不上了，“你要住校？”这种事他从来没想过，老爸老妈当初有说过大庆只住到小学毕业？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这么说大庆很快就要从家里搬出去了，还是住学校，周一到周五都见不到了。如同当初无法接受家里多出一个人，现在要林席适应少了一个人的生活也没那么容易，想想真是有点讽刺，开始舍不得了又不得不面临分别，如果神仙老爷真能把人留住，那他现在很想和陈达庆还有东东一起留在仙境里，是朋友怎么能分开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攀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