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命，是我们自己的！ 自从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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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八侯府邸后院起火，阙阳城中百姓就已开始议论纷纷。
“你说侯爷抓那三个是什么人？怎么他们一进去没多久，侯爷家后院就起火了？”
“对啊，而且侯府那么多下人，为什么不灭火，反而都逃出来了？”
“你看那天雷劈的，准是有人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毛了雷公！”
“去去，你懂什么，道家的符箓听过没有？修者见过没有？雷公？你还电母呢！”
“不管怎么说，一方诸侯的府邸被火烧了，被雷劈了。此事一旦传到天都去，天子绝不会放过那三个人。”
“嘘……小点声，他们出来了！”
莫天痕的衣角依旧带着一片猩红，三人昂首阔步地从侯府大门走出，惊得众多百姓远远避退。为首那黑衣男子还残留着一身的杀气，大家都怕惹了这位煞星。
是时，周围一片哑然，落针可闻。
众人的畏惧，三人又岂会感知不到？莫天痕也没有想到，自己几人闹了一番八侯府，竟给民众带来这等影响。他略微思量，驻足向众人郑重宣告：
“各位乡亲父老，我等并非恶人，还望大家切莫惊惧。在下莫天痕，此前与柳姑娘和杨姑娘在阙阳城门口遇到自号青云帮的歹徒欺凌庶民，是以出手制止，岂料随后便被八侯押解。及至侯府，八侯意欲招揽我等，我三人却因有要事在身，唯有拒绝侯爷盛情。又岂料侯爷见用人不能，故起杀心。而杀我们的目的，就是用以吃食。起初所谓青云帮更是虚晃，所谓青云帮之人，正是八侯手下武士。而且据我所知，王族食人之事，早在炜帝六年就已经开始发生！”
炜帝六年，距今已经整整五年。言至于此，百姓一阵骚动。
“怪不得一直以来只要有生人进了侯府，要么被招揽，要么就消失，原来八侯爷暗中做出这种事情！”
“一派胡言，堂堂诸侯，八侯爷慈眉善目，又怎会是那等歹毒卑劣之人！”
“那阙阳城中频繁失踪的江湖中人又怎么解释？”
“你都说了那是江湖中人，本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你要是怀疑侯爷的为人，拿出证据来啊！”
只见那两人相互斥驳，随时都有动手的架势，柳楚莹急忙上前拦下，劝说道，“两位大哥且慢，先听我们把话说完，如果谁觉得哪里不对，也可以跟我们讲讲，真的。你们就不要掐架了。”
争执的二人相互冷哼了一声，一场矛盾被暂时压制。
“各位父老乡亲，”却是杨若灵沉重地说，“莫公子所言确为事实，小女子杨若灵以性命担保。我们都是修者，后院起火时，我们正在前院抵挡侯府武者的擒拿，那滚滚天雷便是柳妹妹的五雷阵法。等我们赶到后院的时候，火势正凶，但一具具尸体皆是我三人亲眼所见。”进而杨若灵的声音转为颤抖，既是出于气愤，也是出于恐惧，“活生生的人被捆绑，杀害，肢解，五脏六腑在烈火中挣扎，更有人的腿骨、头骨，上面一片片细碎的划痕，不是野兽撕咬，而是利器切割所致！”
“就凭你们一面之词，让我们这么多阙阳百姓如何相信八侯爷犯下了罪？”人群深处传来一道质疑，但并没有几个人随之附和下去。
阙阳城是个大城，平日里也有不少修士走动，太多的人都曾与一些散修有所交集。但有一个共同的事实，五年来那些修士在接二连三地失踪，有时甚至还有一些平常的青年男女，甚至刚出世不久的婴儿失踪。太多人曾经陷入过恐慌，太多人正在经受着恐慌，还有太多人唯恐将来也会遭遇同样的恐慌。此时此刻，这些人不得不沉默着，继续听那名清丽而婉约的女子说下去。
“我知道，或许现下许多人都不会相信我们，”她幽怨地扫视着众人，但语气顿挫有力，“当然，有哪位父老乡亲不肯相信我们，现在便可进入侯府后院一探，我们定将专程护送，相信后院的废墟中依旧能找到细碎的骨骸。”
话音刚落，人群中挤出一名年轻书生。
这书生一席儒衫，面如冠玉，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副温文尔雅之气。只见他来到杨若灵面前，施礼道：
“在下闻听姑娘一席话心中颇为好奇，小生不才，愿入府邸寻觅姑娘所言之罪证。故此，有劳了。”
杨若灵微笑着点点头，一缕柔风拂过绝美的面容，秀丽的长发与那薄纱一般的衣裳轻舞摇曳。正如那最为靓丽的风景。
书生一见不由怔忡，原本温雅清俊的脸庞隐现出一抹傻笑。
杨若灵压下心中的恶感，唤柳楚莹与之相伴进入府邸。虽然出府之前曾让凌尧吞噬掉所有毒雾，但为避免仍有遗漏，自当委托随身带有解药的柳楚莹，如此方可无恙。
不知不觉，一刻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当府邸中传出一声惨叫后，府外等候的众人又开始骚乱。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却是那书生满面惊容，毫无修养一般的狂奔而出。许是惊吓至极，奔跑的双脚没能迈过门槛，就这样直接栽倒在地上。随后便是一股难闻的恶臭和着微风飘散开来，却是那书生已经呕出了隔夜饭。
莫天痕见状急忙上前将他扶起，轻轻抚着书生的后背，又递给他一壶水，关切地问道，“兄台可还好些？”
书生呕地差不多了，这才接过水壶，狠狠得漱了几口，良久之后挣扎一般地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攥着莫天痕的染血的衣角，语无伦次地说：
“这位英、大……呃不，这位大侠，英雄！虽然我只是一介书生，但我代阙阳百姓求求你，一定要给大家一个公道！”
“这……”莫天痕几乎手无足措，虽然书生跪得死，攥得死，但自己真元一动，还是把他扶了起来，安慰道，“你放心，既然被我碰到，决不会坐视不管。”
“多谢大侠！”得到莫天痕的承诺，书生几乎掉了眼泪，“几位大侠的恩情，我北冥岳永世不忘！”
“等等！”原本不紧不慢走来的柳楚莹闻声急忙跑来问道，“你说你姓什么？”
北冥岳苦涩地说，“我……家父北冥氏……”
是时，四方群众听闻“北冥氏”纷纷倒吸冷气。柳楚莹惊讶地掩着薄唇问道，“你……你是王族的人？”
“从我父亲这一代起，就已经是庶民了……”北冥岳黯然地摇了摇头。
虽然赫宇王族乃是北冥氏，但唯有嫡长子才有继承家室的权利，而北冥岳的父亲，只是一个庶子，不仅没有继承家室的权利，反而需要降封。就好像庶民的嫡长子依旧是庶民，而庶民的庶子，只能沦为奴隶。但无论如何，哪怕是一个奴隶，他也有着王室的血脉。
“乡亲们，”北冥岳摇摇晃晃站定，似乎是做了很大决定，“这几位侠士所言不虚，我北冥岳可以作证。侯府后院虽然已经焚毁，但仍然留有几具干尸！”说到这里，他脸色变得惨白，但他依旧强撑着说出后面的话，“他们像畜生一样被分尸，挖出的脏腑堆在一旁……他们……”
“喂——”
只见北冥岳忽然软软地倒在地上，脸色惨若白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几时见过那等残忍的场面呢。
杨若灵急忙前来为他把脉，随后取出一株药草，采下一片叶子，衔在北冥岳口中。
未几，北冥岳干咳了几声，朦胧的双眼睁开，总算醒了过来。入眼的却是莫天痕三人担忧的面孔。
“谢……咳……谢谢。”
“北冥小哥，杨姐姐刚才为你诊治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多走走就没关系啦。”
“柳妹妹所言甚是，想必北冥公子也明了昏厥之由，往后定要多加注意。”
“呵……”北冥岳终于坐了起来，后背靠着侯府门前的立柱，“想到那些死去之人，我就一阵反胃。可是吐出来，又有辱斯文。”
“此前你吐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却是莫天痕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你已经吐过一次，斯文已辱，何必委屈自己而在乎多吐一次？”
“大侠教训的是。”北冥岳拱手表示感谢。
“那北冥公子暂且在此稍作休息。”杨若灵淡淡地说完后又走回群众之间，高声说道：“乡亲们，相信有北冥公子作证，大家也不必再怀疑了吧？”
“嗯，北冥岳这小子老子认识，这事儿老子信了！”人群中一位大汉喊道。
“对！我们信了！”诸多百姓纷纷附和。
杨若灵见此暗中欣慰一笑，继而扫视着众人，沉重而略带感伤地说道，“既然事实已经得到证实，那我们要知道，如果连一方诸侯都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又还有几条活路可走？食人之事都曾发生在哪里，甚至现在仍然发生在哪里，犹未可知。但决不会只有阙阳城一处！我们要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不得平反，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不远的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去，不排除其中会有我们最亲近的朋友、爱人，甚至孩子。你是否想过，当有一天，你必须要接受一个血淋淋的事实的时候，是痛苦？是悲伤？是恨？还是无动于衷？”
众人听此一席话，心中无不沉重，甚至莫天痕与柳楚莹二人在内，也纷纷低下了头。如果真有一天要面对血淋淋的事实，到底是痛苦？是悲伤？是恨？还是无动于衷？饶是莫天痕这样时常在百万军中纵横，历经过无数生与死，血与难的人，也不能对此无动于衷。人，总是有情的，谁也不会因为挚友和亲人的死去而感到开心和快乐，至少作为人，不可能，决不可能！
“大家都是人，不可能毫无情义。因为我们也是人，所以不得不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杨若灵继续说道，“现下，能够指证八侯罪行的证据就在府中，我三人不自量力，愿尽一切努力给死去之人一个交代，还阙阳百姓一个公义！”她举起双手，紧紧地握起那看似无力的双拳，“不要以为王侯将相就能为所欲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请大家握紧双手，相信命，是我们自己的！”
言尽于此，周围民众一片沉默。
少顷，人群之中出现一些细碎的话语，那样的朦胧。
直到良久之后，人群中总算爆出一声大喝：
“对！命是我们自己的！”人群中一名中年大汉赤裸上身，双拳握起，铿锵有力地赞成道，“杨姑娘，说得好！天地面前，我们都是刍狗，都是平等的！去他娘的奴隶，去他娘的奴隶主，老子以后不干了！”
“对！命是我们自己的！除了老子，谁也没资格拿去！”
有人带头，自然使得众人一齐呼喝。在这个奴隶主统治的国度里，他们好多都是庶民，更多的只是奴隶。阶级的森严，使他们的性命在奴隶主面前犹若草芥，而杨若灵正是凭借这一点抓住了所有人的心。也正是因为杨若灵的这番话，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被众多百姓捧上巅峰。
或许大家都没有注意，或许大家都无所谓去在意，人群中有许多衣饰华贵的人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绿的，此时正在商议着什么——他们就是阙阳城大大小小的奴隶主。
在阙阳百姓的簇拥下，三人共同进驻客栈。至于凌尧，自是因为吞噬那些残余毒雾后钻进莫天痕衣怀之中消化去了。
依旧是先前的阙阳客栈，那个被欧阳胤掀掉顶子的客栈。
不得不说，此时的阙阳城中依旧有许多修者未曾离去，许是因为女娲部族一事尚未彻查，亦或另有谋划。当他们听闻莫天痕三人在八侯府的所作所为后，许多人不由得打起谨慎的目光。不过这些暂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三人下一步的动作，亦或者王族方面的动作。
虽然阙阳客栈被掀了顶子，但一楼的酒馆生意依旧红火，许是被杨若灵等人影响，民众们也在阙阳客栈里聚集，掌柜增派了几十张桌子，从阙阳客栈门口左右延伸了大半条街。原本被人掀了顶子所以一直晦气满面的掌柜也早已乐开了花，紧接着便爆料出杨若灵与女娲族的关系，这一下更是惹来诸多人士前来这里共进大餐。依照客栈管账人的话，今儿一顿饭，足以超越以往半年的收入。
一张张酒桌上觥筹交错，许多人来到三人处敬酒。真正能盯上酒量的自然是柳楚莹，数十张桌子不知有多少酒量大的爷们，然而他们加在一起都没把柳楚莹喝晕乎喽。
眼前看似弱柳迎风的女子，惬意地把玩着手里的酒葫芦，安然的应对一波又一波海量高手，可她怎地就那么能喝呢？
就这样，喝完一圈又一圈，即便有真元支撑的莫天痕与杨若灵也是酒醒酒又醉，也不知喝了多少。
至此，三人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而三人此次亦非别无所获，至少他们得到八侯爷的消息——北上天都。
阳光，逐渐把影子拉得老长。越来越多的人醉倒在酒桌上，而这庞大的消费，仅仅被一枚玄晶石解决。即便柳楚莹还提出要由阙阳客栈为百姓们摆席三日，但面对如此巨大的手笔，掌柜几乎要趴下来高呼“柳奶奶万岁”。
是时，一道巨大的光柱在阙阳城上方爆射而来，直冲八侯府。伴随着一声惊天动的炸响，八侯府邸就此被夷为平地。转而间，一座空间域门府邸废墟之上的半空中缓缓打开，其中走出数名金甲武士，紧跟而来的是三千铁蹄。他们追随着人流的涌动，就这样整齐划一地御空来到阙阳客栈上方，为首的一名金甲武士就此宣布了“天子通缉令”。
不得不说天都城虽然距离阙阳数以千里，但这消息的传递速度委实惊人，王室的行动更是快捷。而这次行动相对莫天痕三人来讲，的确是个坏消息。
依照赫宇王室的说法，莫天痕三人肆意扰乱庶民安居在先，随后扰乱诸侯府邸，屠戮诸侯下属，焚毁诸侯府宅，又煽动庶民和奴隶的造反情绪，处以欺君反叛之罪，其罪之大，非剿灭而不能已，特发“天子通缉令”，是为天下诸侯共击之！
天子通缉令刚刚宣读完毕，阙阳城四面八方又开启了一道道空间域门，都是以银甲武士为首的千人方阵，他们都是来自天都城的军士——武者组成的朝廷大军。
阙阳百姓绝不曾见过这等世面，此时此刻，他们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回家关门，狗都不敢放。
若问世间什么样的修士最强，自然是武者。因为武者除去自身携带一些武器，绝不会借用任何外力，没有符箓、没有术法、没有术数，有的只是精纯的天地元气所淬炼的□□与战力，只是直截了当的一刀一剑，一枪一矛。
所谓好汉架不住人多，蝼蚁咬死大象，更何况是训练有素的朝廷大军。莫说三人根本不能力敌，即便凌尧再修炼两百年都要为之亡命飞逃。
但也诚如杨若灵所言：握紧双拳，命，是我们自己的。
是以，三人绝不会因此而畏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命，是我们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