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教堂里的人 你明白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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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什么是绝望吗？
面对就算怎么对待自己也是到死也无法做到的事情时，我感受到这样的感情。
大口大口的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把肺部里的空气挤进喉咙，泪水无知无觉的流出了眼眶，在察觉到这点时恨不得把两只眼球都挖出来。
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曾经理所当然的幻想着无限光明的未来，结果事到如今，却除了像个垃圾一样哭泣一样什么也做不到，那种痛苦让我恨不得一刀一刀的把自己割碎。
身为渺小而愚蠢的人类，那个时候的我，选择了逃避。
我毁灭了我能够毁灭的一切，包括我自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稍微好受一点，因为我知道这么软弱无能的我根本就连被救赎的资格也没有。
然而——
神最终没有放弃我。
*****
【在艾卡家族的庄园里，目前可确认的情报是拥有超过20名5级（最高级）攻击系突变体，10支具备冷热兵器，全副武装的秘密军队。关于主宅，于443年6月12日03：12获取了小型的护网维持器的交易资料，并且通过每年更新一次的改建蓝图，我计算其中有大量的密室和密道的可能性超过90%……】
这一天，布鲁又像平日一样在一把口气机械的男声中醒来。
“越来越难刷……真是够了。”布鲁咕哝着把T恤短裤换成T恤悠闲裤，再把搭在椅背上那件明显过大的天蓝色风衣穿上——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件外套合身的那一天的到来，但显然它一直在迟到——“维多，辛苦了整晚？”
【是的，布鲁先生。】
“怪不得房间这么热，把你自己关了吧。”
【是的，布鲁先生。】
书桌上平板的3D投影界面一花，然后就整个消失掉了。
同时敲房门的声音恰好响了起来。
“西蒙？”
“是我。”西蒙低沉的声音隔着道门板显得闷闷的。“你最好马上滚下来吃早餐，就要迟到了。”
“哦……”
“还有布莱克先生也在等你。”
“呃。”
在平时，那个男人每天都会等他一起吃早餐，但只有发生了什么不太妙的事情时西蒙才会特意提醒“布莱克先生在等你”。
布鲁用力把书包往肩上一扔，快步扭开了门，跟着西蒙下了楼。
文森特布莱克，是布鲁母亲的弟弟，他的舅舅。这个男人今年三十出头，但那张脸看上去却像个刚刚二十的小伙子，总让不少人严重怀疑他是个突变体。但哪怕是初次见面，也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他谎报年龄，因为……
拥有一头长得披到肩上的灿烂金发的男人今天也是穿着一丝不苟的漆黑西服，窄腰挺得笔直，如同傲慢的猎豹一样优美高贵的正坐在椅子上。布鲁看见他时，那淡灰的瞳孔像是枪口一样向他发射出实质般锋利尖锐的目光。
这气势实在是作弊。
布鲁暗想换做温斯顿那种人在这种目光下估计得跪下来尿裤子，不动声色的小心应付：“早安，文森特。”
“早安。”文森特面色（看上去）温和的冲他点了点头，和美人姐姐相似的端丽容貌上的微笑相当赏心悦目。“布鲁，坐我这边来。”
布鲁觉得自己的肾上激素甲状腺激素的分泌量都要出问题了。
“呐，有什么事吗？”
“过我这里来，布鲁。”文森特温和道：“别让我再说一次。”
布鲁怀着走上刑场的心情走了过去，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双颊就被文森特两只手像钳制一样捧住，他强迫布鲁看着他的眼睛，不能移开视线。
布鲁忍受了整整60秒来自那浅灰色眼睛的威压，然后文森特的额头贴上他的额头，嘴里的吐息打到他的唇上。
“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苹果酒的甜香从洁白的齿间溢出，是奥古斯特果园里的吗——布鲁摇了摇头。
“幻觉呢？”
“没有。”
“真的没有？”
“什么都没有。”布鲁说：“都十二年了，早该好啦。”
他一边撒谎一边死死盯着那双刀锋一样冰冷的银色双瞳，暗地祈祷自己的眼珠没有不受控制的乱动。从小文森特就有看破他谎言的方法，而且这方法还在不断的改进。就算身为阿尔法的“改良型克隆人”，生来比一般人更善于控制自己也难以应付。
但要是被拆穿了……绝对会死人的！
他还记得自己十岁那年用异能对老奥古斯特下了“咒”，控制了奥古斯特家之后，试图欺骗文森特说他和西蒙只是朋友。结果文森特在外人面前笑吟吟的护住了他的面子，一转身就在房间里强迫他脱光而且一个星期不得穿上衣服……害他7天不敢出卧室。这人不愧是心理学博士，很清楚比起疼痛什么的，羞耻更能要那种年纪的男孩子的命。
越想布鲁就越能坚定的迎向文森特的目光，他也是曾经成功隐瞒过事情的，比方说偷看了文森特藏起来的妈妈的那些信——再成功一次，难度不大。
果然文森特放开了他。坐到椅子上时，布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
但是还没完——
“那个卢多艾卡，是怎么一回事？”
“呃，谁？”
文森特见他装傻，扬起细长的眉“布鲁，别告诉我你不认识自己七年里揍了14次的同学，或者你会说是13次，因为昨天是用烤的，对吗？”
“那都是西蒙干的！”
“布鲁，别这样。”
布鲁看了慢条斯理的优雅用餐的小奥古斯特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好吧，是我。”布鲁说：“但其实我是不太想揍他的，一切都是情非得已。是他实在是太欠揍才害得我忍不住揍了他，事实上揍他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转头就能害我朋友失了踪——我比较想直接干掉他，顺便在他的猪胸上刻一个代表审判的逆十字。”
西蒙冷笑出声。“想法不错，但你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单纯被我一个奥古斯特揍没人愿意把事情搞大，但这回他可是有大好的理由去处理掉一个他看不顺眼很久的平民。”
布鲁耸耸肩，他没把这话放心上。他要是想逃想躲世界上没两个人能找到，文森特也有庇护自己的方法，而且“就算是艾卡也不好意思为这种小事太努力。”这句话是文森特说的，他下半句成功让布鲁变了脸色。“不过出于安全起见，布鲁，你去上今天上午的课，中午我到学校接你，你要去我一个朋友那住两天。”
“……为什么我还要上上午的课？”布鲁突然拔高声音：“上午根本没课，是个宙斯城来的教授的动力学讲座。我们这些高中生根本听不明白那玩意儿，是学校强迫我们去凑数的。”
西蒙再次插嘴：“我听得懂。”
“我早就知道你智商高，谢谢。”布鲁翻个白眼：“但我只是个平凡人。”
西蒙默了，文森特抓住布鲁激动之下挥舞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大腿上，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凑近：“就算是艾卡也要点时间才能把对奥古斯特的起诉程序处理好，虽然他们找的是你。而且，我的孩子，我不想太过干涉你的青春期生活，并不代表我对你对学业的态度没有不满。”
“我本来打算上完初中就算的。”布鲁咬咬下唇：“是你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我不期待你有真才实学，但学者的身份能保护你。”文森特的语气危险起来：“我没法无时无刻都呆在你身边，而你显然也不希望这个。你是个调皮捣蛋的坏孩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早出晚归而呆的地方绝对不是学校，你的老师向我投诉你老是在课上睡觉直到他终于放弃。我忍到现在的原因只是因为你天性如此精神也不稳定，我怕过激的手段会伤害到你——但什么都有限度。”
“你在威胁我？”
“不。”文森特的口气冷下来。“我只是告诉你，如果哪天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伤害到你自己，而且比我可能造成的伤害更严重的话，我会对你采取必要的措施。”
文森特说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孩，他知道这样总会对这个孩子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他其实不想这么做，布莱克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虽然布鲁的身世特殊，但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孩子更需要关注。
这是伊娃留给他的重要的孩子，只有他，绝对不能出事。
然后他看见眼前的男孩突然颤抖起来，鼻尖因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不断抖动，他睁大漂亮的蓝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眶逐渐变红。
接着，他一言不发的挣开他舅舅的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冲出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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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奥古斯特庄园的清晨，碧草地上升起白蒙蒙雾气，嫩绿叶片上露珠晶莹圆润，受重力作用向下滑动，最终离开叶体，飞向深色泥土上小小绽放的淡黄色的花。
然而一个飞奔的人类的步伐毁了这一切，水珠被弹向未知的远方，露水齐齐跳上高空后又像雨一样降下，花儿终得被另一颗露珠一亲芳泽，这时那人已经跑远了。他的目的地是庄园以南的一个半荒废的小教堂，坐落在一堆没人修剪的灌木丛中，被几棵古老的榕树覆盖，很久以来，那里头除了他之外再无他人。
布鲁跑进教堂时，平时在楼宇间的高空中穿梭十几个小时也不带喘气的他整个人摔跪在地，双手撑地，半死不活的喘起气来。
“文森特布莱克，一定是米迦勒的转世！”他咕哝：“不过亲爱的神先生，我今天成功从他眼皮下逃掉那无聊的讲座了哦。”他花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冰凉的青大理石地板上支撑起虚脱的身体，但声调慢慢的有力起来：“我天上的父啊，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是不是？我只是不想去为一个老头子的虚荣心浪费人生而已，为此耍一点小小的计谋，这不是奸诈，是智慧，对吧。”
教堂的神像面容安详，那究竟是什么神？布鲁从来都不知道，也不在乎，在他眼中所有神都是一样的，是他需要神，那么在他心中神是怎么样，神就是怎么样。
他决定今天就在这儿呆一个上午，便走到一张灰尘不多的椅子上坐下。坐下时他的腰挺直了一些，手摸到隐藏在风衣下随时携带的高频振动粒子短刀。这种昂贵的刀是军用品，准确来说，是贵族们突变体们秘密内斗用品，市面上没得买，他找西蒙才弄到一把。
刀在手的感觉让人安心。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便扬高声音道：“请问，阁下是新来的神父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教堂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