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晚饭一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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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一向在厅吃，这天上午还是晴天，下午瞬间变脸，黑压压的乌云迅速拢来，响了闷雷，看样子要蓄势待发来场瓢泼大雨。只不过它蓄势了几个时辰，仍未见有雨，恐怕只是虚有声势光吓人。
娘叫人在厅点了灯，幽幽的黄就此晕开，还能看清人脸。但晕不开的角落，就显得鬼气森森……大厅中央不就是祖先们的画像么？他们冠冕堂堂地瞧着自己眼底下用膳的人，不会感到寂寞么？
“小姐！小姐！”站在一旁的小红焦急地喊我两句，猛然回过神，娘正停住筷看我。
“在想什么呢？”
“我——我，”我结巴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几日被梦魇住，现在好多了吧？”说完，她放下筷子注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是好多了……”
“女孩子家总这样始终不是件好事，你今年也十六岁了，做父母的也不能长陪在身边——”母亲话锋一转，双手拉过我的手似是把全部力气都交付在其上，恰逢黑夜中打了个响雷，天空便好像裂开一条白色的缝。
厅堂瞬时亮得晃如白昼，我看见了母亲平静地滴水不穿的双眸紧紧锁住我，她的脸变得惨白。
“砰”一声，我看了眼，是我把筷子弄掉了。
“怎么了母亲？”
“何公爵的公子不错，你多和他走动走动。”
“那个人真是恶劣透顶……”我小声说了句。
“怎么？”
“没什么，母亲我先回房。”
未等母亲应允，我兀自退下。末了，只听到母亲在身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府里的每个人，每样事物，每盆花，每盆草，哪怕是每只细小的生灵……我忽然有些忧伤，都在这偌大的府邸里年复一年，黯然神伤、了无生气地死去出生。
在廊道里，我忍不住望向外头丝缕不断的雨线，张开双臂慢慢走进雨里，一滴滴雨水争先恐后地润津我的肌肤，有点儿冰凉。这难道就是自天上来的、自由的水么？
小红不安地惊呼了声：“小姐——！”
“嘘，”我转过头去嗔怪地看她一眼，“让我静静。”
过了好一会儿，小红都是静默无言地站在一旁等我。
正当我觉得心情差不多舒畅，正准备顺着廊道回房时，忽然，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冷不丁地砸在我头上。我诧异地抬头一看，就发现今天早上那个拔我爹喜爱的牡丹的恶劣的家伙正一脸笑意地看我。
我还未反应过来，只觉他在雨中怎么反倒添了几分谪仙的面相，一时回过神才发现他是正坐在廊道的瓦顶上！
“小红！这瓦顶上有人！”我喊了句。
小红一听，连忙唤了几个家丁走出廊道看。可这时，人……却不见了。
“小姐莫不是看错了？”
“许是吧……”我又走了回神。
这个何家的公子……是不是一贯都如此自由？肆无忌惮地在别家的花圃上放肆，肆无忌惮地又可以忽的跑到别家的房顶上嬉闹，来去自如，像风一样爱闹。
有点儿羡慕他，我垂下了眸子随小红回房，并没有说穿他的身份。
回了房，只听小红奇怪地“咦”了声。
顺眼看去，是一张白色的丝绢置在桌上，我走了过去将它拿起，上头是清瘦尔雅的字体写着：提防阮红。
我心下一沉，静静地转过头去看小红，小红正一脸无害地看我，问道：“小姐，这里头写的是什么？”我兀自摇了摇头，说：“没写什么”，阮红从小不识字。
见她犹是一脸犹豫的样子，我就觉着这东西在胡说。
小红与我一起长大，她没有理由害我。
况且，我轻轻笑了笑。况且，我有什么好害的呢？我将这片绢捎在袖里。
幽怜，我给了个白绢你，你有没有看见？
有没有看见？
嗯……怎么了？我睡得模糊，只觉着有人在和我说话，于是应了一句。
忽然觉得不对劲，连忙睁开眼，月亮的清辉透过窗户一束束地照进房内，月华满堂，房内的每样物件都仿佛被打上一层闪闪的银色，好似水波一样随月色荡漾着纹路。
什么人也没有。
我放松地呼了口气，茫然地看着帷帐想道，又做噩梦了么？
梦丽有人提到那白绢……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对了，那白绢呢？
我往身上摸索着。
还在。
借着月光又仔细地将“提防阮红”四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不像是个女孩子的字。
略微思索一番，我又沉沉睡去。
今年我已十六岁，十六岁前的光阴，如流水一般空白，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经历了什么，犹如沉沉大病痊愈，但确乎什么也不记得。只知道对什么也漠漠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我不知道。
而今，却也好像什么都不要紧了，就像每个深闺大院的女子，总是身不由己，自己，总是不要紧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