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末世》今天也是路过

3、城市外围 “亲爱的奥

　　“亲爱的奥古斯特先生，没人告诉过你不能直接把酒精倒在别人的伤口上面吗？”

　　“我知道，不过我也知道亲爱的布莱克先生是完全没有痛觉神经的。”

　　只被薄薄的一层合成橡胶包裹的钢铁车轮平滑滚过挤满一大堆卖致幻品的酒馆，肮脏的服装店，干瘪的平民男女老少以及今天也在努力的偷盗勒索的□□小混混的锈铁或巨石修修补补的街道。这里是雅典娜城的最外围，外围是一座巨城最寒冷的地方，也是衣服最单薄的人们住的地方。

　　不少自持身强力壮的不管是不是小混混，看见布鲁和另外一个红毛高个子坐着的这辆银灰色的小车时都想冲上来大干一场，他们可不认得上面那个好像是家徽的图案上奇怪鹰头怪（据说是狮鹫？）意味着啥。但当他们看见车子会在凹凸不平处自己嘿嘿的伸出四个机械脚来维持平稳时，果断打消了念头。

　　专业抢劫二十年的人都知道，坐的车子都是高科技的人，屁股下的武器也是高科技。咱惹不起。

　　所以布鲁可以坐在上面淡定的用毛巾抹满脸的血和酒精，“好过分啊你，就算是恶魔也是会痛的啊。”

　　“这种伤对你来说，用不着半天就连疤也不会留下了吧。”金眼人奥古斯特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当然，如果你现在还很疼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听了这话，布鲁非但没生气，反而嘻嘻地笑了。“你就不怕我回头让你老子更疼？”

　　“随便你。”

　　奥古斯特熟练的收拾医疗箱，保养良好的纤长手指被这种地方的气温冷得苍白，他的口气也极为冷漠：“他在我才几岁大的时候把我随便扔到个鬼地方，说我不需要亲人，不需要家庭，不需要朋友，日后就能变得和他一样强大无耻无坚不摧。结果在我还只有十二岁时就落到你手上，变成了只知道让小孩保护的废物，保住他一条小命我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悲的豪门望族。”布鲁的口气毫无同情。“无论是什么东西多过头都是个悲剧，因为那必定会让另外一些东西少过头。不过我很高兴我又听到一点能证明神对众生平等的事实。”

　　奥古斯特对他的话也毫不在乎“就像你拥有恶魔的力量却没爸没妈一样？”

　　“嘿，至少我在老家也是有一大窝亲密的兄弟姐妹的。在这里还有文森特呢。”

　　“文森特……他连你受过多少伤也不知道。”奥古斯特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家人？可笑至极。”

　　“我不告诉他只是在保护我自己好吧。”布鲁翻个白眼。“别看他平时文质彬彬的模样，冷下脸来可以把人活活吓死！而且，他不需要知道伊娃布莱克的儿子是个什么鬼东西。”

　　奥古斯特听到这话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这倒是没错，他不会想知道他可爱的外甥不但是个精神病，还是个混帐的。”他狠狠的说：“艾卡家族是能和奥古斯特不相上下的望族，有钱有军火有关系有进化体……而卢多艾卡再怎么恶心都是他们这代唯一的进化体。”

　　“你们这些贵族都喜欢用【进化体】这个词啊。”

　　“别想岔开话题！”奥古斯特咬牙切齿：“你看你他妈的究竟干了什么！”

　　“是你干的……而且身为这一代最强的控火突变体，你连一成熟都没烤出来。”

　　“是你逼我干的，而且如果可以我能把他们全烤成炭然后塞进你房间的暖炉里！”奥古斯特冰冷的金色双瞳下突然有什么燃烧起来。他猛地站起，俯视着坐在皮椅上歪头无辜的看着他的布鲁。“光在我知道的范围里，他干的事就该判5次以上的死刑。但四百年里有几个贵族被判个刑？什么时候像艾卡家那种级次的贵族能被判刑了？宪法也好道德戒律也好都不过是些用来控制平民的玩意而已，反正控制好占大多数的平民七大巨城也够和平了，偶尔死几个平民在这种时势下反而对所有人都好——难听是难听，但除了受害者外谁会站起来反驳？”

　　认识了整整五年，布鲁第一次看见奥古斯特激动得喘起粗气的模样。他脑袋附近的一块地方被拳头砸得陷进去好大一块。“妈的，你以为把他们烤了杀了就没事了吗？艾卡家会找我们算账，所有人，即使他们深知卢多是个畜生，但只要有利可图就会想办法把你揪出来送到那堆姓艾卡的畜生面前！知道吗？不是揪我，是你！虽然是我烧的，但你是平民！在他们眼中平民根本就不是人！”

　　布鲁眨了眨眼，他注意到奥古斯特的话语里，以及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有某种超出他预料的东西。他下意识别开头，那种猜测令他很不舒服。

　　奥古斯特，西蒙 奥古斯特，在他计划中一直是个棋子，一个工具。就像他自己一样。

　　自从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妈妈又是为何而死的那天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要变成一具杀戮机器，他要杀尽那些人……那些为了无聊的欲望而在四百多年来害死了近万平民，并且让身为人类英雄的阿尔法最终成为一个充满仇恨的魔王的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这件事只有他能做，或者说最该让他去做，因为他是个背负着上万尸体而诞生的，怪物。

　　之后，他为了赶紧时间完成这件事，甚至不惜控制老奥古斯特，控制他的儿子，让这个奥古斯特的继承人认为他是可怕的恶魔，这样年幼的自己才能有威信。但是小奥古斯特有什么错呢？老几辈的奥古斯特资助过计划，但小奥古斯特是无辜的。可他却因此被他控制，而成为必须听命于他的奴仆。

　　可是，只有他看得见啊。每当他站在城墙上遥望远方，都会感到头痛欲裂，破碎的画面冲击着视网膜，神经因接收到的异常信息而颤抖，火焰已经在雪原彼方燃烧，漆黑的浓烟铺天盖地，火舌在冰雪下吞吐着水，火魔挥动着血红色的巨爪，爬向地球上最后的人类们可怜的几个小小的聚居地。那是因为亲眼目睹妈妈死亡而患有“精神病”的他才能看见厄兆，预示着这个时代最后的一次毁灭。

　　他不想让那些人和其它无辜者一起死去，加速了文明的灭亡是他们，他们甚至很可能还在策划着什么危险的事情……但一来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二来七大巨城里有几个人是真正的无辜？有谁是为了自己的安宁而完全放下了身为人的责任和义务？这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自私和任性，而西蒙 奥古斯特就是这种东西的牺牲品。

　　布鲁沉默一会后，突然用力拍了拍奥古斯特的肩，同时露出讨打的笑容。“老兄，我没看错吧？你看上去好像挺担心我。”

　　西蒙 奥古斯特没有说话，只是用冷得好像要结冰的眼神盯着他。布鲁感觉他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扯了扯领口，车上的空气让他窒息，他有点呆不下去了。

　　“呐，西蒙。”他换成平时的称呼。“我下去逛一会，你到中围6区那间雪糕店那里等我。”

　　西蒙皱起眉。“带车钱了吗？”

　　“没带，但肯定会有人送上来的。”

　　****

　　“知道吗？我真TAMA的讨厌学校。我TAMA的是布莱克家智商最低的一个。满分750分，排名倒数第二的平民643分，而我TAMA的只有507分。当然这不是重点，是我整天跑去打架的错，我最讨厌的是——”

　　双脚离地超过2米的布鲁甩动胳膊，在半空一个翻身，借助重力把被他单手举起的大汉狠狠砸进了飞溅的碎石之中。“被人怎么打都不能还手啊！”

　　半张脸都陷进了大地之下的大汉自此成为了地上一堆失去意识的“尸体”之一。

　　布鲁翻出他的银包，拿走两张票子塞进口袋。然后又捡起地上的酒壶灌了两口。满脸扭曲的吞下去后，在离开前还顺脚把一个正要醒来的“尸体”重新踢晕。

　　“被教训的强盗都要有英雄走前不能醒来的职业道德才行吧，明明电视剧都这么演。”他半醉的咕哝道：“话说为什么大人们都喜欢酒这么难喝的东西，喝多了真的会觉得好喝吗……”

　　他努力的再咽下一口后，最终还是忍无可忍，把酒瓶丢了出去。然后目光一转，看见几个路人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嗯？”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身后那堆“尸体”的模样，然后举起双手爽朗的冲他们一笑。“嗨，我是路过的。”

　　路人们保持着惊恐表情默默退后，快步走开了。布鲁没所谓的耸耸肩，把手插进裤袋里光明正大的走上熙熙攘攘的街道。

　　四面八方都是街市，都是吵杂。

　　“妈妈，我想吃肉！”

　　“乖，忍耐几天好吗？你爸爸最近生意不好。”

　　“面包，新出炉的面包只要3块！”

　　“老婆，中围的垃圾场里又有菜啦，我们快去捡！”

　　“是超市丢出来的吗？我去拿个麻袋，你快先去！记得别捡肉啊，尤其是鸡肉，谁知道有没有病。”

　　“嘿，这个我当然知道！”

　　“呐，听说昨晚有人看见老贝克家有鬼影哦。”

　　“哈，是调皮的小鬼吧。”

　　“谁是老贝克啊？”

　　“一个死人，死了好几年啦。活该他死！谁叫他仗着生了个天才儿子就看不起我们。”

　　“让开！让开！”

　　穿过街市就是地铁站，布鲁的压力发泄完毕，又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好去。现在满心都是地铁里生锈的铁椅，嗯……其实也没那么锈，外围和中围也经常往来，屁股们经常把红锈磨得干干净净。

　　他一步一步的踩在污水，枯叶，烂菜叶子，畜血和鱼鳞组成的街道上，偶尔一个抬头，便被夕阳微暖的金色刺得睁不开眼，眨了眨，又眨了眨，在一片光芒中，人影在耸动，他的目光偶尔擦过几个人的脸，他的脚步在向前，向前，接着，突然停在了一辆横冲直撞的车子面前。

　　“让开！”

　　推着一大堆杂货在全速前进的运货小伙看见人人避让的大道上突然有个大男孩僵站在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找死啊！快点让开！”

　　巨大的质量带来巨大的惯性速度，轮子飞驰着要碾压前方的一切，自小营养不良的小伙面色苍白，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要碾死人了，混帐，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轮子压下男孩站着的地面，而小伙只感受到一阵烈风，等他终于停下，鼓起勇气回头看时，那个男孩好好的站在那里，抓抓头发，对他露出抱歉的表情。

　　“对不起，我刚刚被太阳光晃花了眼。”他远远的冲他喊道：“你没事吧？”

　　始终没搞清楚情况的小伙呆呆的摇了摇头。

　　那人安心的笑了。“那就好。再见了，朋友。”

　　“喂，你看见了吧，那个人……”

　　“他跳过了整辆车，还是倒着跳的！天啊，肯定有2米多高。”

　　直到好几分钟后，这样的声音才能传进小伙勉强恢复运作的脑子里。

　　而坐在地铁里的布鲁也是惊魂刚定。

　　虽然只有不够一秒钟，虽然是在夕阳的光线之内，但他应该没有看错。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