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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何况,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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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结束,我慌乱地放下话筒,钻进了卫生间。双手撑着洗手池,低垂着头。我不想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可以想见那红着眼睛的窝囊样子。
有人敲门。
我胡乱地掀起衣服抹了把脸,打开了门,还没有看清是谁,就被抓住手腕拉了出去,一直拉到包厢门口。那人狠狠地摔上了门,幸好里面吵闹,没有人在意到这响声探头出来。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但是还是被看到了,而且还是他。
“陈新…….”这是我今晚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许慕杨!”他叫道,把我摁在了墙上。我背上一痛,刚刚反应过来,唇上就一暖,又一次愣住了。
那是我记得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不浓所以闻起来很舒服,是我觉得的专属于那个人的味道。
我怀念的味道。
待那舌头在我的口腔里搅动过一圈后,我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呆呆地,被压在墙上,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渐渐地变得更加模糊了。
“许慕杨。”他松开了手,转身,背对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也不想看到。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气氛很尴尬,他终于忍受不住,转过身,我想,他肯定是要会包厢里去了,我就刚刚好可以偷偷回家了。
但是没有进包厢,而是再次面对我。
“你……”仍然是这个字,又没有了后续。
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许慕杨了,不会再有妄想症不会再去赌了。根本不会期待从他口中能说出道歉的话来,但是他说了。
“你……能原谅我么?”
他是个骄傲的人,我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对他来说很艰难。但我不会感动,因为我不再是那个中二的许慕杨了,我不会真的天真地认为他是真心的,不会再天真地认为他是真心的了。
我不说话,咬紧了下唇。
“算了……”他叹口气,打开包厢的门,里面的音乐漏出来,又是《十七岁的北极星》。
“……剧情刚刚开始,
梦摊开地图,
未来很随意,
那颗北极星,
我们的秘密,
十七岁傻得可以……”
……
快要高考了,我们一起复习,周末的教室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听得到笔在稿纸上验算的沙沙声音。
“许慕杨,这题怎么做?”陈新用笔捅捅我,我抬头,看他推过来的练习。
我们在一起了,嗯,在一起了。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我们两个男生在一起是对是错会被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但是都不介意了。
后来想来,那时候就是因为年轻,所有无所畏惧,什么也不怕,想爱敢爱,因为当初我们都很中二。
我们有谈论过将来,但是没有结果,那么遥远的事情,不想去想了。剧情才刚刚开始,未来都还不是定数,随着我们的步伐而改变。
我们想,先考上同一个大学吧。
所以陈新他也开始努力了,和我一起努力。我们的目标仅仅是B大,不算重点的学校,是他能考到的最好的学校。
那时候,真的是傻得可以,为了所谓“爱情”可以放弃那么多那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嘛,用图像解,画出函数图像,就一目了然了。嗯,你看……”我正专心地在草稿纸上画图,却不料被“偷袭”了。
脸上湿了一下。
“喂!”我扭头看陈新。
他一脸坏笑地看我,不顾我严肃的表情,凑过来,吻住我的嘴。刚刚还“恼羞成怒”的我,一下就乱了手脚,笔和草稿纸滑落到了地上。
探入口腔的舌尖,要让我全身的细胞都战栗。教室里很安静,唇齿间的声音被无限地放大,放大,清晰得让我的脸上一阵发烫。
等他终于放开我,我已经愣愣地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哈哈哈哈,许慕杨你简直就像只煮熟了的虾啊,红彤彤的!”
这家伙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嘲笑我!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弄得!
我抓起练习本就往他脸上拍去,这当然打不到他,反倒把我自己掉进了他的怀里。
“不要这么饥渴地投怀送抱啊!嘿嘿!”
“!!!”
打闹了一会儿,又恢复正经,做着习题,就像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口腔里残留的淡淡的烟草味还是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的脸有些发烫。
……
“……约定的旅行,
终点在山顶,
要将世界踩在脚底……”
叶玲的声音,唱得很好听,但我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歌声里。回忆的阀门坏掉了,那些快乐到痛苦的回忆不断地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
“哦耶!我考上了!”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激动地大喊,我在电话这头听到了他邻居气急败坏的喊叫:“考上了什么这么激动你上北大还是清华了啊!”
然后他嘿嘿一笑:“B大!”
“B大有什么好激动得,脑子有问题了吧!”
“是啊,有问题了!不然怎么考得上啊哈哈哈!”
“有病!”
我笑他:“哈哈,被骂了吧,叫你那么激动。”
“那怎么能不激动呢?我们又能在同一个学校了呀。”
“嗯。”我激动地点头,想到大学的生活,我就充满了向往,可以每天和他在一起,想想就觉得快乐。
“你考到哪里了?”
“嗯,那肯定是考上了呗!”我说,“不过我可是考到了A大哟!”A大是个重点大学,比B大好了不知道多少,查到成绩的时候,父母高兴得笑得满脸牙。
“那……”他的声音突然就低落下来,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说:“嗯,我不会去的,说好了要一起去B大的。”
“嗯!”
我笑。
陈新真的变了很多,我有些自恋地想着,因为我变了很多。我突然很想学着偶像剧里面的女主矫情一把,狠狠地自恋一下。
我和他说:“喂,陈新!我们一定要一直走下去哟!”
“啊哈?”
“哈哈哈哈!吓到了啊哈哈哈!”
“许慕杨!”
“有没有觉得很煽情啊!”
“煽情个屁,两个大男人的搞得和小女生一样傻不傻啊?你要不要干脆说爱你一万年啊?”
“好啊!”
“滚!”
......
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打到父亲都生气了来说怎么一个电话要打这么久。母亲说:“慕杨都考完了,和同学聊聊天放放松啦。”
第二天,我在饭桌上和父母讲我不想去A大想去B大是事情,父亲用力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B大的物理专业其实也很好的,A大比较偏文科,我读的是理科,我觉得……”
“A大是重点啊,就算怎么样也不能不去A大去B大呀。”母亲说。
“可是......”
父亲打断我的话:“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爸!”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想上B大,就干脆连大学都别给我去上了!”说着便放下碗筷进了房间,母亲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跟进了房间。
我坐在桌前,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父母又出来。
“爸......”
“我说了没得商量就没得商量。”
母亲也附和:“是啊,怎么说A大也会比B大号好的。”
然后他们就不说话了,三个人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父母就又进了房间,我也回房间,给陈新打了个电话。
“我爸妈说什么也不同意……”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想到了我们那段时间的所有努力,想到了高二的时候那些闲言碎语。除了不想和他分开外,还有就是对未完成的愿望的惋惜,惋惜到痛彻了心扉。
“喂,别哭啊,许慕杨,我又不是要死了,不就是上个大学吗,四年而已,而且放假回来一样还可以见到的。”
“嗯……”这些我都知道的,嗯,我知道的,我知道……
所以我还是去了A大。
高中同学的最后一次聚会,有人唱了那首《十七岁的北极星》,我在听到
“……约定的旅行,
终点在山顶,
要将世界踩在脚底,
如今你不在,
我停在原地,
各自背着相同的回忆……”的时候哭了,扑在陈新的怀里哭的,用眼泪弄湿了他的衣服,他就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许慕杨你够了,像个娘们一样,哭成这样,要出嫁了你?”
我想笑,但笑不出来,不过是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
“一闪一闪小星星,
一直不透露你的消息,
这些年你去过那里,
我还留着你的毛衣。”眼眶又一次湿了,温热的液体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滑进了嘴里,和烟草味混在一起,是苦的。
我的记忆开始模糊了,我不记得我们什么时候分过了手,但就是突然之间就没有了联系。第一年和第二年,都还好好的,但第三年,他一离开,就再也打不通他的电话了。
我不明白,我们当初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浑浑噩噩地进了包厢,关上刚刚一直没有关上的门。坐下来,身边竟是熟悉的味道,我一颤,却被他按住了。
“许慕杨。”
“陈新。”
叫了对方的名字,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很想那个时候一样......我好想突然想起来了......
......
一年没有见到陈新,我突然见到他,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开口叫我:“许慕杨。”
我点点头,觉得他的声音有些陌生。音色是没有变得,但是感情却明显不同了。以前,即使是在一起之前,他叫我的名字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带点感情,不管是厌恶的还是喜爱的,都有。但他现在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一点儿也没有。
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陈新。”我叫。
叫了对方的名字,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他转身,要走,我想拉住他,但是身体僵硬动不了。我想问他这一年去了哪里,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没有回来,但是发不出声音。
我想起他毕业的时候对怀里哭花了脸的我说:“许慕杨你够了,像个娘们一样,哭成这样,要出嫁了你?”
他是讨厌我了吧。我想。
我突然也讨厌我自己了。
......
“......一闪一闪亮晶晶,
遗憾的故事都很美丽......”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没有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的话,会不会更好,就让我以为是相处久了厌烦了或者是发现性格不适合了,所以分开了,会不会更好。
但是很多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的。
遗憾的故事是美丽的,但是,希望圆满的故事很难圆满,希望遗憾的故事又很难遗憾,生活就爱捉弄我们,乐此不疲。
......
“许慕杨!”父亲的声音,把我从发呆的状态中拉了回来,走出房间,是父亲酱紫色的脸,他正愤怒地看着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一个巴掌拍在了我的脸上。
我抬头,看到的是父亲的手掌心。
脸上火辣辣的痛,我有些迟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你干什么!”母亲进门看见了父亲和我,惊叫道。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居然......居然......”
“说不定只是个误会啊,男孩子之间玩得好点是正常的呀。”母亲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在我脑子里劈出一条长长的裂纹。
“误会?误会!吓!你问他,问他,他和那个叫什么陈新的!”
不出我意料,他们讲的就是这件事情。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心里慌了。
“慕杨啊......”
“是。”不等母亲说完,我就承认了。这时候,否认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我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啪”!又是一个巴掌。
......
母亲说,我病了。我想,我确实病了。
如果不是生了这样一个怪病,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妄想也就不会有那些“快乐”和痛苦了。
但是我想,我的病应该已经好了。
回到房间,我收到了陈新的短信,三个字:“对不起。”
我回复他:“对不起什么?”
然后他就不再回复了。我也不再追问。他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真的。对不起这三个字比较适合意外事故和谋财害命之后,当然,还有恋人之间。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在这三者中。
意外事故?除了父母突然知道了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了。而这个严格来说也不算意外事故,就算是,也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虽然说,是因为他父母才知道的,但是,或许,没有他,父母迟早也要知道。陈新只不过起了个催化剂的作用——说起来,我似乎还要感谢他?
谋财害命?除了五年的时间,似乎也真的没有什么。即使说,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其实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无论怎样都要浪费掉的时间,浪费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说起来,我似乎还要感谢他?
恋人?我想可能我们曾经是,但在很早以前,就不是了。大概是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吧。也或者,从来都不是?
我想想……
母亲要带我去看病,我不认为有什么好治的,而且我已经好了。大半个月了我都没有幻想过他给我发短信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我,我想我真的好了。
但是母亲不听,硬是把我塞进了车里,带到了乡下的一栋房子。
进去,里面是个空旷的大厅。她带我上楼,进到了楼上一个小房间里。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
我坐下,母亲出去,一个男人进来。
“你好,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我们中间隔了张桌子。
我看他,不说话。
“来,我们做个游戏。”
我不理他。这么弱智的东西。
“许慕杨。”他叫我。
“我没病。”我冷冷道,看他摆放手中的道具。
“我知道。”他抬头的眼睛,我也看着他。
“好吧。”良久,他点点头。站起来,打开门,母亲进来,把我带走了。
回家的路上,车上放着的音乐钻进我的右耳,又从我的左耳钻出。
我一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花了我的眼睛。
又是《是非题》。明明很温馨快乐的一首歌,却在我心里搅动成了复杂的情绪。
“……我们从不正视那个问题,
那一些是非题,
总让人伤透脑筋……”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掠我,我一颤,目光跟着他向后移动。
我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态,打开车门,整个人就扑了出去。摔在马路上,身旁响起急刹车的声音,我赶紧爬起来,向着那个身影飞奔。
就像好几年前那样,我又想赌一把。不顾擦破的膝盖流着血,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抓住他!
“陈新!”我叫。
他回头看见了我,突然转身跑了起来,背对我的方向。
我追他。
像很多年前那样追着他,穿过很多的路程,最后把他堵住,气喘吁吁地叫他背书——后来我想,其实我没必要追那么紧的,让他非背不可。我只是喜欢这样,追逐的感觉,中二的感觉。
“陈新。”我叫他的名字。
“许慕杨。”他叫我的名字。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
“许慕杨。”他叫我。这个晚上他已经不知道叫了我几次,但我每次都装作没听见,不理睬。
但是这次,真的没有办法再无视了。
“许慕杨。”他又叫。
“嗯。”我应道。我没有想和他交谈,但答应是礼貌,虽然我之前已经把这礼貌丢光了,但现在我想,还是要好好做给他看看。
其实,我许慕杨,不会为了他而或喜或悲。我们仅仅是独立的个体,谁也没法影响到谁。
“许慕杨。”他又叫。
我转头看他。他倒在沙发上,手中的杯子倾倒,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许慕杨。”
我看他,不说话。他又叫。我还是不说话。那他就继续叫,叫道我终于又应道:“嗯。”
他安静下来,似乎睡去了。
……
“陈新。”我叫。
他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仅仅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又叫:“陈新。”
他开口:“对不起。”
我笑笑,心里却像是裂开了一条缝,很深很深的缝隙。不过,不会疼。
“我不是同性恋。”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他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下文。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想笑,笑我自己。我想我明天还要去看心理医生,其实我的病还没有好。
“我也不是。”这是我能说的唯一一句话。
他点点头。
我不知道,他的头有没有像我的这么沉重,沉重到抬不起来了。
他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呆呆地站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母亲。她拉着我,我被她拉着,又上了车,回家。
我知道这次我赌输了。不过我也没有输什么,换个角度来看,我还算是赢了。至少,我觉得,我认清了一些道理。
当时的我是多傻,竟然会天真地以为,这就是“爱情”。明明也知道,两个男生之间,绝对不会有结果,但却是年轻却是天真。
但是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爱情不能当饭吃。就算不说物质上,精神上,也是不会长久的。
而现在再想想,只有再嘲笑自己了。
不会再矫情地想些什么我为了他付出为了他放弃而他一句“我不是同性恋”就把一切砸碎了。
我想 ,当时就不应该去赌。赌赢了和赌输了,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我想,也是时候要放下过去重新开始了。就让陈新和那个傻子一样的许慕杨,永远地留在十七岁的时候吧,就像从来也没有开始过一样。
像他说的那样,两个大男生矫情什么。
嗯。
但我内心深处还是没有能够放下。在叶玲打电话给我叫我参加同学聚会的时候,我退缩了,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才好不容易答应。
来了,看到了陈新,我开始有些僵硬了。我在心里催眠自己,就像不认识一样,目光跳过他,给他身后的叶玲一个拥抱。
……
“……心都还惦着,披着黑夜都醒着,
可惜感觉变淡了,一切都不对了,
要谁先放弃自责,说一句我不爱了,
再一次回头,
这一刻,我认真地看你走远了……”
胸口被回忆压着,我喘不过气来。陈新在旁边还不时叫几句“许慕杨”,叫得我的心更乱了。
但他走了,错过了,再也回不来了。我看着他转头看着他走远,把所有回忆抛在身后。
“许慕杨。”叶玲叫我,“你先把陈新送回去吧。”
“啊?”
“你们比较熟啊,而且你们家似乎住得挺近的。他就住A花园B栋。”
我居然都不知道他就住在我家对面的小区里……这时候我也不好拒绝,就只能搀起他,半拖着,把他带出了包厢。
那熟悉的气味环绕着我,让我很乱,眼眶又不禁要发胀,鼻子也发酸。
我咬咬嘴唇。
把他弄进出租车,把他背上楼,打开房门。我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正要离开,目光却被床头的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我们的毕业照。不是学校同意拍的那张,而是大家组织自己拍的。
一大班人聚在一起,用各种搞怪的姿势和表情填满了相片。我和他,在右上角的位置。他趴在我的肩上,双拳挤着握的脸,我的手举高,揪着他的耳朵。
想起以前的那些打打闹闹的时光,我有些怅然。
正要放下照片离开的时候,手腕被攥住了。我微微一颤。
“许慕杨……”他又叫,因为喝醉了,声音微颤竟让我不觉心软,没能够狠狠地甩开他的手,然后头也不会地离开。
等我再想要离开的时候,回过神,眼前便是他朦胧的眼睛了。
唇上温软的触感有多熟悉,熟悉到刺入了心里,熟悉到要涌出了眼泪。
这是我们今晚的第二个吻。没有先前的强硬,而是和很多年以前一样,只是嘴唇的轻轻触碰,却已经能让我乱了呼吸乱了心跳。
感觉一样,但是心情已经不一样了。已经不对了……
舌尖探入,触到敏感的口腔内壁,我像被电击了一般猛得一颤,咬到了那柔软的海绵状物体。
他吃痛地退出舌头,但淡淡的血腥味还是留了一些在嘴里。
他清醒过来。
看我,轻声叫了句许慕杨。这次他很清醒,声音里带着的感情,我听得很清楚。
我想,我喝醉了。
“我先走了。”我不敢再看他,慌忙转身。手心有指尖触碰的感觉,只是一下,轻轻的痒痒的。
“许慕杨!”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走着。但脚步慢得不像话,那不到五米的距离,我似乎走了半个时间。
“许慕杨!”他又叫。一声比一声大声,一声比一声更感觉支离破碎。
“我爱你……”
我的手已经终于搭在了门上,却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僵住了。
“我爱你”是多陌生的词语啊。我的记忆没有他对我说这句话的印象,除了我们在一起的那天,那句“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你”,已经没有了任何话语了。
虽然说,言语只是空话只是没有意义的矫情,但少了,会让我怀疑。
我不确定,我们是否真的有在一起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有喜欢过我。
我想,或许没有。
他曾说过,他不是同性恋,那他怎么会喜欢我?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是。
那只不过是中二的无聊幻想,只是年少无知的一时冲动,半句玩笑,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谢谢。”我说。
“许慕杨……”
“我不是同性恋,你也不是。”我说,开门,回家。
秋天的风,也会很冷,我第一次发现。
“……爱让我们更清楚了,有回忆的快乐,
可有些温柔不能,重担负着,
我也不再等……”街边唱片店放着音乐。
是的,过去回不去,回忆无法成为现在。何况,我们连过去的回忆,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