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无端平地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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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颉五十七年的私盐案进展甚缓。被停职的前几任漕运总督也都来到了莞城，表面上说是协助调查，实际上也就是三个不住在牢里的犯人罢了。但除了少了几分自由外，倒也乐得清闲——睿王和宋纶珉问了几旬了，半句话也没能拿去。
再挨段日子，大概就能不了了之了吧。至少姬南封是这么想的，丁裴是这么想的，连温伊道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温伊道心里很烦，连窗外乱红飞过卷起胭脂香味也是恼人。轻音起，更嗟别调流纤指。正是惜夕的清心曲，曲调空灵，有凌霄之意。“温大人，气不定，心绪不宁所致。不知大人所忧何事？”
温伊道不语，心道：“我和你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可说的？事已如此，如果真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话，往后我还怎么在这地头上混呐……”想着不禁就后悔起自己的卤莽来了。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以前在知府任上的时候就有个“所言极是大人”的绰号。这时他就更没主意了，心里想来想去都是“如果”两个字。
“世间只怕没有如果二字……”息芸这句话直说到温伊道心底里去了。所以他好象一个落水的人慌乱地抓住这根稻草，也不去想想这根稻草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惜夕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大人是聪明人，我只说一句话——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过，怎么补，惜夕还有一句话，只不知大人愿意听吗？”这个“所言极是大人”自然点头称是。
莞城的臻瑞港是臻瑞运河上各种货物流通的水上要道。蕊溪是莞城郊的一条臻瑞河支流，人迹罕至，却别有一番天地。此夜，有一叶轻舟安静地顺流而下。暮砧声断，空壁锁寒浆。入袂西风阵阵，彻醉骨、都不胜凉。栏干外，依稀嫩竹，月色冷如霜。
这是睿王到莞州之后第一次见面议事。“现在舟上只有两个人呢？”息芸感到有些局促不安，以往议事都是和方胤贤一起的，还从没有和睿王两人这般独处过。“这是什么感觉，是害怕吗？”息芸悄悄地问自己。的确息芸自负算无遗策，从来没有觉得哪个人如此深藏不露。慢慢的，她也累得去想这些问题。其实，这里很安静，有一种久违的平和安详。这些天息芸确实很累，上下奔走，颇有些疲惫，而此刻见连那人都在闭目小憩一副成竹在胸的从容模样，她也倚在壁上享受起片刻的放松。
香茗被夜雾浸凉，姬翾吮了一口，终于在长久的沉没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茶凉了……” 姬翾不喜欢下棋，也不喜欢喝酒。“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不喜欢喝酒而独爱茶？”息芸不由得一怔，摇了摇头。“酒使人醉而茶使人清醒。清醒的人如果想求醉是很痛苦的，于半梦半醒之间纠缠，只会比清醒时更无可奈何。因为梦中总是有些幼稚浪漫的想法的。” 姬翾端着茶杯，“茶好，冷茶更好！”
息芸有些错愕，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是无奈——姬翾的深沉隐忍是对这种无奈的隐藏，狂放霸道是对这种无奈的反抗。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无奈，但看到这一层却着实让息芸震动以至无语。
姬翾笑了笑，却是自嘲，“为什么每次面对这个女人就这么地身不由己？自己的事情终究是看不清的……”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可议的，这局棋你都布好了……”
“是，现在我拿了三张牌，温伊道、方彻之和商管事。方彻之这手牌最是多变，他是到底是什么人，我也不敢下结论，他是什么态度，也不好说呀！”息芸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八成是父皇的人了，他打的主意自然是圣上的意思，从来都是圣意难测。不过看紧点儿也就是了。这个人大智若愚，可这一分愚始终是他的致命弱点。” 姬翾知道息芸定会在方彻之这手变牌里埋一手，但也不愿道破，只叹了口气，道：“眼下我埋的一手牌要打出来了，想提前叫你知道。是宋纶珉。”
他使的到底什么手段？其实这张牌相当的出人意料，连息芸也从未想到过。这个谁也不属的吏部侍郎，这个用来平衡各方力量，牵制睿王手段的一颗子竟在毫无风吹草动的情况下，完完全全地倒到了睿王帐下！
“不用两天就要有动静了……”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没什么能力的睿王要放弃的时候，在大家以为就要风平浪静的时候，茶馆里、酒肆里、市井中、大街小巷的一时间被流言给堵满了。就像不着痕迹的暗流，搅得人心惶惶——睿王要搜府了，要把每个贵族的府邸搜个透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无端平地起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