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思远 《思远》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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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死亡之井外围被一层厚厚地障毒包裹，犹若雾霾一般，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一条粗壮的赤红色虺尾不断拍击。
“你这样管用吗？”柳楚莹立身在旁，托起酒葫芦小酌一口，“我们也不能确认那只死人在里面，这里瘴气这么浓厚，也许我们丢掉了什么地方。况且这里还有一层结界，你都进不去，别说他了。”
凌尧停下拍击道，“大哥说，进别人家门前要先行叩门，此乃礼数！虽然我不知道大哥在不在里面，我敲门让他们出来，再问一下不就行了吗？”
柳楚莹眸中焦虑之色一闪，随即撇撇嘴，“像你这样敲下去，即便你只想向他们打听人，他们也会把你视为敌人！听我的，咱们快走，去别的地方找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凌尧摇头，似乎它心有直觉，莫天痕就在其中。是以继续“叩门”。
“我都说了不要再敲了！”柳楚莹竟然急了眼，眸中闪烁着几缕恐惧之色，“这道结界决不能打开，否则——”
是时，白色障毒迅速消散，灰白色结界阻隔在前，紧接着便撕开一道裂缝。柳楚莹见状立时便要逃走。
然而这一道裂缝，似乎连通了生与死。两个世界瞬间连在了一起，柳楚莹凄厉地惨叫一声，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痛楚，她蜷卧在地，浑身都在抽搐，魂魄，也随时都会离体而去……
安邑部族所在地，一方祭坛之上斜插着一柄黑色断剑，就在方才闪过一道光华。
凌尧见到柳楚莹的样子不免骇然，它也终于明白先前柳楚莹为何要阻止。
“呔！哪里来的孽蛟！”浩荡数百人，这名中年女子身材修长，身着蓝褐相间的祭服，其上绣有一道道蛇形曲线；身旁是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同样身着祭服，黑白相间，其上绣有刀与剑。他们，站在最前方。
“你们~！你们刚才做了什么？！”凌尧怒视众人，蛟龙之息喷薄，其音虽稚嫩，却也有无尽威势。
两名身着祭服者闻言看去，却见柳楚莹蜷伏在地，身体抽搐不止，唇齿之间更是溢出缕缕黑色血液。
“这是——！”中年女子见状神情惊愕，饶是女娲一脉皆为医士也不曾见过这等状况。
“风祭司，此人与我死亡之井毫无干系，依我看多半是装神弄鬼！”数百人中，一名身着盔甲，手持长刀的男子说道。
“对！一条恶蛟竟带着一个女人在这里装神弄鬼，大爷我自从出生起就没吃过别的肉，不如将它打杀，把那女人留下做奴隶！黎祁，下令吧！”另一名身着盔甲的的男子喊道。
身着黑白祭服的黎祁手捋长髯，不知思附何事。
“且慢~！”一个柔美的声音遥遥传来。杨若灵与莫天痕双双御空而至。
“柳姑娘？！”莫天痕迅速飞至柳楚莹身旁，宽厚的手掌握住她雪白的手腕。
杨若灵见到柳楚莹，其惊愕之色一闪而逝，“魂魄之伤？”
莫天痕闻言一震，魂魄乃生命之本，究竟是何人所为？他长身立起，焦急地问道，“杨姑娘，是否有法可医？”
杨若灵点点头，转身对风祭司说道，“风樰，劳烦您速去请一副固魂汤拿到我房里来，他们是莫公子的朋友。”
“好，我这就去安排。”风樰应诺，带女娲一脉众人返回。
余下安邑一脉众人，个个面色不善，似乎将莫天痕、凌尧甚至杨若灵在内，统统视为敌人。杨若灵见状，心中长叹。
“莫公子，且带柳姑娘回舍下吧！”杨若灵愁眉微皱，长叹一声，飘然而去。
不多时，柳楚莹已被安置在草榻之上，她已不再抽搐，黑色血液也不再溢出。莫天痕在一旁看守，凌尧则是化为尺长大小，耸拉着脑袋。先前凌尧已将结界外的事情尽数告知，且柳楚莹亦曾在死亡森林外围心有余悸地告知此地可怕。却不曾想到，竟会如此。
片刻后，杨若灵款款而来，低声道，“莫公子，这位妹妹似乎天生魂体联系不紧密，适才结界开启之时被死亡之井内的法则所牵扯，现下既已服下固魂汤，当可保三日无欤。”
“究竟是何种法则？”莫天痕问道。
杨若灵摇摇头，“此事涉及到死亡之井秘辛，所以……抱歉了。”
莫天痕注视着柳楚莹如玉脸庞，不知在想些什么。似恐惊梦人，点头轻谢。
此时的安邑部族，蚩尤神坛一侧的殿堂中：
“穆辛，这几位外来者，当真会是祖上的敌人？”一位花发老人端坐侧面，沉重地问。
“你可还记得女娲一脉祭司的预言？”正中的白发长眉老者语重心长地说，“惊雷之后，朔月之时，从天而降！”
“祖上以前，从不相信祭司的鬼话！”一个中年大汉说道。
“可他后来相信了，还祭拜过雨神商羊。”一名瞎眼老翁淡淡的说。
“闭上你的嘴~！”一名青年怒道，“那一次只是祖上为成霸业而受的屈辱！”
“都住口！”穆辛开口道，“梓乌，铸剑台准备好了么？”
中年大汉，也就是梓乌颔首道，“族长，都准备好了，和七剑封印在一处。”
“嗯……”穆辛眯起双眼，轻轻地说，“等待双剑交锋后，将他们全部抹除……”
“族长！”那名花发老人急切地说，“那可是襄桓大人最后的残灵，此时不阻止……”
穆辛抬手做止，怅然一叹，缓缓地说，“昔日，两把剑交锋，同时毁去。如今，他已经等待三十六万九千年之久，我们应当尊重安邑一族最伟大的铸剑师最后的决定……”
言至于此，众人一片沉默，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个孱弱的少年，穷极一生，只为一个梦想——打造世间最锋利的武器。
那时的安邑，强者为尊，他本是出生后就被抛弃的婴儿，却被兄长从断生崖上抱回。虽然他的哥哥做了安邑首领，纵然他的锻造之术为安邑一绝，但他依然处处遭人冷眼，他曾向整个安邑部族宣告自己绝不会拖累族人。他曾说，要为天下霸主，打造最锋利的武器！
他孤身一人，走遍九州大地；他凭借智慧，敢冒风险，收集到五行本源进行铸造；他以千万生魂首次祭炼那件兵器，最终以己身殉祭；他打造出人间的第一把剑，始祖剑——断生，锋芒所向，乃是洪涯境中高高在上的神祗。那是凡人向苍天的抗争，亦是永生与刹那的相击！
辗转，无尽岁月已去。昔年并未败在那柄剑下，始祖剑的骄傲与执念已经不能再拖！
是夜，银星点点，繁木峥嵘，金蛉幽幽。
莫天痕依旧守在草榻旁，眼瞳深处，思念流转，凌尧在一旁安睡。
忽闻一曲笛音传来，惊碎思绪，他静静聆听，只觉笛婉声自远，绕梁亦哀伤。
那一年繁华回首前
杨柳花浮游云间
自轻叹怎奈人间远
谁曾共我欢颜
悠悠思念红尘嚣喧
流水长涓为谁遗恋
掩掩衣袂浮华三千
谁言一朝冷雨打丝弦
渺渺长发划破夜
谁来断夙愿
梦之边缘背影忽现
故人泪光念思远
凌乱纠葛望缠绵
破晓之前谁断夜弦
莫天痕闻之心中感慨万千，特作一词，欲寻笛者而赠之。轻起身，再回首，望素颜，无尽缱绻，唯恨同颜非旧颜。
星缀苍穹兮，笛音婉奏；脚踏黄土兮，忍抬首。
那是一抹如削似画的背影，淡蓝色流苏在零零散散的灯火下熠熠生辉，窈窕身姿伴杨柳而轻拂，潺潺青丝随夜风而舞动，芊芊素手抑笛声若天成。
他伫立远视，静静聆听，取下玉箫，欲行一和。
清冷的黑夜之中，笛音婉婉，凄凉亦伤感，萧声转转，踌躇又踟蹰。两道声色相交辉印，谱出一世仙曲缭缭。
良久，萧笛同止。
“想不到莫公子亦有如此意境。”杨若灵转过身，摇曳的火光映射在脸庞，犹如仙玉一般。
“不敢当。”莫天痕施礼道，“在下只是听闻笛声多有思乡思人之意，心念所动，特做一词，冒昧与杨姑娘和曲，还请见谅。”
杨若灵莞尔一笑，“想不到莫公子亦通音律，我在这死亡之井生活十数年，自是怀念故人故土。却不知莫公子心下所念为何？”
莫天痕沉吟，于往昔之事，他唯有念想，却不愿再提，“情之所至尔，无以为是……”
“既是莫公子不愿提及之事，却也是若灵冒犯了……”杨若灵赔罪道。
“无妨，”莫天痕摇摇头，“不知残剑现在何处？”
杨若灵低头颦眉，“公子竟这般迫不及待么？凡人所不及的威能，一旦相对，必有性命之忧。”
莫天痕一言不发，此番既能来此，必当有事所为，而断生剑之事令他深感不安，自当早做了断。若因此事而付出性命，对自己而言，何尝不会是一种解脱？
“这是我唯一的念想，勿让凌尧知觉。”他向杨若灵打听到断生剑残剑供奉之处后，淡淡交代了一句。只身穿越成片药圃，经过长河木桥，跨越炎炎熔炉，最终来到安邑部族中央地带；而杨若灵却是采摘几颗草药，秀眉微皱，不时望向长河对岸，又踌躇地回返房舍。
高大的蚩尤神像旁，一柄战剑的半身斜插在圆形祭坛之上。和那幻境所见一般：黑亮的剑身，雪白的剑刃，密密麻麻的细碎纹络遍布，但此时已不再喷涌黑火，死气沉沉。它早已被人毁去，自半身处生生折断，剑柄、剑格与部分剑身不知去向何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思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