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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屋到同居 ...

  •   70年代末生人,赶上了中国体制变动。读大学自费,毕业找工作国家开始不包分配。研究生毕业,以为有竞争力了,没想到毕业后,研究生开始扩招。更惨的是,单位没有福利房了,却赶上了房价蹭蹭往上窜得让人能得心脏病。中国的股市如过山车,有涨有跌,涨的时候慢慢抖,跌的时候一路狂奔坚决不回头。房价却如同坐了火箭,一天天往上窜,永不调头。因此,她们常常自嘲生于国家发展的“阵痛期”,是年代更换的“夹心饼干”,改革开放的“牺牲品”。原来的福利没有了,新的社会保障还没有建立起来。
      广州的房价太高,莫檀不愿跟父母要钱买房子,就选择住在公司的宿舍。
      宿舍是个两居室,靠近城区主干道,噪音和灰尘都很大。和她同屋的安其是广州本地人,广州另外一所大学研究生毕业。两人同年进公司,且都分在了营销部。
      新居虽简陋,却是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从此就要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莫檀用了足足一天的功夫,冒着7月份38度的高温,把厚到要用铲子铲的灰尘清扫干净。到傍晚差不多忙完时,身上的汗都能洗澡了。
      门铃清脆的响起,莫檀挺起疼得快要断成两截的腰去开门,如同恭迎皇帝驾到般,迎来了要合住的安其。
      安其客气地打过招呼,拉着小小的拉杆箱,昂首挺胸,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莫檀正好肚子饿了,想着不如一起去吃个晚饭。还未开口,却见安其皱了皱眉,莫檀看到,早上刚刚打扫过的房间,已经又落上了一层灰尘。
      “灰尘大,没办法。我刚刚打扫完。”莫檀略有些抱歉地解释。
      此时的莫檀衣衫邋遢,头发披散,脸黄唇白,身上还发出阵阵汗馊味。虽然辛苦了一天,倒反倒好像是自己的错,像做错事的小媳妇对婆婆检讨。
      安其满脸失望地说,“没想到,众望这么大的企业,员工宿舍条件这么差。我还以为从此改变了居住条件呢,这还不如回家住呢!”
      肚子适时咕噜了一声,一停下劳作,饥饿感和劳累感一起袭来,莫檀发出邀请,“一起出去吃饭吧,我中午都还没吃饭呢。”
      安其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下这个准备同屋居住的家伙,微笑着摆出略有抱歉的官方表情,“不好意思,今晚我有点事。改天吧,我请你。”把随身行李随意丢在床上,拍了拍莫檀的肩膀,一挥小手,很快就不见了。
      莫檀站在原地,心中不无失望。不过好在不是好朋友,原本期望也不高,无所谓了。
      因为,她还有锦西嘛。
      莫檀给锦西打电话,正巧锦西在附近采访。不等莫檀邀请,就直接下了温柔的命令,“祖宗,想我了吧,我马上过去!你乖乖在家等我,最好,去买点菜,穿上真空围裙。”那情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给小情人打电话呢!
      莫檀抱着电话,里面传来嘟嘟的忙音。得,本想蹭一顿,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一顿饭不说,还要牺牲色相。
      不过刚才偶尔的一点不快烟消云散了,只要和锦西在一起,快乐就在身边。
      莫檀提着一堆红红绿绿的菜要上楼时,一辆红色的奥拓紧贴身边停下。
      莫檀被逼得无路可走,跳到了绿化带的边缘,站稳脚刚想训那人一通怎么开车的?只见车窗摇下,锦西伸出头来,“美女,要不要上车?”低头看看莫檀手上挂着的菜,黑色的袋子里不停地有东西在动,心领神会,“又犒劳自己,买螃蟹了吧?”
      莫檀顾不得回答,吃惊得瞪大了眼睛,“你发财了?买车了?”一溜小跑到车屁股后面看了看,“奥迪的弟弟?”
      锦西微笑点头,一副心满意得的样子。莫檀作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了,你卖身了,对不对?”
      “切!真是狗眼看人低,咱买车还用卖身了?就凭咱这倾国倾城的容貌,一个加强连的人主动买单!咱也就是不用而已。”后面传来滴滴的喇叭声,锦西只好打住,伸了伸舌头,抓紧找个位子把车停了。
      “你这车颜色够骚的!真是见物如人!”莫檀向来在言语上不输给锦西,两人只要在一起,少不了唇枪舌剑、刀光剑影。两人都很享受这种语言交锋带来的乐趣。看着锦西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莫檀赶紧递给她一堆菜,并适时给了一枪。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哪天载你出去玩玩!我这车还没拉过人呢!”锦西因买了新车,心情格外好,难得不跟莫檀计较。
      锦西的不计较,使莫檀讥讽的枪没打中要害,甚至连尾巴稍儿都没碰着。“没拉过人,那你是畜生啊!”莫檀换上一脸坏笑,继续损人。
      锦西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说话不够严谨,与莫檀过招,真是一不小心就中埋伏。
      “你真是不厚道啊!人家把第一次给你,还想让你当第一个坐我车的人呢,感情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锦西从莫檀手里接过一部分菜,两人一起上楼。
      “快说,你车是哪里来的?”进门后,莫檀仍紧追不放,边提着菜往厨房走边问道。
      “得,今天不满足某人的好奇心,这顿饭也甭想吃了!告诉你,但你先答应,不准笑话我!”锦西义正词严。
      听罢,莫檀把四个手指头伸进嘴里,作嘴巴咬手惊讶状,“难道,难道……你真的卖身了?”
      “去你的!”锦西痛心疾首。“呜呜,我啃老了!”曾经,两人在学校时,最痛恨两件事,一是女人卖身求荣华,二是儿女不孝去啃老。彼时,两人边说边唾弃。
      原来锦西到报社工作后,难免天天外面跑。老妈过来住了几天,看到锦西早上起床后抱着面包就去赶公交车,不禁心疼起女儿来。回去后,就打过一笔钱来,让女儿去买台车,也省了每天奔波的辛苦。
      “那你要快点赚钱,长大了,又欠了老妈一笔债。”莫檀边说,边给锦西带上围裙。
      锦西低头看,“你给我上套干嘛?”
      “给你穿上真空围裙去厨房表演啊!我买菜,你做饭。”莫檀得意。
      “跟你在一起,你老是欺负我。你那点精明都用到我身上了!”锦西无奈朝厨房走去。
      话说锦西还真是贤惠,在厨房忙活得井井有条,洗切炒炖一条龙,看得莫檀好生羡慕。而莫檀下一次厨房都手忙脚乱,油开了发现没切葱花,只好赶紧关煤气埋头切葱花;刚回头忙活一下,锅里的菜又糊了,搞得厨房就跟战场一样,一片狼藉,也常有酱油瓶、醋瓶在战斗过程中壮烈牺牲,弄得每次下厨前都热情满满,动手后就挫败连连,又接连个把月都不想下厨。
      想起白天的安其,莫檀跟在锦西后面,“要是还是我们两个一起住,多好啊!”
      “打住!别肉麻了,赶快出去,鸡皮疙瘩都掉锅里了。”锦西正要拉开架势大展身手,莫檀跟在后面像个尾巴,倒是显得有些碍手碍脚了。
      半个小时后,清蒸桂花鱼、西芹淮山炒木耳、豆干辣椒、清蒸螃蟹外加木瓜炖猪骨四菜一汤已经摆在桌上,都是两人爱吃的。
      莫檀赶紧摆碗筷,正坐桌前,眼巴巴地等开饭。锦西却不急不忙,做完了洗锅、抹灶台等厨房善后工作后,才洗手过来。
      见莫檀眼睛在桌上几个菜之间来回扫荡,不停地咽唾沫,“饿了就先吃嘛,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淑女?”锦西坐下,嗔笑着说。
      “人家要等你嘛,你别说,你带着围裙在厨房来回忙碌的样子,还真有点贤惠。”莫檀看在一桌子菜的份上,给了锦西一个小小的表扬。
      锦西没吃这套,完全不以为然,“我还不知道你呀,只要表扬我,准没好事,不是利用我,就是求我。”
      从筷子伸向菜后,桌上五分钟完全安静。莫檀确实饿了,忙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现在别说这么丰盛了,就是个方便面,起码也能吃两碗,哪里还顾得上说话?锦西上午有个采访,忙到一点多才收工,所以她的午饭拖到快两点钟才吃,现在还不怎么饿。
      “还是你对我好。哪像有些人,别人明明忙了一天,一句话都没有。”肚子里有了饭食之后,莫檀腾出嘴来,把今天头一次与安其见面心里小小的不舒服说了出来。
      晚饭后,两位闺蜜秉烛夜谈、同床共枕自然少不了,也借此发泄了走入社会心中的压力和烦闷。
      毕业后,陈晨的父母给他买个一套两居室。陈晨过来看莫檀,听着窗外震耳欲聋、绵绵不绝的车流声 ,呆了两个小时再也无法忍受,拉着莫檀出去吃饭。
      席间,对莫檀说,“要不一起住吧,你那里条件太差了。”
      莫檀正在夹住胖头鱼的鱼头大嚼,听到这话一口咽下去,差点没被卡死。
      莫檀看着不动声色的陈晨,“别装正人君子了。搬过去算啥?未婚同居?就我妈那传统思想,会打断我的狗腿的!”
      “小人心度君子腹,自己满脑子黄片片,把人想歪了,还好意思说。”陈晨依然慢条斯理地对付自己面前的大鱼头——他向来是不紧不慢,即使心里有鬼也是如此,以不变应万变,打死也不着急。
      虽然满脑子黄片片的莫檀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可奈何宿舍的条件真是一个差啊!且不说每天二十四小时的噪音和灰尘,单是硕大的老鼠就快把莫檀逼得神经崩溃。因为是宿舍,公共卫生管理一般,那老鼠个个养得溜光水滑,体型健硕,大摇大摆。更可怕的是反客为主,出入如过无人之境。那阵势,估计猫都要落荒而逃。莫檀的厨房,衣柜,甚至床铺,相继一一沦陷,成为老鼠的阵地。每次回家,都要小心看看是否有鼠在,整得像做贼进别人家似的。
      可思想保守的莫檀仍在咬牙坚持。
      和陈晨恋爱,最亲密的接触就是牵手和接吻。每次陈晨忍不住想要时,莫檀都悬崖勒马,清醒拒绝。不是她不想,她也忍得难受,心中百般憧憬,甚至无数次想象过那种画面。但是她坚持把最美的初夜,留给婚姻,而不是恋爱。她要全身心的属于自己的丈夫,然后一辈子陪他到老。
      也就是说,她可以和成为自己丈夫的陈晨□□,却不能和恋爱的陈晨□□。
      几日下来,莫檀连续被老鼠骚扰,睡眠严重不足,眼圈发青,脸上长痘,几乎神经衰弱。
      一日,莫檀吃完晚饭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肚痛难忍,上吐下泻。不间断地跑厕所,几个小时后,拉得直不起腰来,头晕眼花,走路轻飘,没办法给陈晨打电话。
      两个人住的方向不同,医院正好在两人住处的中间。陈晨让莫檀直接打车去医院,他直接赶到医院,这样节省时间。
      陈晨来时,莫檀已经象个烂白菜帮似的,气若游丝、脸色蜡黄地躺在病床上吊水了。见到陈晨风尘仆仆地赶来,可怜巴巴地挤出点笑容,“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吊个水就好了。”
      “怎么会突然得肠胃炎呢,吃什么不卫生的东西了?”陈晨把莫檀的手合在自己的手掌里。
      “没吃什么啊,就是有条咸鱼,我昨天没吃完,忘了放冰箱里,可能被老鼠动过了。我本来就肠胃敏感,一年中有几次肠胃炎都是正常的。”莫檀说着,困意袭来,忍不住打着哈欠。
      “还拉肚子吗?”陈晨关切地问。
      “不拉了,再拉屁股就拉开花了。”说完,莫檀有着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下。“你回去吧,我输完液自己直接回去就行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陈晨坚决不回,要陪着莫檀坚守到点滴打完。
      闭上眼睛,莫檀感受到陈晨双手的温暖通过胳膊,渐渐侵入体内,暖暖的。在她最落魄难看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的悉心照顾,让莫檀产生了一种依靠的感觉。结婚,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互相依赖,互相照顾。
      点滴打完后,陈晨让莫檀去他家休息。莫檀执意不去,可已经半夜三点多钟,再折腾下去,陈晨这一夜真的不用睡了。于是忐忑地一同打车去到陈晨的住处。
      陈晨的公寓虽小,比起莫檀的宿舍却是天壤之别。单是安静这一点就没的说,莫檀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许是累了,两人同床共枕的第一夜,居然都睡得心情平静安稳,各做各梦。
      虽然古人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古训,可实在无法战胜对老鼠的恐惧,加上人又有贪图安逸的本性。这么一体会公寓的幸福舒适,就对宿舍的艰苦简陋有些难以忍受了。人就是这样,从穷日子到好生活容易,从好生活回到苦日子难。几日后,莫檀终于乖乖地搬到了陈晨那里。
      路上莫檀就想,难怪从古至今,人们一直都追求安居乐业。看来安居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如今为了安居,在一定意义上催生了不成熟的同居。
      两人开始了婚前同居生活。莫檀原本一直坚守的底线,在陈晨连日攻击下,终于功亏一篑,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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