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安宁》瑶家阿暖

48、婚礼(下) 莫昱祈

　　莫昱祈眼里厉光一闪，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夏以宁。
　　夏以宁的手被紧紧的扣在一双干燥温暖的手心里。
　　白新蕊依然是微笑着，但是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苏末的一望，场中三人先齐齐色变。
　　他犹自不知，或者这个时候这个绝望的男人在命运的压迫下，到底是想最后挣扎一会，他的目光温软痴迷，似越过千山万水，艰辛倔强，遥遥地穿过那么多人，直直地看向场下站在的女子，眼神中有寂寞，有伤痛，盈着浅浅的希望和期盼，淹没了些许挣扎和不甘。
　　阿宁......只要你皱一下眉，只要你有一丝的不舍得，只要你还有一点在乎，那么我就逃开，不在乎这满室的视线，不在乎日后的艰难，不在乎对不起谁，苏家算什么，我放它安稳一时却不会真的放过它，白新蕊是谁，即使是我先负了她，又怎么比得上你，阿宁，你说一声，只要你说，我就放弃苏末的身份......不再报仇，不再成全，此一生，哪怕得不到你，也愿意守护你的幸福！
　　夏以宁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苏末，她不敢移开，苏末骨子里的任性她早有见识，她心里有些紧张，害怕这个现在聚集了这么多视线的苏末一走了之。
　　这已经不是这两个年轻人的婚礼，这是M市新一场的动荡！
　　莫昱祈的手心也开始冒汗，脸色难看地看着苏末，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柔荑，仿佛一松手，夏以宁就会被抢走了。
　　几分钟过去，苏末还是静静地站着，视线没有一丝一毫地犹疑，紧紧盯着场下的女子。从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的牧师有些紧张，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再次重复婚礼誓词。
　　众人的眼光彻底变了，开始窃窃私语。百速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显然他没有料到得体顾大局的苏末会来这么一手，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乱子，他怎么面对M市的人，何况，这样以后蕊儿如何。越想越恼恨，紧紧地盯了苏锦林一眼。苏锦林也恨恨地瞪着苏末，眼里闪过狠戾与气急败坏，这个逆子，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难怪当时竟然不反对，不只苏锦林，苏家出席的所有人的脸上都也有些焦急。
　　最平静的就是场中的白新蕊了，淡淡的柔和的气息除了刚开始那细小的改变，一直异常平静，似乎这场有些诡异的婚礼丝毫没有对她有影响。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婚礼，新郎无动于衷，新娘不动声色，果然是绝配。
　　牧师有些头疼，犹豫了一下，第三遍重复道：苏末先生，是否愿意娶白新蕊小姐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疼她，爱她，关心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我......”
　　白新蕊下意识地扣紧自己的手套，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变，苏末，与其这样难过与伤痛，挣扎于无奈，何苦非要娶我，我本是要逃婚成全你的！
　　“我愿意。”闭了闭眼睛，苏末开口，往日温和淡雅的声音此时竟然透着哀哀的悲凉，清冷的声音像是大雁穿透了夜色的哀鸣。
　　夏以宁的心瞬间一缩一紧，这样的对峙，差一点她就忍不住要说：请不要勉强自己。但是自己，如今的夏以宁，又以什么资格去这样说，去告诉苏末，请你幸福，请不要勉强自己？
　　但是，不要勉强吗？白新蕊和他的婚姻先不说是白家和苏家商业的联姻，就是对于苏末自己，娶一个那么爱自己的人比一个只有占有欲的李佳静不是来的好些吗？
　　牧师抬起手想要擦一下冷汗，看着众人发亮的眼睛，心里抖了抖，顾不得惊诧。
　　“白新蕊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苏末先生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关心他，理解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
　　“我愿意。”
　　“不，我不允许！”门口忽然一阵喧哗，接着传来一声大喊，众人齐刷刷地转头。
　　门口的女子长相妩媚动人，冲到大厅的门口。只是此时精致的妆容掩饰不住脸上的苍白和疯狂，衣服显然因为闯入被拉扯地稍有狼狈。头发散在身后，显然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身边有一个男子，畏畏缩缩地拉着她，低声说着什么。
　　“你放开我，我不丢人，你们都滚开，滚开，不许拦住我。苏末......苏末，你怎么可以娶别人，怎么可以？”
　　众人面面相觑，白家和苏家的婚礼果然没白来，跌宕起伏也不为过了。有人也认出了来人是李天成的独生女儿。
　　不顾众人的目光，李佳静甩开身边的男子，一下子冲到苏末眼前。
　　“李小姐，请注意言行。”苏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儒雅和温和，只是此时隐隐带了一丝厌恶和隐忍未发的冷意。
　　李佳静上前就想要拽苏末的衣袖，苏末挥手挡开。
　　“苏末，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我赶走了夏......”
　　“住口！”苏末的声音竟然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和狠戾。
　　夏以宁一愣，呆呆地看着所有人视线聚焦处的苏末，往日温润如玉的风雅少年如今长成了风度翩翩的男子，有着精致的面具，迷人的风姿......苏末，这才是真正的你，是不是？在那么多年里，那个几乎可以隐藏全部气息的温雅少年只是表象的......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
　　你从来不是表面上的谦和有礼，我一直知道的，你是骨子里的冷漠和绝情，比如现在，我真的相信，只要我一点头，你就会看也不看白新蕊跟我离开。留下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责难和蔑视！
　　因为你，从来只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可是这样自私的你，我还是心疼。可是那样的白新蕊，何其无辜？
　　“苏末，她有什么好，夏以宁有什么好，那个女人还不是抛弃你，如今也傍上了比你更厉害的莫氏当家人，那种贪慕......”
　　夏以宁目光渐渐沉静，仿佛别人的议论与自己无关。身边的莫昱祈听到夏以宁三个字的时候，眼里的无谓终于退去，寒意乍现。
　　“白先生，令千金的婚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吗？”莫昱祈的眼光像是啐了寒冰一样，身后的谦抖了抖身子，看向李佳静的眼神诡异地如同看一具尸体。
　　白老头的表情僵了僵，心里恨不能把门口那个看不懂现状的女人生吞活剥了，莫家的未来少夫人也是你能说道的？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竟然都没有反应了。
　　宾客中有些骚乱，苏末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恢复一脸谦和。“我跟你没有关系，请不要打扰我的婚礼，保安，请把不相关的人请出去，这里不欢迎她。”
　　林舒然一向秉承小女人的作风，骂人打架林舒然向来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此时也不等保安上前，就站起，恨恨道：“李佳静，你可只是外柔内贱啊！也就你这样不贪慕什么的人能够把自己洗洗干净送上别人的床，可是啊，你就算□□，也顶多算是发情的母狗，充其量就不是人能看上的玩意！”林舒然的话不可谓不毒。一句话几乎就戳到了李佳静的痛点。
　　林昌平瞪了林舒然一眼，林舒然撇撇嘴不屑道：“早就看她不爽了。”
　　“不，苏末......”保安上前拉李佳静出去，李佳静挣扎不开，气得浑身发抖，声音更加歇斯底里。
　　“白新蕊，他不爱你，你看不见的吗，他不爱你，他只爱阿宁，从来都是......只爱夏以宁啊。”
　　“一派胡言！给我拖出去！”白速与显然气得不轻，一向的伪装面具竟然再也维持不住。
　　众人附和着义愤填膺，百速与抚着胸口气喘连连。
　　“请继续吧！”柔柔的声音轻易地抚平了场中的喧哗。白新蕊从入场开始就料到了不会顺利，她想过很多，甚至是苏末会逃婚，把自己一个人丢在教堂，但是没有想到李佳静会闹到这里来。
　　婚礼继续，一派祥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其实，有时候，众人都是很好的演员......能把剧情推到他们想要的方向。
　　“从今以后你将不再寂寞！”牧师终结婚礼的声音缓缓响起。
　　苏末平静地闭上眼，一瞬间气息瞬间萎靡，仿似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从今以后，你将不再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