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旧颜 皎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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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元新历一万七千年：
皎洁月牙，悬于黑幕之边，点点星光熠熠，零零落落。
海渊如墨，狂风肆虐，激起海水泱泱，波波荡荡，浩浩汤汤，仿佛要掀翻那伶仃的海船。
海船之中，驾驶舱前，一张泛黄的山海图静静平摊着。莫天痕身着黑色直裾，发冠端伫，长发垂背墨色三千，犀利的眼眸凝望着前方的波澜。
“终于到了奢比……”他轻抚腰间精秀的玉箫，言语冰寒而富有期待之色，“晴儿，想不到从家族藏书阁中发现的上古山海图竟记载如此浩大的天地……"
“嘶~”
一条赤色水虺吐着猩红的信子从莫天痕怀中探出头来，前方似乎有某种力量令它颇感不适。
“凌尧，有何异常？”他卷起泛黄的山海图，其上有一条模糊的痕迹自遥远的东土指向此地。
“嘶~”
“北面似有空间交叠？！”莫天痕低头沉思，“那就过去看看吧……”
“嘶~”
“无妨，”莫天痕唇角展出一缕温暖的笑意，轻抚怀中凌尧，柔声说：“我有预感，这一行将可能揭开笼罩金茧的迷雾……空间交叠必有罅隙，若遇到空间罅隙，你要及时下海，以防空间之力将你磨灭。身中那枚金茧也救过我很多次，这次你不必管我。你都要化蛟了，不能浪费五百年修为！”
“嘶~嘶~”
“我只为查清它的来历，否则，晴儿恐怕真要永远离开我了。眼下不正是一个好机会么？当然，你若不听话，我这便将你丢到海里。”见凌尧不满自己的决策，威胁道。
“唔……”当是时，莫天痕体内一阵躁动，似有千军万马将要奔腾而出。他急忙就地而盘，气沉丹田，牵引意念，内视周天。却见周身经脉，气行平稳，毫无乱迹，然紫府之中，百万真气归宗之处却是乱作一团。
白色真气缠绕交织，如混沌云海，及至丹田中央处竟渐变为金色，一枚金色大茧沉浮其中，条条秩序道则缭绕不绝。
此茧乃是莫天痕天生而来，呱呱坠地之后惊动莫家玄祖莫轻寒，莫轻寒以其数百年功力竟是无法看穿其一丝一毫，如非此茧只与莫天痕亲和且不曾阻碍他修习武功，至今亦不过常人尔。
此时金茧开廿载未见之状，如此一般的躁动，确不知是福是祸。他尝试催动真元压制。
不知几时，惊雷爆响电交织，狂浪翻涛风肆拂；月华尽失于寰宇，星辰俱隐在天幕。茫茫中唯有一叶孤舟苦苦争渡。
“嘶~”
“无妨，”莫天痕勉强压下金茧躁动，摇摇头，“看来此地空间已经……”
话音未落，海船上方便崩开一口黑洞，气流混乱，深邃至极，仿佛一张大口，择人欲噬。一股莫大的吸引之力倾泻而下，而这股力量所牵引的，似乎仅仅是莫天痕。
但见三千发丝根根倒竖，任那海上风肆虐，依然不能吹动一毫，似乎他所在之处，独立于天地之外，却又在天地之间。
而凌尧见状却是急忙缩回他的衣怀之中，莫天痕尚未来的顾及，强大的虚空撕扯之力，就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剧痛令他苦不堪言，很快便昏死过去。所幸那盘踞丹田之中的金茧，于刹那间涌出一股奇异之力，淡金色光环将莫天痕及凌尧一同护在其中。远而望之，犹若真人破碎虚空，羽化而升仙。
亦或一瞬，亦如千年，“哒、哒”的脚步声缓慢轻盈，透过不远处的青石走廊传来，回荡在一片空旷与阴暗之中。
莫天痕悠悠转醒，凌尧早就从怀中爬出，警惕地望着脚步声的来源。
此地宽阔而整洁，八十一棵石柱擎天，撑起高高的殿堂，三百六十颗夜明珠，以幽晦之光映射十方，他来不及过多观察，也来不及理顺气息，携带凌尧凌波一踏，杳无声息之间，便已躲到青石走廊与大殿之间的盲点处，气息稍作理顺，便凝气于手脚，在不明敌我之前，理当随时准备抵抗意外之险。这是莫天痕潜意识的思虑，几近本能。
脚步声越来越近，蓦然静止，莫天痕屏住呼吸，四周一片寂静。
“嗽——”
一枚丹珠抛入，霎时迸射出耀眼的火光，殿内诸般情景尽览无余。青色而光亮的石壁折映出一道窈窕身姿，当是女子无疑。
“呼……应该不会有什么人。”那女子长出一口气，小声咕哝，似是预感大殿中会有人，半晌不肯迈出一步，“切，本姑娘柳楚莹纵横第五大陆数年，什么时候这样畏首畏尾了，若不是像本姑娘这样精通五行术数，又碰巧在龙山发现了这座可移动的墓穴，谁能进得来啊？”言罢便起步前行，准备入殿。
身在盲点的莫天痕听见却是心头一惊，他身为大汉帝国八大守护世家的继承人之一，江湖上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对于中土都有哪些地方更是再清楚不过。只是听这女子所言，此地似乎是第五大陆，这是从未听过的。而且她似乎精通五行术数，在他的印象中，能精通五行术数的人，无不是百岁老辈，这女子的口音却这般年轻。至于可移动的墓穴？呵呵，更是荒谬~！
耳闻那女子已经走入大殿中，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猛然跃出，一手护住己身胸腹，一手程爪，直锁女子咽喉。
“啊~！”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应声跌倒在地，长长的马尾辫散开，刘海已然凌乱，一双美眸满是慌乱，薄唇微张，清秀的瓜子脸尽显惊骇，唯有一对发包不变初始。
“你……”莫天痕借青色夜明珠投下的幽暗之光看清女子容貌后，其惊愕之色更甚，急忙撤去爪力，“晴儿？”
似是担心这被唤做“晴儿”的女子被自己爪力致伤，此时他怀抱着她，原本冷漠的脸庞变得焦急满满。
突然，女子挣脱而出，跌跌撞撞得远离莫天痕，他一个错愕，显然不曾想到她有一天会这样挣脱他——那个一度被她认作世界上最温暖的怀抱。
“你……”柳楚莹满面潮红，声音也有些沙哑，显然是被爪力所致，尚未恢复。“什么晴儿？~”
一道银芒箭射而出，直锁莫天痕胸口，翠绿色残影闪掠四方上下，转瞬消失在大殿尽头……
幽暗中唯有莫天痕愣愣得蹲坐在原地，依旧是她挣脱时的姿势。
“啪——”银针透过莫天痕胸口，击在他身后的青石壁上，无声落地。青石壁不存一丝痕迹，银针却已变黑，末端正在流淌一滴乌血。
“你……不是……晴儿？”莫天痕小声呢喃，无力地望向大殿尽头，那里还有一条青石走廊，不知通向何处。
一幅幅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晴儿，这是我以昆山之玉亲手雕磨的发簪，”莫天痕身着冰冷的戎装，他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簪，递给姬璃晴。
“嗯……谢谢你，我好喜欢！”姬璃晴轻柔得接过玉簪，顺手取下自己的发钗，掰成两半，“这发钗上雕有两只蝴蝶，君将远行，双蝶乃分，晴儿只盼双蝶早聚，一世平安……”
“呵……”莫天痕接过一半发钗，细心包裹，收藏在胸口，轻抚姬璃晴柔发，“放心，虽然此次出征必将艰难重重，但所谓犯我大汉威严者，虽远必诛！八大世家守护中土，我们做男儿理当顶天立地，肩负起守护中土的大任！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娶你为妻……”
姬璃晴伏在莫天痕胸膛，柔声道：“知道么，这是我从小就一直喜欢的地方，直到老死也不会变。我知你身怀神异之物，从你出生起，就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人，然而不平凡的人，总会命途多舛……晴儿虽然期望一世平凡，却也愿意陪你一起经历。我……会一直等待最温暖的胸膛回归，等你回来……”
他轻轻亲吻她的额头，似乎此时她已经是他的新娘。
“呜……”长长的号角声吹起，这一刻，是百万雄兵的集结。
“莫少主还舍不得佳人呢。”远处一名兵士调笑道。
“是啊，待会儿喝完行军酒，等打完仗回来又得喝小将军的喜酒了，哈哈哈……”另一名军士笑道。
“你们两个~！”远处的莫天痕听闻，霎时拉下了脸，“集结的号角已经吹响，不去集结，还在此地作甚？”
“我们……那个……我百万汉军可都等着喝您喜酒呢，沙场惨烈，谁知道最后能剩下几个兄弟？为防万一，战前多想想，也好过直到战死也连想都没得想啊，哈哈哈……”
沙场惨烈，谁说不是呢。莫天痕沉吟片刻道，“胡言乱语，你这是要扰乱军心吗？回去领军杖五十！”
二人见状，也知道莫天痕发了火，急忙应诺跑去集结，只是那个准备领军杖的人实在满脸发紫了。莫天痕在身后观望，遥遥一叹。
“晴儿你放心，我带兵，去也百万，回也百万！届时，我会让百万雄兵参与我们的婚礼，让天下人见证，你是我的妻子。”他温柔地抚摸着姬璃晴的揉发，转而翻身上马，挥去离别的不舍。
“为了百日之后能喝上少将军的婚酒，兄弟们必须要活着回来！扬我汉威，只许胜，不许败！将匈奴贼寇逐出边境三千里作贺！”百万军前，一名老将端起行军酒，礼敬三军。
“好~！”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遥遥传来，那是百万雄兵的喝吼。
远处，姬璃晴留下两行痴泪，心中已被幸福充满。
春风摇曳着杨柳树，似在祝愿，似在告别……
往昔片段已逝，徒留莫天痕伏在冰冷的地表，一动不动。
“什么鬼墓穴，居然一处机关都没有，几条岔道都是死胡同，而且连一件宝贝都看不到，还说是什么世间最隐秘的墓穴。天地相交之处，阴阳交汇之地……根本没有嘛……哼，还有那个家伙敢占本姑娘便宜，死有余辜！”此时，柳楚莹静静地走在墓穴中，她左手轻拍挎在腰间的酒葫芦，美丽绝伦的瓜子脸上尽显怨愤。
“嘶~！”凌尧突兀至此，青色的石壁掩映出一道瞬间弹地而起的赤芒，它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门牙，直勾勾地向她延秀的脖颈咬去！
柳楚莹反应还算快捷，乍闻其音，便灵巧躲过，待得看清凌尧，心念不过一条小蛇，遂取银针而射之，奈何凌尧反应极速，身躯灵动，转而再次向她扑来，锋利的獠牙闪耀着晶莹的毒液，直锁其咽喉，柳楚莹大惊，眼看躲闪不及。
“凌尧，停下~！”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凌尧一阵欢喜，于半空中偏转身体，毒牙与堪堪擦过柳楚莹玉颈，安然落地。
“嘶~嘶~”凌尧兴奋地吐着信子，似在关切莫天痕安危。
“无妨……已解。”他冲凌尧点点头，露出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柳楚莹得见莫天痕到来，心下无比吃惊，那一针直刺胸口，更是沾染了剧毒，常人中之，岂有活命之理？
“在下莫天痕，”莫天痕声音有些虚弱，“敢问柳姑娘是何人？”
“唔……你怎么知道……”柳楚莹一阵惊讶与踌躇，转而被一副刁蛮之色取代，“本姑娘凭什么要告诉你？你冒犯本姑娘在先，现在才想起询问本姑娘来历。告诉你，你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死明白~！”
但见柳楚莹右腿向后微跨，同时抽出腰间软剑，霎时摆开架势。
莫天痕一阵沉默，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也罢，你若想说，自然会说。”言后便与她擦肩而过。
传至此地已是稀奇，况且金茧异动更甚，这里应当有所解释。他向墓穴更深处走去，凌尧紧随其后，顺便转过头对柳楚莹吐吐信子，甩了甩尾巴，她则是愣愣地看着。
“他……他为什么没动手？”柳楚莹迷惑地眨着大眼，小声咕哝。
恍惚之间，莫天痕已经走远，头也不曾回过。
“喂~！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本姑娘欠你十两银子吗？还有，你凭什么乱占人便宜~！
莫天痕闻言一顿，这名女子，与姬璃晴的容貌一般无二，此时看来却是性格多有不同，世上纵有两朵看似相同的花，终究谁也不是谁。此番莫名相遇，当真不知是一场巧合，还是宿命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旧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