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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年侠客(下) 一轮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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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残阳挂在天边,映得西面的云铺天盖地得红。苍翠的竹子在傍晚的风中微微摇晃著,不一会儿,枝叶却猛烈地“沙沙”摇摆起来。就听见几声刺耳的“扑哧”声,一只黑色的硕大乌鸦跃上枝头,扑腾著翅膀,震得林间一片晃动。乌鸦仰起脖子“哇哇”叫了几声,便朝著血红的夕阳振翅飞去。一片黑色羽翼便这样悠悠地掉落到泥土中。
“痛。。。痛啦!”
透过竹林一边的窗子,可以见到幽静的小屋里,一位黑发少年半裸身体,嘴里正不知所以地呢喃著,打破了这里幽静的气息。
“忍一忍就好了。”赵诚望著雁不归光裸的後背,忍不住深深皱起眉头来,白天难看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多少。
而雁不归依旧是一幅不在乎的神态,唯有赵诚的手触及伤处时,才龇牙咧嘴地哼哼起来。
而仔细看著雁不归的背脊,只见接近右侧肩胛骨的皮肤上赫然一块乌黑的青印,在少年光洁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虽然这指甲盖大小的乌青并没有见血,但只要轻轻触碰便会让雁不归疼得“哇哇”乱叫。
“白天逞英雄的劲到哪里去了?!”赵诚的手指上沾了些清凉镇痛的膏药,小心地涂在雁不归的伤处,接著又小心地按摩了几下。饶是如此,他的脸上还是挂著些许严厉的笑意。
“那个啊。。。总不见的看著那小道士被暴打吧?更何况那和尚的脸,我就是怎麽看怎麽不爽。”雁不归扁了扁嘴,还一副委屈的样子,但表情猛地一抽,忽然轻声叫唤了起来:“哎,好痛呢!轻点啊!”
“哼。”赵诚不禁冷笑了一声。“幸亏你还有内力傍身。这隔空打穴的功夫,若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这半条右臂早就费了,还轮得到你现在哼哼唧唧?”
“少林派的功夫果然博大精深。我家莫师兄说,中原大地高手众多,果然没说错。”雁不归一边说著,一边不顾形象地吃痛皱起一张脸。
赵诚轻柔地帮雁不归揉著瘀青,思绪却渐渐陷入了沈思。说起来,他知道白天在台上,有人暗施冷箭偷袭了雁不归,循著方向来看,应该是出自少林派所坐的方位。但到底是哪位僧人所为,赵成却一时怎麽也不能判别,弄得他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好似一只搜寻猎物的鹰,抹药的手指也不经意地大力了起来。
背对著他的雁不归看不见赵诚的表情,只觉得背上忽然一痛,便“嘶嘶”地倒抽凉气。
“好痛呢,赵大哥。”他皱著眉头一副受伤委屈的表情扭过头来,漆黑的眼睛清澈得好似一汪湖水。
赵诚被这双黑眼睛吸引了过去,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禁有些尴尬地咳了咳。“行了,药已经上得差不多了。”
“嗯。多谢赵大哥了。”雁不归哪里看得出赵诚眼神的变化,依旧天真无邪状地穿好了上衣,动了动胳膊,感觉没有大碍,便转过头来冲著他咧嘴一笑。
赵诚发觉自己喜欢上了雁不归的笑容。这副活泼纯粹、看不到杂质的笑颜,让他忍不住有冲动伸手抚上这年轻英挺的脸。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是像大哥一样揉了揉雁不归的脑袋,引得对方又“扑哧”笑了起来。
那个胆敢伤害你的人。。。
赵诚望著雁不归笑眯眯的脸,目光却再一次变得凌厉起来。
“少主,今天您辛苦了,还请早点休息。”
别院另一侧的房间里,一位面目枯瘦的老人态度恭敬地朝一位华服公子说道。
这位华服公子正斜靠在窗口,拿著一本书不知是真在看,还是早已神游在外。这眉清目秀情语不凡的年轻人自然是仗剑门的乐晨。听到了家仆霍青的话,他轻轻合上了书,靠在窗口略微沈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今天的事,你怎麽看?”
霍青微微一愣,就立刻了解乐晨指的是白天的那次小冲突,稍一思考便回答道:“少主出手主持公正确实不错,但是有时过於冒险,让老夫捏了一把汗。”
“嗯,少林派的一阳指果然厉害,居然可以仅凭真气便隔空点穴,差点连我也被蒙了过去。”乐晨淡淡说道,“没想到少林派德高望重,居然也会下手暗算,真是出乎意料。”
“少主,所以老夫认为这次的佛道大会暗藏玄机,并非简单的切磋比试,还望少主切勿贸然行事。”
“我会的。”乐晨应著,将书摆到桌子上,脑海中一个身影却一闪而过。不知怎麽的,他突然想起白天相助的那位少年来。
他叫做雁不归。。。黑发白衣,不似中原人士的五官,明晰而英挺,俊俏得让人过目不忘;但最让乐晨印象深刻的,却是少年施展的一身武功。
虽然以前一直听闻到关外有一门派名唤天山派,避世恬淡,绝少踏足中原。原本以为只是居住在荒凉关外的小门小派,没想到却潜藏著如此独特的武学。那踏雪无痕灵动非常的身法,飘逸潇洒仙气四溢的轻功,还有那。。。清澈得好似天山上晶莹白雪的眼睛。。。
乐晨不由得呆住了,嘴里轻轻念著这个名字。
雁不归,很期待能再次和你相遇。
但一想到雁不归身边的那个人,刚才还微笑著的脸却瞬间凝固了下来。尽管不知道雁不归的这名同伴来路是何,但就在自己出手相助时,台下的他却散发出了惊人的压迫感。偷偷观察过他的眉目,的确是一枚气宇轩昂的大好青年,但眼睛里却一直有著看不清的阴影。
“霍青,对於那个人。。。你怎麽想?”
霍青瞧著自己家少主的脸一阵高兴一阵严肃,正觉得奇怪,冷不丁被这麽一问,顿时一愣。“不知少主指的是。。。”他这般发问,脑海里却马上联想到了那位白衣少年。
不料乐晨却摇了摇头。“我指的是那少年身边的朋友,你在白天是否留意到他?”
经过乐晨的提醒,霍青才记起那少年还有一个同伴,但面目陌生,不像是在中原经常行走江湖的人,於是只好跟著摇了摇头。
“这个人。。。我始终有些介意。”
乐晨轻叹了一口气,望著窗外红色的太阳,又开始陷入了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