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无归》肥熊猫殿下

19、桃红柳绿 话说到

　　话说到莫远跟随薛露得到消息，从锺鼎山出发寻找南宋遗宝，也已有七日有余。他们骑马一路向东，日间赶路，夜间住店，一路上并没有见过任何形迹可疑的人物。莫远牵挂著终南山上的雁不归，几日来渐渐有些魂不守舍。

　　“莫大侠，你看！”

　　薛露骑在马上，遥指著不远处的市镇高兴地说道：“我们终於到了下一个小镇。今晚总算可以有地方歇脚了。只要顺著官道再走三天，便可到烟州。那里有我们分坛的教众接应，到时一起前往海盐，定能发现南宋遗宝的下落。”

　　“嗯，姑娘说得不错。”莫远微微点了点头。“南宋遗宝事关中原汉人生死存亡，必定马虎不得，一刻也不得大意，更不能让它们落到鞑子手中。只不过。。。少林一向是佛门清静之地，又怎麽会和南宋遗宝扯上关系呢？”

　　“莫大侠，少林这样做也是事出有因。”薛露一双清澈的圆眼睛盯著莫远，柔声说道，“确实，当年达摩老祖创建少林派是本著慈悲为怀的宗旨。而百年来，少林也是武林中流砥柱，功劳不可否认。只不过，前朝覆灭以後，蒙古人建国大元。而铁木真一直在暗地里支持少林派，想要借此稳固江山，而少林派住持福裕也不甘和全真派常年势均力敌，便欣然接受，成为蒙古皇帝控制中原的力量之一。”

　　“太过分了。没想到少林派的千古清誉要断送在蒙古皇帝手中。”莫远扼腕叹道，“这麽说来，这次的佛道大会的确暗藏玄机，不知我那个顽劣师弟是否能应付得过来。”

　　“莫大侠莫不是在担心和你随行的那位少侠？”薛露的眼睛忽闪，歪著头笑道，“我想，你的师弟冰雪聪明，满脸机灵，一定不会惹上什麽麻烦的。”

　　“说到满脸机灵，我那师弟又哪里比得上薛姑娘呢。”莫远微笑著摇著摇头。

　　而薛露却顿时睁大了眼睛“哎”了一声。

　　“抱歉姑娘，在下不是在讽刺你。”莫远连忙解释道。

　　“哪里。”薛露道，“能让莫大侠感觉到我的智慧，还真是小女子的荣幸呢。”说著，薛露眼波流动，笑颜如花，轻烟般地扫过莫远，便扬起鞭子策马向前跑。

　　“莫大侠，趁著太阳还没有下山，我们抓紧赶路吧。否则呀，我担心今夜我们会露宿哦。”

　　莫远轻抬眉头，泄露出一丝淡笑来。薛露桃红色的薄纱外袍随风摆动著，如同她娇豔的面容。虽然对方身属魔教，但莫远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身上有一股聪慧灵动的气息，见到和夕阳相媲美的一抹桃色，不由心有一动。

　　“喂，莫大侠！”薛露在马上扭转过头，朝著莫远招了招手，柔声喊道。

　　“嗯，我这就来。”

　　一向豁达随性的莫远朗声应道，也随即催著马儿跟了上去。

　　找到一处客栈，两人要好两间客房，便找了个地方吃饭。这个镇子叫杏林镇，虽然不大，人口却十分稠密，坐在酒楼高处往下看，来来往往尽是人流。

　　莫远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淡然地望著街上人来人往。而薛露落座以後，在店堂里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突然沈声说道：“莫大侠，这里有我白莲教留下的记号，我想在这附近有我教教众。”

　　在她说话间，莫远目光飞转，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店堂红漆柱子下方一枚小小的火焰刻痕，划痕新鲜，应该是这几天才留下的。

　　想到白莲教，莫远始终心存顾虑。中原武林门派众多，或正或邪有时难以区分，但白莲教是历史悠久而众人皆知的邪教组织。他们信奉火焰，以火为尊，除去行事诡秘武功怪异之外，据说还经常举行人祭仪式，用活体祭奠火神。莫远还记得当年在涂布村发生的命案，全村三十二口人在一夜之间屠杀殆尽，只剩下烧得焦黑的尸体，据说这也是白莲教所为。长年以来，武林正派和白莲教的冲突也时有发生，作为名门天山派大弟子，和白莲教扯上关系的确有些尴尬，更何况。。。

　　莫远看了薛露一眼。

　　这位薛姑娘虽然一路上并无异动，但这样率直地邀请自己共同寻找如此重要的宝物，却著实不是该教处事作风，不知其中又是否隐藏了什麽秘密。

　　似乎看出了莫远的顾虑，薛露抿了一口茶水说道：“莫大侠请放心，小女子并无恶意，也不会让其他信徒对莫大侠出手的。这次之所以邀请莫大侠与我同行，也是希望可以因此来向世人证明我们白莲教并非作恶的邪门歪道，只是有著我们自己的信仰而已。”

　　“嗯，在下明白。”莫远点了点头，“如果姑娘觉得不方便，也可以单独去见其他信徒，我不会阻挠的。我相信薛姑娘所说的。”

　　这话说完，薛露脸上微微一愣，脸颊随即却泛出淡淡红晕。

　　“多谢莫大侠。”

　　休息一宿，第二天日头刚升，莫远和薛露骑马离开了杏林镇。

　　“从这里出发向东二里，那里有我们白莲教的据点。”薛露坦诚说道，“我想顺道去那里看看，应该会有些许线索。”

　　莫远点了点头，问道：“昨日酒店中的火焰记号，还透露了具体位置？”

　　“当然。我们白莲教教众众多，为了联络方便，都会在一些场所标注记号，方便碰面，只有教内信徒才知道记号中的奥秘。”说著，薛露流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但又立刻阴暗了下去。“不过也有很多所谓名门正派耻笑我们做事鬼祟，是下三滥做法。”

　　“我倒不这麽认为。”莫远说道，“通过暗号可以更快地传递信息，随时对突发事件作出反应，这比飞鸽传书更有保密性，也比快马加急速度更快；更难得的是，能够在人烟稠密处深藏不露，万一发生重大变故，更能先一步占据先机。能够想到这种方法的人，确实是个人才。”

　　“能够用如此客观的角度来评价我们，莫大侠真让我佩服！”一番话说完，薛露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笑意。

　　“姑娘少拍我马屁了。这也是我师父教导我的。一个人无论有多坏，身上也总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喂。。。”

　　莫远应声一回头，又马上撞见薛露故作生气而鼓起腮帮的鬼脸。

　　“莫大侠，什麽叫做无论有多坏啊？！”

　　“啊，抱歉了。。。”莫远哑然失笑。

　　“不行，说清楚，什麽叫有多坏？”

　　桃色娇豔的少女一脸娇嗔，在碧绿成荫的小道上双双前行，宛如清透泉水的声音弥漫在湿润的空气中。

　　就在两人边走边笑之时，道路一边的树林却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哗哗”声。

　　“慢著。”莫远赶紧伸出一只手拦住薛露。

　　薛露目光敏锐，一下子看见那边树林的叶子在晃动，而声音也正是从那里传来。

　　“谁在哪里？”她低声朝莫远问道。

　　这时，一个灰色的人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薛露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满脸虑色的年轻男子，而没等她说话，那年轻男子身後又跟著跑出两名女子来。

　　其中一个女子一身青绿色，头发上戴著柳叶型的发饰，一见到站在道路中间的莫远，原本心事重重的脸登时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笑容。

　　“莫大哥！好久不见！”

　　居然认识莫远？薛露微愣，而身边的莫远也随即发出了熟人的回应。

　　“小叶儿？你怎麽在这里？”

　　是熟人？薛露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看著莫远翻身下马，那个“小叶儿”也一脸熟悉地飞奔了过来。

　　“让我介绍一下，他是青叶派弟子方毅，这两位是他同门师妹柳叶儿和朱芮。”几人见面以後，莫远拉上薛露，向她介绍这几个突然出现的人。

　　“莫大侠，别来无恙？”

　　这灰衣年轻男子名叫方毅，人如其名，浓眉国字脸；而柳叶儿便是那一身青绿的姑娘，身材修长，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眼尾微抬，故而总是一副未语先笑的模样。

　　“莫大哥。”见到莫远，柳叶儿眼眉弯弯，朱唇轻启，声音也是温柔如烟。

　　“太好了！能在这里遇到莫大侠，真是太幸运了！你说是不是啊，师姐？”

　　跟在後面的朱芮一张娃娃脸，头上梳著两条牛角辫，满脸稚气未脱地拉著柳叶儿的手。

　　“这位是。。。”

　　莫远正要介绍薛露给他们认识。只见薛露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对他眨了眨，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白莲教身份诡异，并不适合向名门正派介绍。

　　“这位是薛露姑娘，正巧有事与我同行。”

　　青叶派的三人看起来和莫远颇有交情，几句寒暄完毕便转到了正题。

　　“你们几个不是去参加佛道大会了吗？怎麽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莫大哥，我们没有去。”柳叶儿开口说道，“师父让我们去烟州，没想到。。。”

　　莫远顿时和薛露交换了个眼色，又转向柳叶儿。

　　“没想到，我们打算抄近道，却在那里发现了好几具尸体！”柳叶儿表情有一丝不安地说道。

　　“尸体？到底是怎麽回事？能否带我们去看看？”莫远赶紧说道。

　　“好，两位请跟我们来！”方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