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安宁》瑶家阿暖

24、番外：饮鸩止渴1 真巧，又碰

　　真巧，又碰到她了。自从知道苏末已经离开两年，他便立刻从国外赶回来，这些日子里，自己的眼中全是她的影子。似乎只是看着她，他也会满足，幸福很遥远，但是不再那么绝望。莫昱祈看着湖边上闲庭漫步的女子，淡淡的惆怅涌上心头。
　　是巧吗？刻意地注视着那个人的一举一动，刻意地饶过最近的道路，只是希望碰巧能多看一眼那个淡漠的女孩。
　　十月的阳光很暖，退去了夏日的燥热，有风微微吹过，杨柳拂过她的发梢和裙角，她的眼神那么温暖，像是想起什么美好的事，嘴角翘起，那是最美的弧度。
　　似乎，他一直是跟在她身后的，只能在她微微偏头的时候看到她唇畔的柔软。
　　我爱了你那么久，已经沁入骨髓，但是为什么你，从来不曾转头看一眼，一眼就好。我站在那么近的距离，近到几乎可以闻到你的呼吸和发香。但是你的心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我看不见它的踪迹，那个让你心停留的男子回来了，那么你是不是要回到他的怀抱了。
　　只是，又有了那么一丝庆幸，庆幸着我认识的你不会再接受他......
　　她的笑容那么美，他安静地看着，心像是深秋的夜晚，乍暖还寒！
　　“走吧。”他忽然摇上车窗，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交叠的双腿上攥紧的双手泄露出那些从来不曾说过的甜蜜与苦涩。
　　停在路上很久的车缓缓驶向远方，河岸边的女子低垂着脑袋，嘴角的笑意依然在，他却似乎看明白了她眼中满满的苦涩。所以再也看不下去。
　　他终于承认，他也是红尘中最平凡的男子，会为了喜欢的女孩辗转无措，心烦难安，也会在暗夜里，如一个毛头小子那样，思念心悸......也会在漫无边际的求而不得的时候，祈祷爱神能真正的眷顾他一回。
　　饮鸩止渴！
　　像是毒药一般，他疯狂地贪恋着她的味道，却不得不站在最安全的距离。
　　进一步成魔的距离，对他是种诱惑，也是种考验，她现在不要他的，她不稀罕莫家的一切，但是他恰恰姓莫！
　　当年，他大发雷霆地将他的叔叔赶出了莫家，尽管父亲一再求情，他不原谅，他终不原谅！在他爱上她的时候，他一个人甜蜜着苦涩着，尽管她的身边有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孩，他如一只猎豹一般，守候着自己的猎物，觊觎着一切机会......那么久，那么久，他求而不得，却终于愿意守候。莫钦远一夜之间让他失去了守候的权利，即使是，他最卑微的乞求。
　　从来都知道商场就是战场，他的叔叔借着莫家的势力，打压她的父亲，收购的时候她的父亲跳楼自尽，他没有料到商场真的如斯残酷。他是莫家的接班人，但是他却没有发现他叔叔拼命打击的公司竟然是她父亲的。
　　知道真相的一刻，却是什么都晚了！他和她本来就无路可走的命运，生生打了一个死结。他能做的只是归还了那家公司，把自己的叔叔赶出来莫家，父亲不忍心，终是把叔叔送去了国外。
　　上天是残忍的，他和她之间隔着一个青梅竹马的苏末，还有一个不可跨越的深渊！
　　苏末竟然离开了，他高兴也难过。
　　得知苏末远走的那一刻，他刻不容缓地赶回来，却正好遇到了她最狼狈的时刻。她倒在路上，口中喃喃自语：“苏末，苏末......”一声声呼喊揉碎了他的心，他将她送到医院，让医院通知了她妈妈。
　　生生的凌迟不过如此，乍听到那声声的呼唤，心里一时沉涩难言。
　　也许自己不该离开，离开后莫家刻意拦截了她的消息，他痛苦却不敢真的去让人调查，于是生生错过了两年。
　　他走时还是温暖柔和的女孩，回来的时候却只见到比那时还凌冽的冷漠和淡然。但是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也许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莫家的人，他远远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出入学校或者出入艺术班，他姑姑家的表妹贺桥在那里，所以他终是忍不住卑鄙了一回。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我说表哥，你是不是对我们宁姐姐有意思啊。”他一愣，原来，他的心思已经这么明显......
　　“怎么说？”他垂死挣扎。
　　“你的眼神，恩，怎么说呢？看她和别人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了？”
　　“柔软，哥哥，我从来没见过你用那种眼神看别人。我以为你没有。”
　　他闭上眼，已经不可以遮掩了吗？
　　“哥哥，以后当我的专程司机好不好。”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少女，明媚的眼神中隐着得意和戏谑。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
　　要是可以靠近你，那么，就好！
　　他每天都可以见到她，借着接妹妹的理由，静静地看着那个梦里梦外的身影曼妙地起舞，或者优雅地拉琴，只有那样的时刻，她才会放下平日的防备。午后的阳光落满整个练舞室，他的心柔软如绵。
　　这样就足够他快乐了。就是不久前，他还在接受催眠治疗。他的一次次春.梦，梦中身下柔软的身体和惊醒后自己蓬勃的欲.望，于是愈加鄙视自己的可耻。一边用情.欲亵渎着他的爱情，一边在梦里疯狂地渴望着她的亲近。那时的精神几度崩溃。
　　于是，他不得不接受父亲安排的来自美国著名心理医生安德拉克的催眠治疗。
　　如今，他终于回来，不再是年少的青涩的偏执，对她的爱意却丝毫未变，那是一日日积攒而成的执念啊。
　　他其实是很想鄙视自己的，他忍不住一次次地违背自己的原则。回国后的他，不会只是如多年前只是在她发觉不了的角落偷窥，学校门口，她住的小区......他学会了计谋，费劲手段，也不过是想留她在身边。
　　倚着椅背，他的眼神复杂地落在桌子上的一叠文件上，实习生的资料----夏以宁！
　　他很少依仗自己的身份，莫家的名望去做什么事。商场上不干净，不纯粹，不能心软，他都知道。莫家老爷子亲自教养的孙子，他想，他几乎是为了莫家而生的，但是......
　　“我只要夏以宁，这是报酬。”办公室里，他将一个厚厚的纸包放在校长的桌子上，将身子陷进沙发里，眯着眼睛等待对方的答复。
　　“呵呵，莫先生不必如此，我本来就想让夏以宁去莫氏实习。”有些发福的A大校长一脸笑意。
　　他点点头，和聪明人的对话就应该速战速决。起身离开，看也不看桌子上的纸包，“那么，我静候佳音！”
　　“莫总，今天新来的实习生的资料都在这里了，A大的高材生，专修设计。”李斌敲门进来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意料之中的顺利，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狠狠地疼了一下，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将计谋用到她的身上。
　　“苏经理主动要求带新人。”
　　苏末？他睁开眼睛，苏末，那个他嫉妒了多年的温润如玉的少年已经长成的风姿慑人的男子。他来莫氏他也是奇怪的，那是他疯狂地嫉妒了多年的人，因为他拥有他执着的天下最美丽的宝贝。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留学回来的苏末是一个人才，当年金融系的才子，如今声名显赫的海归。
　　“然后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冷厉。
　　李斌一愣，他心里有些烦躁，“怎么，没听明白，我说，然后呢？”
　　李斌瞬间回神，“苏经理一向很少管事，所以他主动要求......而且没有人愿意带实习生，这点小事，下面就自己决定了，没有报告莫总，所以......”他的心脏狠狠地收缩着，“所以，现在是苏末带着吗？”
　　“出去吧。”他需要休息了，真的有些累。
　　经意与不经意他自己都分不清了，他终于又见到了她，那么近的距离。她真的变了，是不是当年的打击真的是险些夺走她的生命，他狠狠地呼吸着，心里慌乱漫延。
　　她坐错了电梯，他想他是开心的，心砰砰地跳动，但是她在讲电话，她甚至没有发现电梯里还有另一个人，像以前一样，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哪怕他真的离她那么近。
　　他惊诧于她的视线，与他微微相撞的时候，她眼中的慌乱和懊恼。竟然不是恨意！心里的高兴不及升起，他马上意识到，也许她并不认识他，这个认知让他很是惆怅。她抬起手臂，揉揉眉心，他想笑，还是这么样的习惯。
　　“夏以宁，见到我真的让你这么难堪吗？”他忍不住开口，鬼使神差。
　　“莫总好。”她的声音沉静淡漠，他点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闭着眸子，不再说话。
　　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她从来不知道那样的相遇并不是偶然。
　　知道她一直忘不掉苏末，也知道她没有原谅他，这一点让他心里开始透着一种隐晦的窃喜。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不了解她，他却近乎执着地相信，苏末已经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