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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向社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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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铁三角
莫檀,杜青,锦西,三人虽没滴血盟誓,关系亲密得却让众人羡慕,在广州J大学校园里被人称作“铁三角”。
以莫檀二十五岁的人生经历,不至于忍受生命的很多痛苦,却也很少惊喜。正是因为没有太多痛苦的经历,莫檀认为,这就是生活的常态。
莫檀是青岛人,从小就是班里的尖子生,天资聪慧,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成绩遥遥领先。一袭长发如瀑布垂肩,个子高挑,肌肤吹弹可破,一双柳眉下丹凤眼顾盼流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氧气美人儿,很有点古典美。加上自幼学习书画,修得出众气质,从本科到研究生一路走来,系花兼才女的地位一直牢牢不可撼动,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莫檀性格倔强,有个性,凡事有自己的主意。比如,三年研究生毕业后,莫檀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选择学校或政府机关,去过安稳无忧的生活,而是选择了一家私营企业——众望集团。
莫檀认为,生活需要激情和挑战。她不能想像从二十几岁一直到退休,在一个单位,甚至在一个办公室过一种按部就班、千篇一律的生活。
莫檀一门心思扎根企业,为民营企业乃至祖国的经济繁荣做贡献。她当然不知道,从她踏上社会的那一天起,社会这本大教科书就向她展开了丰富多彩的内容。很多莫檀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得她晕头转向。原来,生活不仅有诸事顺遂,乐享人生,也有尔虞我诈,平地惊雷。
几年后,当莫檀被社会的门槛绊了无数跤,头破血流地回头看时,觉得那时作出的人生选择,只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一腔孤勇。
但是人生没有重来,后怕并不意味着后悔。人总是爱在事后充当诸葛亮,去趟火葬场就觉得人都活明白了,可遇事仍会钻牛角尖,仍然放不下。莫檀觉得,如果重来一次,不见得活得比现在更精彩。磕磕绊绊的伤疤不致命。摔倒了,才能学会走路。
正是这种执拗,莫檀的同屋密友——锦西——时而喊她“犟驴”,无奈时喊她“祖宗”。莫檀义正词严地反驳,把祖宗和驴混在一起是大不敬,如此混淆视听,难不成你的祖宗是驴?
杜青和莫檀是一个地方的人,两人同时考上研究生,又在同一所大学。一米八七的个头,在身高普遍偏矮的南方,愈加显示出基因品种的优良。
杜青爱打篮球。夏天因为常打篮球,细腻的皮肤被阳光绣上了色彩,裸露在外的肩膀、胳膊等颜色黝黑。有一次,莫檀来找杜青,杜青一着急光着膀子就跑下来,莫檀远看以为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近看才知道是真皮背心。莫檀连呼,你还真省衣服,光着就能出门?杜青严谨地纠正,没光,还有三寸布!否则有伤风化!看到他,莫檀想起浑圆的泥鳅,健康,黝黑,光滑。
杜青是个颇有才气的文艺青年,爱愤青,善表达,不拘一格,小说写得好,也善写杂文,在《收获》等有影响力的中文核心期刊上发表过中篇小说和诗歌,省级和市级的报纸上也常常发表一些杂谈和微小说。在学校时常常振臂高呼,有不少的女同学崇拜。属于大家说的“校草”之类的人物。毕业后,杜青留校做了辅导员,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杜青和莫檀从穿开裆裤开始,就在一起玩,杜青去哪里玩都爱带着莫檀。玩过家家时,杜青总是让莫檀当新娘,自己当新郎。从在家乡到读研究生,一直像个影子似的在莫檀身边。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杜青。莫檀成绩优异,可生活方面就像一张白纸,没有污渍、没有痕迹的白纸。说的好听点,是纯洁简单;说的白了,就是心理还没发育成熟,典型的智商高,情商低。
两人青梅竹马,可莫檀只拿杜青当哥哥,虽然他只比她大十多天。校花和校草没能成为众望所归的金童玉女,演绎一段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众多女生穷追猛打,杜青岿然不动坐怀不乱,甚至引来对其性取向的纷纷猜测。
无奈,杜青只能把对莫檀的爱深深地藏在心里,可是莫檀无数次走进他的梦里。高中时,杜青的第一次春梦,对象就是莫檀,醒来后内裤湿了一片,杜青把内裤脱了扔在地上,躺在被窝里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既觉得自己龌龊,又有些渴望。以后每每对莫檀心神荡漾时,就会想起那个梦,产生这种奇妙矛盾的感觉。
在J大学读研究生的三年,莫檀对广州的生活由抗拒、到接受,最后发展为喜爱。当她看着古老的西关大屋、趟笼门、满洲窗,听着西关小姐、东山少爷的轶事传闻,走在古老的骑楼下,品味北京路宋元时代的路面,吃着牛腩萝卜、姜醋猪脚,喝着姜撞奶的时候,她对这个南国亚热带都市的兴趣日久弥深。
南方的湿润温暖相对于北方的四季分明,南方的精致玲珑相对于北方的恢弘大气,南方的繁荣新兴相对于北方的底蕴丰厚,……,这里的一切,与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太不同。甚至以前爱吃辣椒,到了这里后一吃辣椒就上火长痘痘,莫檀都觉得是这片土地的馈赠。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谁让这块土地的水是热的呢?由此莫檀深深感到,从抗拒到接受心态的改变,可以使一个人对事物的评判截然不同。
曾经,莫檀为了学习永远不会卷舌头的白话,一节不落地跑去上本科生的粤语选修课,且上课都坐在第一排。自以为学成出师,信心满满地走在老西关,跟老广州的老街坊,说了半天的粤语。最后,白发老太太一脸茫然,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靓女,请你讲普通话吧!莫檀彻底晕倒!
一直以来她的英语成绩并不差。山都能翻过,难不成被个小土坷垃绊倒?这更加激发了莫檀的斗志。为此,莫檀把原因归结为舌头生理构造的不同。常常在宿舍对着镜子,仔细研究与南方人的舌头在生理构造上的差异。于是,那段时间,同屋的锦西常常看到莫檀伸着长舌头,一嘴哈喇子。锦西站在后面好奇地看了两分钟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今天舌苔有点厚。”气得莫檀满屋追杀。
而锦西说此事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难以平复的心理阴影,发誓再也不吃猪舌头。最后实在受不了莫檀的吐舌头状,在莫檀的镜子上留下即时贴:“猪啊,求求你了,别恶心我了!否则我要离家出走了!”
鉴于锦西总把自己归为“驴”和“猪”等类动物,莫檀毫无悔过之心,毫不客气地又附上一个即时贴,“牺牲你一个,幸福全天下!”
就在莫檀对粤语如痴如迷,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陈晨走进了她的生活,成为她的初恋。陈晨是J大学金融专业的研究生,广州本地人,父母都是公务员,比莫檀高一届,性格温和知足,随遇而安,凡事让着莫檀,与莫檀典型的性格互补。陈晨给莫檀充分的个人空间,不会时时事事追着问。莫檀很喜欢这种忙时各奔东西、闲时酸不拉唧腻腻歪歪的状态。
陈晨有着典型的南方人的长相,个子不高,一米七二,身形纤瘦,唇厚肤黄,颧骨微微有些高,眼眶有些深,五官轮廓清晰。他如电视里男主角一样地,熟练地说着粤语,音节抑扬顿挫,连骂人都那么艺术,“切~”,拖着长长的音调,没有一个脏字,全靠音调表达着鄙夷与不屑。莫檀每次说着 “你有厶搞错啫”,都会被陈晨笑话半天。
陈晨和莫檀,是新鲜浪漫的双子座与严谨古板的摩羯座的相遇。
莫檀自幼学习书法和国画,能写一手漂亮遒劲的毛笔字,画得古代佳人身上貂皮大衣丝丝毫毛毕现,写得行草笔锋坚定气势凌厉。
那年研究生会举行每年一届的艺术节,莫檀到最后一天作品才装裱好。
那天下雨,陈晨作为研究生会的干部,主动为民服务,到宿舍楼来给她收作品。
女研究生楼排水设施不好,只要一下大雨,就是著名的水漫金山。
莫檀抱起作品冲到楼下,看到门口水汪汪的一片。陈晨等在水的那边,莫檀站在水的这边,就这样隔水相望。最后,双眼视力1.5的莫檀看到了陈晨脚上的皮鞋,毅然决然地穿着哥伦比亚跳进颇为壮观的汪洋,跳进去后,发现水居然没到了膝盖深。
当终于将作品交到陈晨手上时,陈晨还愣在那里,不知是真是幻。
眼前的女孩子皮肤通透细腻,身材高挑,和南方女孩子的皮肤暗黄和小巧玲珑截然不同。穿着鞋子二话没说就跳进水,又和一般女孩子的矜持高傲不同。站在面前,长长的睫毛下,大大的眼睛弯起来,一脸的笑意像个孩子般天真。陈晨觉得一朵盛开的白百合,在心间砰然绽放,满心房的芳香馥郁。
“你好,麻烦你过来收了。”莫檀讲话,打断了陈晨的花痴。陈晨有些不好意思,脸有些微红。
可当他打开莫檀的画时,他再一次被惊呆了。莫檀的作品风格大气,笔墨挥洒之处自信刚强,全然不像女孩子的细腻纤弱。现在同龄人会书法绘画的确实不多了,尤其是长得颇有姿色、行为不怪异的艺术女青年,简直比恐龙还少。
陈晨记住了这个女孩的房间号码。
当不出意料,莫檀包揽书画两项一等奖时,陈晨再一次义不容辞,主动请缨跑到了莫檀的楼下去还作品。当时,莫檀刚冲完凉,匆忙换上一身衣运动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因为热水的冲洗,脸颊透着粉红,清汤挂面、健康纯美。陈晨心中的百合花又悄然开放了,一时间看的有些眩目,愣了足足有两分钟。
于是,陈晨见莫檀的头两次,都以犯花痴作为见面礼。
当莫檀打算再次趟过楼门前的一片汪洋时,陈晨终于在关键时刻灵魂归窍,大喊一声,停!一个箭步冲进汪洋。
这次换作莫檀愣在那里,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又看到陈晨脚上也穿着一双哥伦比亚。和自己上次一样,已经光荣落水。
莫檀谢过陈晨,转身正要上楼。陈晨不失时机地说,有时间吗?去看个电影吧?今晚学校礼堂有张柏芝演的《星语心愿》。
当时的张柏芝,有一副略显婴儿肥的清纯面孔,风靡大江南北的少男少女。女孩子个个盼望有一张如张柏芝般倾国倾城的容貌,而男孩子个个都把梦中情人具化成张柏芝的样子。
此时,来来去去上下楼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伸长脖子等候的男生是大学校园女生楼特有的风景。女孩天性的好奇和八卦,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以便回宿舍后,又可以为饭后或者睡前的时光增添一些谈资。
众目睽睽之下,莫檀不知该如何回答。站在那里,只看到陈晨鞋里浸出的水,在地上洇湿了一片。
陈晨见莫檀不说话,就当默许。留下一句,晚上六点校礼堂门口见!莫檀还未来得及说话,陈晨又一蹦一跳地趟过楼前的那片汪洋。
雨已经停了,水还没褪去,阳光洒在水面上,发出亮闪闪的光芒,莫檀脑子有些短路,反应不过来,心里琢磨,他这算是在约我吗?
莫檀像一缕清新的阳光,照进了陈晨的世界,让喜欢新鲜感的陈晨迅速发起了攻势。莫檀一向古板简单,加之倔强晚熟,一直以来虽然不少人追,可个个都在莫檀的不为所动和冷漠清高中败下阵来。陈晨执迷不退,百折不挠,愈挫愈勇,让从来没谈过恋爱的莫檀如同吃了迷魂药似的,稀里糊涂地两人就开始约会了。几天之后,两人就加入了晚饭后操场上大手牵小手的行列。
日后,莫檀才知道爱神丘比特也有失手的时候。一把箭射中女人的心脏,却射中了男人的头发。两个人关联的部位不一样,自然难以同频共振,真正感触对方的心跳。
知道莫檀和陈晨谈恋爱后,杜青伤心欲绝。
莫檀拿他当哥哥,他可没拿莫檀当妹妹。他一直没有表白,是觉得莫檀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晚熟、情窦未开。杜青觉得只要守护在她身边就够了,就像护林人虔诚地守着一棵青葱的小树,静静地等着她长大,看着她为自己绽放爱情。总有一天,这个小丫头会长大的,他想。那时,她睁开青春的眼睛,就能看到他。就像白雪公主,一醒来就看到身边的白马王子。
可是有一天,突然发现这棵树绽开了美丽芳香的花朵,而且还招来了远处的蜂蝶。他有点措手不及,不能挡住花的芳香,不能拦住蝶的翅膀。于是,这棵树不再属于他。
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居然正儿八经跟别人谈起了恋爱!杜青去找她时,她常常去约会去了。
即使两人在一起,小丫头的话题里也充满了初恋的甜蜜。杜青静静地坐在旁边,听她没心没肺地讲述她的爱情,看着她清澈的瞳子透出甜蜜兴奋的光芒,被阳光照得剔透光洁的皮肤上,细而浅色的绒毛那么柔软,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摸,捧在手心呵护。
而莫檀没看到,杜青复杂而忧郁的眼神。
杜青心里有些酸酸涩涩,他知道再不表白的话,就要永远失去她。可是平时口若悬河的杜青,看着高兴得手舞足蹈的莫檀,无论如何张不开口。
虽然她不属于她,可是他还是愿意和她在一起,不忍心伤害她,尽全力保护她。
都说,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幸福,可往往以牺牲自己的幸福为代价。就这样,杜青眼睁睁地看着莫檀扑向陈晨的怀抱。看到电视剧里无数这样的情节,陈晨当时觉得主角很伟大。可是到了自己,却发现是如此痛彻心扉,不堪忍受,天涯海角有尽头,唯有相思无绝期!
看着莫檀青春洋溢的脸庞,杜青最终下定决心,把爱埋藏心底,心中默念:丫头,你一定要幸福!
杜青跑到外面喝了个烂醉,唱着动力火车的《除了爱你还能爱谁》:
城市的屋顶都是天线,却收不到从前,飞机划过我头上的天,希望它为我带走一切。除了爱你,还能爱谁,你留下的世界已支离破碎……。
一路摇摇晃晃,跑到学校的小树林里睡了一夜。
小树林是J大学有名的一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主要还是因为它在众多学子心中举足轻重的地位。课堂是他们吸收精神养料的地方,小树林就是他们实现能量转换的地方,谈恋爱,失恋了;竞选学生会干部成功了,落选了……,大家都喜欢到这个地方。有进有出,精神在这里完成新陈代谢,实现能量守恒。进了小树林,装神弄鬼都不过分;出了小树林,仍然是再正常不过的莘莘学子。
学校打扫卫生的阿姨是个勤快的湖南人。每天清早她都会来到小树林,将一些同学们留下来的报纸、饮料瓶等归在一起,这些都可以卖给收废品的。对她来说,这也是每月收入的一个组成部分。
阿姨常常在小树林里“捡”了诸如杜青之类的大活人,这时她的嘴里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现在的孩子都是吃饱了撑的,让他们为了一日三餐发愁,就没那么多闲工夫了,……。”
然后母性大发,“孩子,快起来!看在外面睡了一夜,要受凉了!”“看看,被蚊子叮得浑身的包……。”一般,冬天她会带一壶热水,夏天会带上驱蚊水。先进行一场救死扶伤的工作,而后再打扫战场。
就这样,除了清扫卫生之外,对夜宿小树林里这些孩子们的照顾,也成为她工作的一部分。如此下来,同学们越发放心地有了喜怒哀乐就跑到小树林,把快乐、委屈尽情抛洒,然后,再把自己随意地丢在小树林的某一个角落。
和莫檀同室三年的锦西,是个四川妹子,1米6的身高,肤白俏丽,性格欢快,为人善良,是个天生的乐天派。
中文系的两枚美女同居一室,一个性格内敛,一个性格开朗,出门一道风景线,关门一对铁哥们,常常在室内共商学业生活小计。两个人好到共盖一床被,同饮一杯水。都说美女的眼里揉不得沙子,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漂亮优秀,所以两位美女同一宿舍,还能好到这个程度,确属罕见。
莫檀把这一切归于锦西快乐的性格。锦西洋溢着笑容的脸,走到哪里都像冬日暖阳,热烈而不造作。她在□□上的个性签名是:生活就是一种态度,牙再大,也要笑!因为锦西如神仙般逍遥快乐,所以莫檀送名号“小神仙”。
锦西喜欢写东西,对杜青的文采钦佩不已,也属于追求杜青的大队人马中的一员。她常常满脸憧憬、无比向往地对莫檀说,“如果我和杜青在一起,必定是夫唱妇随,珠联璧合!那是有共同语言的,他的诗歌,只有我能读懂其中的深意。”杜青发表的作品,锦西都有收藏,一篇不落。尤其是杜青的诗歌,锦西居然十有八九能背下来。
当时,在文艺学女研究生宿舍,常常见到一个女生身穿睡袍,披头散发,对着窗口深情朗诵。莫檀睡得迷迷糊糊,听闻鸡皮疙瘩落一地,枕头、书等纷纷扔过来,“大半夜的,你装什么贞子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锦西的神思从文学回到世间,摸摸被砸中的部位,一脸无辜,“怎么也是当代李白啊,贞子,真没水平!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然后摇着头,痛心疾首,“凡夫俗子啊,不能领略其中的奥妙。上下五千年,诗歌永流传,……。”
莫檀第二轮攻击袭来,并放下狠话,“快给我睡觉!不然就让你到另外一个世界和李白作伴!”
锦西遂不甘地飘到自己的床上,不出三分钟,莫檀还在酝酿新的睡意,锦西已呼吸均匀,进入梦乡,在另一个世界与诗歌作伴。
拿得起,放得下,心里坦荡我自逍遥,伤心的事情不过夜,这就是“小神仙”的性格。
毕业后,杜青留在学校任教,并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带着对杜青的无限眷恋,锦西留在广州,在一家报社做了记者。
毕业那天,莫檀苦口婆心地跟锦西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兔子不吃窝边草。抓住青春的尾巴,赶快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不然就贬值了。现在还是你挑人家,过几年,就是人家挑你了,再过几年,你都不在人家挑选的范围了。只剩下什么离婚的,残疾的……”
锦西大义凛然,“你这个乌鸦嘴,你怎么不说我找个秃顶的,啤酒肚的,心理有病的,甚至同性恋?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爱一个人怎能轻易改变。总有一天杜青会发现我对他的好,那时,我会在原地等他。”
锦西对杜青的痴情,让莫檀大呼不可救药,都是中了诗歌的毒。
好的是,三个人没有因为毕业各奔东西,都留在了广州。毕业前夕,别人满目凄凉、抱头痛哭地吃散伙饭,三人却还能幸运地在举杯庆祝新开始。
莫檀拉着两个人说,三角形最稳固,咱们三个就是“铁三角”的关系。
锦西笑了,别是“三角恋”就好了。
杜青的脸上不自然地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