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借刀杀人 金林小跑而 ...
-
金林小跑而来,见到沙滩上光着上身整齐列队的二百士卒,除了羞愤难当,更多的是欣慰。还好,他们捡回了一条命。“都站在这里做什么?回去穿衣服去。”金林一句话,二百戍卫散开各自回营。
“金将军,我奉少主之命送皇帝一份见面礼。礼物你们收了,可得让我见正主啊。”朱真躺在地上看着金林。
“不急,我这就去通传。”金林转身大步离去。大概是朱真的这份见面礼让他下不来台,急于逃离。
金林走了,朱真干脆闭上眼睛,在沙滩上晒太阳。李韬恼了:“姓朱的,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拿你没辙。”
“李韬,我近来心情不好,你少惹我。”朱真没好气儿道。
李韬气得够呛,挥起银鞭就朝朱真抽去。
朱真没料到李韬真会动手,也没闪避,鞭子抽到他身上,一阵灼热的痛。他猛地睁开眼,看怪物一般地瞪着李韬。但他终究没说话,又将眼睛闭上,身子侧向一边。
李韬见朱真没躲,当那一鞭落在朱真身上之时,李韬有些错愕。可当他见朱真根本就没理睬他,愧疚立即被气愤取代。他又不能再给朱真一鞭,只得恨恨地看着朱真。
不消一刻,金林回来。“阁下这就随我来,听候皇上召见。”朱真起身跟着金林走了。
“朱真,那妖女使了什么伎俩,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为她卖命?”李韬对着朱真的背影喊道,满腔的怒气都发了出来。
因皇帝微服前来,就临时下榻在白君行的中军帐。金林将朱真领进去,中军帐里白君行等一干将领都在。
朱真看着上首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五十上下的年纪却显得有些苍老,略带疲倦的脸上带着温和而慈爱的笑意。“你就是黑风堂的使者?”皇帝沉声问道。
“不错,我就是。二百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给你们送回来了。我劝你凡事量力而行,否则,脑袋怎么掉了都不知道。”朱真言辞中带着轻蔑。
“放肆!”吴钦已拍案喝道,“你这是在威胁圣上!”
“你才放肆。皇帝在此,哪儿有你说话的份儿。”朱真怒斥一声,众将只觉一阵凛然之气摄人心魄。他拿出暮思语的信,“此乃少主亲笔信,命我亲手交给皇帝。”说着,他走向皇帝。才刚走了两步,吴钦拔刀拦在他跟前。朱真白了他一眼,止步不前:“少主亲笔信,不交胆小鼠辈。我有胆识孤身前来,你就连一封信都不敢接吗?”
“你且将信呈上。”皇帝道。
朱真运起内劲,将信送出,信就落到皇帝身前的书案之上。
皇帝拆开书信,略看之下,脸色大变。“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这个狂妄之徒给朕拿下!”
白君行、沐非、吴钦三人成掎角之势将朱真围在其中,饶是朱真插翅也难飞。好汉不吃眼前亏,朱真只得无奈地放下手中长剑,束手就擒。“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们这是背信弃义。”朱真吼道。
“和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谈什么信义?”吴钦一声讥笑,“来人,将他绑了。”几个亲卫将朱真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帐外乔装成士卒的秦剑天见朱真被绑着押了出来,面有忧色。“朱真怎会被抓?难道这便是少主的‘借刀杀人’之计?”他们将朱真押到离中军帐不远处的一座小营,派了一小队人看守。
秦剑天四下一望,看守之人虽不算多,可此营靠近中军帐,四周都是营帐,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人,恐怕还须从长计议。
正午时分,士卒们都回营用饭。外头只零星几个巡逻的。青天白日的,总不会有人偷袭吧。或许,此时正是救人之机。秦剑天方欲动手,却见白君行往这边而来,其身边还跟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士卒。看这士卒的身形有些苍老,可能年纪大了,才做了火头军吧。
白君行过去和那巡逻的小队长说了几句,巡逻之人也就撤了。白君行对那火头军说了几句,举止很是恭顺。
秦剑天趁二人交谈之机自白君行身后绕到关押朱真的营帐之后。他在帐外听着,那个火头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进了营帐。秦剑天轻轻拔剑出鞘,只待划开营帐,进去将那火头军放倒,来个偷梁换柱,方可救出朱真。
“你可知这信里头都说了些什么?”帐内一人问道。
秦剑天一怔,没有出剑,这声音里含着傲视天下的气势,绝不是一个火头军能有的,那送饭之人会是谁?
“这信既然是给你的,我怎会知道?”朱真语气不善,好似两人之间有些私怨。
“她这是威胁朕。”皇帝将信朝朱真跟前一扔,愤而背过身去。
“朕?”秦剑天方知,送饭之人竟是皇帝。那朱真又是谁?为何会让皇帝扮作火头军给他送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伪皇不仁,无罪而诛十万之众。为其一己之私,罗织反叛之罪,挥兵十万,移灭一族。蛇蝎之心,昭然若揭。残暴之君,助纣之臣,人人得而诛之。”朱真念着,原来这是一封檄文。“哈哈哈,好气魄,好胆识,真是大快人心啦!”
“最可笑的那人,是你吧。”皇帝道,“她命你送来这封檄文,摆明了是要朕一怒之下杀了你。这是借刀杀人!”
朱真闻言,冷静了不少。心道:“我伤思语至深,她要杀我,也是无可厚非。”
皇帝道:“怎么不说话啦?方才的豪情壮志哪儿去了?到头来竟是人家的一颗弃子,还在此和我大言不惭!”
“弃子又如何?”朱真冷哼,“总好过你冷血无情!我要救的人,我自会去救,不用你操心!”
“虎毒不食子,难道在你心里,我连禽兽都不如吗?我会颁下罪己诏,于清水江畔焚香宣读,以告慰死者之灵。并修书黑风堂宗主,冤有头债有主,我愿拿我的命来换儿子的命。我本是罪大恶极之人,死有余辜!”皇帝道。
从皇帝的声音中,秦剑天可以听出那发自内心的忏悔。他忽而觉得,这苍郁的声音,这深深的忏悔,颇有似曾相识之感。
“但愿你说到做到!”朱真的声音很冷,秦剑天心中一凉,朱真对谁都很友善,为何偏偏对这位九五之尊冷冰冰的。
“皇儿!”皇帝那慈爱又悲伤的呼唤,使得秦剑天的心骤然一惊,握剑的手一颤,发出零星的响动。
“谁?!”朱真问出,营帐瞬即被撕开,一招锁喉指朝秦剑天颈部扣来。看清来人,他微微一愣,“秦天,你怎会在此?”
于此同时,营帐的另一边也传来兵器相击之声。还有人?!朱真念及皇帝安危,未与秦剑天缠斗,抽身入帐,护着皇帝。
秦剑天跟进去,与皇帝照面之下,双方俱是一惊,三清山中的那个月夜,他们曾见过,皇帝便是那夜的天外客。
“李韬,你不该来!”听得白君行一声冷喝,秦剑天和朱真相顾一惊,原来是李韬,心下增忧,这个李韬还真叫人不省心。
“你先去吧。为父和秦大侠也算是旧识,我相信秦大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皇帝朝朱真轻松地一笑,转而用深邃的目光看向秦剑天。
朱真也不知皇帝如何会认定秦剑天不会对其不利,但他相信秦剑天。他闪身出去,对大打出手的李韬和白君行喊道:“住手!”
白君行和李韬同时停手,李韬朝朱真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逃掉了。白君行待要去追,朱真将之拦住,二人同回营帐。
秦剑天和皇帝对面站着,看着对方,都无言语。“秦天,你怎会在此?”朱真问。
“暮思语是想要借刀杀人,可是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她怕你有不测,特命我来助你。看来,我们都是杞人忧天了。”秦剑天的语气颇有不忿,转身要走。他一直引为知己的朱真,竟是他久仰大名无缘得见的安王。可谜底揭开之后,他没有一丝的惊喜,反倒有些不忿,是为暮思语不值吧。他明白了,暮思语清晨的一番话,不是试探,而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说。她知道,秦剑天知朱真有难,定会去救。
“慢。”朱真叫住他。
“放心,你的身份,我绝不泄露半句。”秦剑天冷冷道,转身离帐而去。
“秦兄,我必须再回黑风堂!”朱真道。
“你还敢回去?暮思语已知你是朝廷细作,你不该再以身犯险。”秦剑天道。
“秦兄你也知道,暮思语若要对我动手,早已当众揭穿我是朝廷奸细。”朱真道,“许诚是我哥。若是你的兄弟深陷敌营,你会不管不顾吗?”朱真道。
秦剑天知道劝也无用。当初他怀疑赵剑云落入黑风堂之手,竟深入虎穴一探。而今,朱真确知其兄落入敌手,怎能叫他袖手旁观?
朱真道:“秦兄可先去歇着,我等皇上写了回信,我们再将信带回复命!”
秦剑天出了军营,于营外草地上坐着等皇帝给黑风堂的回信。日已偏西,信还没送来。他觉出有些不对劲,欲待回营去问个明白。刚起身却见身旁大树后,一个身影迅速一闪,像是怕被他发现。“谁?出来!”秦剑天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