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新皇圣旨 ...
-
正午,炎炎烈日之下,军营迎来了一位钦差大臣。他身着内侍官服,年纪不过二十左右,营中官员皆按品级依次下跪。
钦差对朱真一拜:“王爷,皇上特意吩咐,您免跪!”而后,他展开圣旨,用他那尖涩的嗓子宣道:“西南之势,朕甚忧心。太上皇依然下落不明,贼匪依然横行无忌。着驸马都尉白君行率西南王师肃清匪患,找寻太上皇踪迹。安王劳苦功高,着即回京任职。”
“臣白君行接旨!”白君行已叩拜领旨,朱真却道:“怀恩,这圣旨,我不能接!朝廷和黑风堂之间,不可再起战火!”他认识,前来传旨之人乃是太子府内侍怀恩。
“王爷,皇上吩咐,您若是抗旨不遵,就是绑也得把您绑回去!”传旨钦差怀恩道,“皇上听说您让大军后撤十里,对敌酋百般忍让,才下旨宣您回去。”
“谁!这是谁在嚼舌根!被我揪出来,我非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朱真闻言勃然大怒。
“王爷,您还是接旨吧!莫让奴才为难!”怀恩在朱真耳畔道,“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有话私下聊!”
朱真一把抢过圣旨,愤愤回帐:“怀恩,皇兄也曾极力促使黑风堂与朝廷和解,怎么这一登基,便要挥兵西南?”
“王爷,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怀恩一叹,“太上皇死讯已传得沸沸扬扬,新皇刚登基,若不为父报仇,何以服众?皇上就是知道您会反对兴兵,才传旨招您回京。圣旨一下,您不回也得回!况且,皇上还将护送兰妃娘娘的重任,交给了您!”
“兰妃娘娘?”朱真问。
“哦,就是李珂小姐。奴才这次来西南,先到军营宣旨,而后去往靖州府,宣旨封知府李大人之妹为兰妃!”怀恩面带微笑,“京城有多少名门闺秀,皇上都没看在眼里,这李小姐也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福气?”朱真心头一哂,哥明知李珂的心里爱的不是他,还是执意封她为妃,是爱难割舍还是占有欲?这福气但愿李珂能消受得起。难道做了皇帝,都一意孤行?父皇一样,哥也不例外!只是,他不能回京。朝廷和黑风堂若真打起来,思语将如何?白君行又将如何?这数万官兵将如何?黑风堂数万之众又将如何?他不愿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王爷,王爷,您倒是回个话啊!”怀恩见朱真一直沉思不语,问道。
“哦。”朱真似忽而想通了,回道:“怀恩,我知道,皇兄新登基也有他的难处。”他步出营帐。他一出帐,却见不少官兵在调动。他拉住一人问:“怎么回事?”
“王爷,白将军令我等拔营,驻守清水江岸!”一人答道,又匆匆离去。自李珂和苏晴离开军营,今日圣旨下达,他贪恋女色弑兄夺位的流言不攻自破。而他一直忘了,这军营主将本就是白君行,他发号施令,一直是越俎代庖。如今,白君行奉旨讨贼,他自无权干涉。此刻,他竟觉得,这军营让他如此陌生和压抑,他甚至想逃离。他转身进帐,怀恩见他匆匆离去又匆匆回返,刚欲开口询问,朱真道:“走,去靖州府!”
“老爷,老爷,钦差大人来了!”靖州府门房见钦差车驾往这边开来,立即跑着回府衙报信。靖州府李珅携阖府衙役捕块跪接圣旨。怀恩举着圣旨进府,一扫跪着的那些人,问道:“李小姐呢?”
“舍妹在内堂歇着!”李珅道。
“李大人,去将李小姐请来,皇上有旨,请李小姐和李大人一同接旨!”怀恩道。
李珅闻言,立即起身:“好好,下官这便去叫舍妹!”
少许,李珂便来至大堂,和李珅并排而跪。怀恩展开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州知府之妹李珂秀外慧中,宜室宜家,册封为兰妃。钦此!”
待怀恩宣完圣旨,李珅喜不自胜,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也只在这边陲之地谋个小小知府。如今其妹得宠,他也能跟着官运亨通。他立即叩首拜谢:“微臣李珅领旨谢恩!”而李珂的面色如常,眼底也看不到一丝欣喜。
喜怒不形于色,这女子,还真不简单。怀恩心下断言,又跪地参拜:“奴才参见兰妃娘娘!”身后随行人员亦恭敬参拜。而后怀恩令道:“来人,东西呈上来。”一随从递上来一个木匣。怀恩将木匣打开,取出一精致的锦盒,双手奉给李珂。“这是皇上命奴才带给兰妃娘娘的!”
李珂扫了眼怀恩手里的锦盒,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着朱真。朱真此刻正低首沉思,如何才能让朝廷与黑风堂之间消弭战祸,并未注意到李珂投来的目光。李珂则心下黯然,原来,在他的心里,即便自己在他眼前,他也视而不见。
李珅接过怀恩手里的锦盒,客套道:“下官代舍妹谢过皇上厚意。”
李珂心头一酸,强忍着泪水跑出大堂。怀恩等一干人等,皆是一头雾水。
李珅立即圆场:“舍妹太过惊喜,故而举止失了分寸。我这便去看看她!”见怀恩等人平身,他躬身一礼,匆匆追上去。
出了大堂,李珂竟不知该何去何从,眼泪无声而落。李珅温言劝道:“珂儿,皇上圣旨已下,纳你为妃,你万不可任性。你可知抗旨不遵,是要诛灭九族的!”
李珂带着哭腔:“哥,我不嫁。我谁都不嫁!”泪水涟涟地投到李珅怀里。爱她的她不爱,她爱的不爱她。上天为何要如此待她?
“珂儿,你就认命吧。”李珅劝道,“哥知道,你喜欢安王。可你若执意嫁给他,便是害了他。皇上会容忍自己所爱之人嫁给别人吗?你若不入宫,便是抗旨不遵,到时候哥哥都要受到你的牵连,你又于心何忍?”
李珂只哭着唤了声“哥”,小声啜泣着,不再言语。
李珅知道,自己的妹妹生性善良柔弱,此刻已然动摇。又劝道:“夹在皇上和安王之间,哥知道你为难,所以哥才叫韬儿去刺杀太子,谁知竟被安王所救。一切都是天意,朱真当日救了太子,便注定了要失去皇位,失去你。”
李珂靠在李珅怀里的身躯一抖,虽然她也曾猜测李韬去刺杀太子是受李珅指使,如今听他亲口承认,还是不免心惊。人命关天,更何况那人还是太子,兄长怎能因一己之私,随意害人性命?
李珅似乎没注意到李珂的异常,继续道:“今时不同往日,太子已然登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若执意非朱真不嫁,我只好杀了朱真,断了你的念想。”
李珂猛然推开李珅,无比惊愕地看着他,眼前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兄长竟一下子变得陌生:“好,我嫁给皇上。但你不能加害朱真,否则,我会随朱真于地下!”
“好,我答应你。”李珅看着一向柔弱的妹妹竟变得如此刚强,心下愧然。是感情的痛造就了她的坚强。“堂上的钦差还在等着呢。”
李珂一抹脸上的泪水,来至大堂,用干涩的嗓音道:“诸位都起来吧,李珂受不起如此大礼!”
“圣上自回京之后,很是挂念娘娘。命奴才和王爷一齐,早日送娘娘入宫!”怀恩道,看向原先朱真站的位置,却发现早已不见了人影。“王爷,王爷呢?”他喝问道。一个随从回道:“王爷方才出去了!”
靖州府衙文案室,着粗布长衫的老者正埋首处理手中的文案,见一白衣少年提剑进来,他立即站起身来:“你,你——”话还没出口,朱真的长剑已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喝道:“别出声,照我的吩咐做,不然我要你狗命!”
“大、大侠,我这儿只有废纸,没有钱财,您、您——”老者哀求道。
“少废话!说,黑风堂众人亲眷卷宗在何处?”朱真道。
“这,大侠,我若是给了你,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老者颤抖的声音道,他几乎可以肯定,来人是黑风堂的人,便禁不住浑身颤抖。
“信不信,我这时就让你脑袋搬家!”朱真的剑又紧了紧。
“在,在书柜第三列、第七行、第四本!”老者闭上眼说了出来,因紧张差点没咬到舌头,朱真点了老者的穴道,翻找书册。找到之后,将册子塞在怀里,道:“这册子我暂借一用,他日定当奉还!”又在老者的手心盖了个印:“李知府追问,你便将手心给他看,他不会要你命的。”遂拍开老者穴道,速速离去。老者将手心反过来,见到“安王印绶”几个朱红的大字,惊愕万分。又立即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须向知府大人禀告。遂大喊着:“老爷,老爷,不好了!”跑向大堂。
大堂众人正因朱真的失踪而焦头烂额。素闻这位安王放荡不羁,因与父皇不和离宫出走,仗剑走江湖。此次奉旨回京,又这般不告而别,可怎生才好?李珅见文案室老者大呼小叫地跑来,训道:“何事?钦差大人在此,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
“老爷,黑风堂贼人偷了安王印绶,还来文案室盗走了黑风堂亲眷的卷宗!”老者道,“老爷,他还没跑远,赶紧派人去追!”
“什么贼人?什么安王印绶!”李珅斥道,又立即反应过来,“安王?!那人长什么模样?是不是一身白衣,手执长剑,俊朗少年!”老者连连点头。“安王,安王拿了黑风堂贼人亲眷卷宗作甚?”李珅呢喃着。
老者惊疑地看着李珅:“老爷,那人真是安王?”见李珅点头,立即伸出手心:“老爷,王爷可在我手心按了印的,他说了,你见了印,可不能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