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安宁》瑶家阿暖

42、如你所愿 白新蕊

　　白新蕊似乎早已经料到夏以宁的答案，又似乎不可置信，“那么多年，你怎么说放就放下了，以宁，给他一次机会，你会幸福的，苏末是那么好的人，拜托你。”
　　夏以宁抽出被白新蕊抓在手里的手指，“新蕊，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是啊，不可能，你从来都是这样的，决绝倔强，即使我们当年是那么好的朋友，我也无法看透你，但是唯有这些，我那么明白。”白新蕊低声道，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桌子上，瞬间被白色的桌布吸收掉，只余一片浅浅的湿晕。
　　夏以宁沉默，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会拒绝的，以宁，你从来是这么随意的女孩，绝情又多情，喜欢的时候是真心的相待，不喜欢的时候连恨意都会掩藏。以前我羡慕你拥有他，现在我怨你不要他......但是以宁，我不讨厌你，从来都不。你就是这样的女孩子，明明拥有那么多让人嫉妒的东西，但是却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妈妈一直教我做一个做纯真的女孩子，她竭尽所能地要我幸福，不羡慕，不嫉妒，不强求，不偏执。我也这样做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没有羡慕过什么，可是我遇到了苏末，他成了所有的例外。”
　　夏以宁低着眸子搅动咖啡，刻意不看对面哭泣的女子，有些伤只有自己才能治愈，此时她唯有安静地听。
　　“我不会嫁给他的，他不想娶，那么我就不嫁。”
　　“你要逃婚？”夏以宁不可置信，眼前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冲动的想法。
　　“对。我不能嫁给他。”
　　“那么你为什么要答应婚事？”
　　“联姻。”白新蕊苦笑，当年的事，在她答应嫁给苏末的时候，爸爸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他一直是一个严谨的人，不会放过一丝让她不幸福的消息，当她知道当年事后，竟然做不到庆幸。她一点也不庆幸苏末和夏以宁分开，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苏末对于夏以宁的感情。
　　“那你逃了，联姻就没用了。”
　　“不，有用的，我逃了，白家负全部责任，与苏末五关，答应的资金会及时到账......”
　　“新蕊，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你可知道，你一旦逃婚，这个城市可还有你的立足之地，即使白家会护你，你的名誉也会大大受损。”
　　“没关系，我不在乎，以宁谢谢你能来。不打扰了，我明明知道你会拒绝，还是想要来找你，即使这样，我还是很喜欢你，以宁，也许，要是没有苏末，我们会是好朋友，好了，出来这么久了，爸爸会担心的，我走了，再见。”
　　看着门口的方向，白新蕊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说着什么，她点点头，坐进一辆豪华的车子，疾驰而去。
　　结婚吗？昨天苏末想告诉自己的就是这个吗？
　　拿出手机快速拨了几个号码，“苏末，有空吗？”夏以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边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对方是夏以宁，“没有，我还在公司呢。”
　　“很忙？”
　　“没有，你在哪？”
　　“莫氏对面的咖啡厅，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好，等我三分钟。”
　　“好。”
　　收了线，夏以宁静静地看着透明的玻璃窗外的莫氏办公楼。一分钟之后，那边走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行色匆匆地朝这边走过来。
　　苏末一进咖啡厅就环顾四周，不意外地看见了最靠窗的夏以宁。
　　“你......要结婚了？”夏以宁看着苏末。
　　苏末身子一僵，眸子中闪过惊讶，随即是深深的伤痛。敛下眼中的复杂，苏末轻轻地点点头。
　　“白新蕊喜欢你，很喜欢，也许......比之曾经的我，更喜欢。”夏以宁重新要了两杯咖啡，静静地搅动着，似乎每次遇到很难处理的情况，夏以宁都习惯性地不想让自己的手停下动作，比如搅动咖啡，比如揉眉心，比如手指绕发尾，比如抓着衣角或者背包的带子。
　　“阿宁，你真的这么绝情，把我推到别人的怀里才能让你感觉安全吗？”苏末的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攥着，眼里的伤痛再也掩饰不住。
　　一点也不意外苏末能提前知道自己想说的事，夏以宁抿着唇，心底蔓延开大片的惆怅。
　　“苏末，不要对我发火，是你要结婚。我们不可能回去了，你迟早要结婚的，不是吗？苏......你的父亲，你的家庭一定会让你结婚的，不是吗？即使不是白新蕊，也会有别人，但是你也不否认，白新蕊是目前最爱你的人，不是吗？”
　　三个不是吗从夏以宁嘴里吐出来，毫不留情。不意外地看见苏末脸上一直在维持的淡雅的面具瞬间崩裂。
　　“是啊，她是最好的人选，但是不是你，不是你啊，夏以宁！”
　　三年多以前的苏末从来都是一身淡雅，清俊如玉的少年，眼底只在看向那个女孩的时候是满满地宠溺。三年后第一次见面，苏末的眼神是刻骨的悔恨和伤痛。如今......那个少年已经长成翩翩的佳公子，却在这一刻再也掩饰不住失去所爱的不甘和疯狂。
　　夏以宁安静地看着几近癫狂的苏末，清亮的眸子宛若盈盈的水波荡漾着一如既往地温柔和包容，只是少了少女时候的娇憨和爱意。
　　苏末一眼就撞进了那湾湖水里，忽然之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臂撑着桌子软下身子，看向夏以宁的睛里竟然瞬间抹掉了疯狂，像是退潮后的海面，平静地死气沉沉。
　　“阿宁，既然你希望我娶她，那就，如你所愿！”
　　那就如你所愿！
　　阿宁，这一生我做过最错误的事就是当年的离开，可是我也发过誓，除此之外，再不伤你分毫。阿宁，既然是你愿意的，成全你又何妨。
　　这个世界，除了你，便只剩下了荒凉，那么，除了你，是谁，又有什么关系。我所要的也不过是你唇畔那一丝能让我温暖的笑容，如今，是谁给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只要答应我，会幸福长生。
　　他伸手进口袋里，攥了攥那只小巧精致的盒子，指甲狠狠攥进手心里，染湿了珊瑚绒包裹的盒子。那里面，是他想要送她的礼物，三年后的如今，本来是她和他的重逢礼物。
　　夏以宁皱眉，她只是希望这个陪伴自己长大的伙伴能够在以后平安喜乐，而不是为了谁去这样做，这样的做法是惩罚谁吗？
　　对面，苏末修长的身影在寂寥的阳光下有些沧桑，像是受伤的动物，紧紧地缩着身子。
　　片刻后，夏以宁坐在原处，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本来以为会陪自己一生的男子走出咖啡厅，走过街道，走出视线，从此......再不回来！
　　苏末并未回头，即使他知道再回头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还是不敢，怕自己再多一点的不舍，便会忍不住伤了她。
　　伸手将那只盒子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打开的片刻，那血红色的坠子便呈现出鲜血的颜色，一下子灼伤了他的心。那是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勤工俭学拍下来的血玉，亲手刻上的八个字。
　　阳光下，只隐隐看见几个稍稍凌乱的字迹------幸福长生，夏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