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兔崽子和大兔子 如果再不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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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你最近……不太对劲呀~！”温茹斜着眼怀疑地上下打量了慕花颜一番。
慕花颜拍着胸口大口呼气，做出一副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的表情，温茹翻了个白眼：“收起你那副蠢相，老实交代，否则——一剑劈死你！”
慕花颜：……
入门测试的日子愈发近了，空气中仿佛都在无形中充满了紧张的因子。所有人都变得有些焦躁，温茹也不例外。尤其是最近像是练剑练得狠了，睡梦里也常常蹦出一句“看招！”常常因为听到异响而惊醒的慕花颜也只能望着依然沉睡不知嘟囔着什么的茹茹无语凝噎。如果再不巧碰上温茹擦剑的时候，一边无比轻柔的抚过闪着寒光的剑，一边眼睛里发出绿油油的光，对着空气邪佞狂妄一笑，恶狠狠地说出“弄死你”这样的话……
呵……呵…………
慕花颜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挪到温茹身边，准备来个甜蜜的悄悄话，刚刚举起爪子就被“啪”一巴掌拍掉：“老实点！别动手动脚，问你话呢！”
慕花颜：……
你给我——你厉害……
她直接把温茹拖到了屋外，温茹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慕花颜眼睛往下溜了一圈，蹲下了身。身前屋檐下是一株小小的常春藤。这一株不过小儿手臂般高，幼嫩翠绿的小小叶片均匀分布在细弱的藤蔓上，在微风下摇曳着，惹人怜爱。慕花颜翘起嘴角，睨了温茹一眼，双手环成碗装，轻轻将它托了起来。
温茹狐疑地看了她一看，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她的眼睛瞪大了——那一株小小的常春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上生长着，很快触到了墙壁，片刻便爬上了窗台，最后一鼓作气，一举登上了屋檐，像一个绿色的战士，迎风招展，耀武扬威。
温茹目瞪口呆。慕花颜得意地瞄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太厉害了！你怎么做到的？”温茹紧紧地拽着慕花颜的手臂，用力地摇晃着，一叠声地追问。
慕花颜被晃的头晕也很欢乐，吊足了人胃口才慢悠悠地说：“其实很简单的，我只是给了它一点灵力。”
温茹难掩惊讶，她虽知花花在额外跟随大师兄修行，但也没有多在意。花花偶尔回来兴奋难抑地与她分享新学的招式，她也只是感兴趣便听听，兴趣不大便哼哈着对付过去，过耳即忘。未曾想，时至今日，她不过初窥心经门径，花花已经可以用灵力催发植物，收放自如了。
慕花颜见到她讶异的表情，更是得意，忍不住分享炫耀的心情，干脆自己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了：“以前大师兄也这么给我输送过灵力，后来我自己练功无聊，就给这些花花草草输着玩。开始的时候把握不好分寸，要不就是太少了半天看不到效果，要不然就是用力过度不小心把花催死了……不过慢慢练习得多了就好啦~”说道这里，她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像是绽放了一朵巨大的烟花，倏忽间亮的吓人：“茹茹！我知道了！”
温茹莫名其妙：“什么啊？”
“你来你来！你跟我来！”慕花颜不由分说，拽着温茹进了屋。
“干嘛啊？”温茹依然摸不到头脑，一脸迷糊。
慕花颜激动得脸都红了，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把她按在了床上。紧紧地盯着温茹的眼睛道：“既然大师兄可以给我灵力，我可以给花草灵力，那为什么我不能给你灵力？同样的你也可以给我灵力。”
“然后呢？”温茹隐隐觉得，关键的东西就要来了。
“如果……我给你灵力的同时……你也给我灵力呢？”慕花颜望着温茹的眼睛，犹豫再三，终于开口。
温茹张口结舌：“这……这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一想，她的眼睛也亮了！
两个人兴奋地对视一眼，均明白了对方心意，不由得摩拳擦掌。双双盘腿坐好，两掌对接，默念心诀，物我相忘。忽然，慕花颜睁开了眼；“茹茹，不对呀！”
“什么？”温茹以为自己哪里出了错，连忙问。
“啊！我知道了！好啦没事啦没事啦~”慕花颜一脸顿悟，然后端端正正地坐好，闭上了眼睛。
温茹：……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
我是一巴掌拍死她，还是一巴掌拍死她——还是一巴掌拍死她呢？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一股细弱的灵力顺着掌心进入温茹体内，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经脉平缓流动。原先躲藏在身体各处的灵力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汇聚入这股灵力中，入水滴入溪，百川入海，用以柔克刚，包容万物的姿态流过四肢百骸。一阵又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像在舒服的喟叹。
待到一周天运行完，温茹以为要收功了。不料这时灵力却顺着手臂经脉汇聚入掌，一举破入慕花颜体内。
温茹顿时提起了心。她自认为修行心诀时日尚短，控制灵力远不像花花那么熟稔，哪知花花如此放心大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硬着头皮，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以防灵力失控暴走伤了她。这么冒着冷汗运行完一周天，心神一松，一股更为充沛的灵力顺着手掌一股脑儿地涌了进来。
……
灵力被绑架的温茹已经无力吐槽。
……
于是当她蓦然发现不知不觉间灵力竟在她和花花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时，她……也不该这么惊讶惊悚，哦？
……
呵呵。
……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等凡人可以呆的地方了，掌门长老我要回家嘤嘤嘤……
两个小姑娘盘腿对坐着。灵力相互流转，不觉外物改变。天地灵力自觉向她们身遭汇聚，再加上一呼一吸间不经意摄入放出的灵力，这里仿佛自成了一个灵力充裕的小天地，天地间只有她二人不知疲倦地修行道法。灵力像一支温润的笔，沿着运行的轨迹一遍遍描画。天地道合，万物衍行，道生万法，不变其宗。灵力像在描绘着一副画。画中有两条灵动游鱼相互追逐嬉戏，一只一口咬住了尾巴，另一只也不甘示弱，头尾相接，追来追去，转成了一个圈。
不知何时起了风，屋外草丛灌木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子簌簌作响，胆小的鸟儿急急忙忙飞回巢穴。松鼠一溜烟钻进了树洞。地面上的小动物也急忙躲进了灌木丛里。“哗啦”一声大响，原来是一扇关得不严的窗子被风吹开，疾风一股脑儿灌进屋内，窗扇被吹得“啪啪”拍击墙壁，书桌上的书“哗哗”地急速翻动着，几张没有被压好的纸被风卷起，刮到了屋外，高高地抛上了天。
轰然一声，灵力构成的堡垒轰然坍塌。一股无形的威压像波纹一样一环一环扩散开去，温和灵力随之扩散四处，天地间的灵力瞬间浓郁了一倍不止。肆虐的狂风瞬间停止，然后便像遇到了什么天敌，迅速消散，溃不成军。方圆一里，百草疯长，万花齐开，葱葱郁郁，争妍斗艳。小动物们慢慢从藏身处探出头来。山中灵兽天生敏锐，亦有所觉，好奇又谨慎地抬起了头，向化尘峰遥遥相望。更有甚者，直接动身向此处奔来。山林间充满了一种蠢蠢欲动的气氛。
此番异象本该分外引人注意，然而除了偶有住在附近的弟子疑惑地多看了几眼外，并没有多余的视线投来。这并不寻常，住得远修为也不够深厚的玉字辈便罢了，云字辈弟子和掌门长老怎会感觉不到？只是他们此刻无暇他顾罢了。
“掌门！”一名弟子跪在华石峰和光殿外，大声请见。
一个人影缓缓从大殿身处走了出来。幽深昏暗的大殿看不清他的面色，直至走到近前这弟子才辨认出这是本门掌门的面容。说不出有哪里不对，亦不敢抬头直视掌门，这名弟子垂下头匆匆道：“外面有异变，二位长老命我前来请掌门前往商议。”
洛邪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你带路吧。”声音是说不出的寂寥疲惫。
这名弟子忍不住抬头看了掌门一眼。此时在大殿之外，这一眼足够他清楚地看到掌门的脸色不好了。虽然表情依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但这青灰的面色是骗不了人的。他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掌门师尊，你要多保重身体啊。”
洛邪微微一愣，看了看这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弟子，犹豫道：“你是……”
“弟子云海，是大长老门下弟子。”云海连忙道。
洛邪对他温和的笑了笑，说：“云海，借你佩剑一用。”
云海急忙解下佩剑，双手递上。
洛邪接过剑，挥了挥袍袖，剑身迅速平展至飞剑大小。“走吧。”
云海急忙恭敬站到他背后。飞剑迅速而去。
掌门……已经没有力气乘云了吗？
“师弟！”远远看到飞剑的玄和已经走了过来，看到飞剑上的另外一人是自己的弟子，这才放缓了面容，微微冲云海点了点头。“师尊。”云海见礼。
久未现身的掌门来了，众人心下不由一松。洛邪摆了摆手，阻止弟子们行礼。他抬头看着天色，面色不改，心情却渐渐凝重了起来。
此刻不过半下午光景，天色却已经是一片暗沉。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并且还在不断从远处聚涌而来。云层越聚越多，越聚越厚，简直像厚重的棉被，向着大地直直地压了下来。不多时，云中便传来了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像是敲响的战鼓，一声一声简直是敲在人的心上。这个时候一道亮光闪过，几道绿色的闪电像碧绿的毒蛇，吐着长长的信子在云层中蜿蜒穿梭。
“怎么先打雷后闪电，奇怪奇怪。”
“看这景象就知道不是好事了，先打雷还有什么稀奇？”
“师尊！天生异象，是不祥之兆啊！”一名弟子急道。
三长老复涯心下一沉。他不由得看向了师兄玄和，见他亦是双眉紧锁，面带忧色。再看掌门，他不由一怔。洛邪静静站着，无悲无喜，众人的不安担忧丝毫没有被他放在心上，身遭嗡嗡的议论声他也仿佛充耳不闻，好像独立于天地之间，不言不语，只有被狂风吹鼓的衣袍猎猎作响。
寂寥难言。
这时复涯才发现自己这个师兄的面色实在称不上好，他正想开口，可是这时洛邪面色一动，侧首向一个地方望去。
复涯顿时把想说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一步就迈了过去，好在他还不太蠢，知道放低声音：“怎么了？发现了什么？”在哪儿？苍木峰？不对，这是……化尘？
复涯做梦也想不到这异象的根源居然在化尘。一群毛孩子能惹出这么大阵仗？可是冷静下来后，他也感觉到确实存在的不同寻常。洛邪与他师兄弟多年，他的表情又太明显，洛邪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在震惊什么，他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个。”
复涯顿时一松，现在这个时候也来不及探究那群毛孩子又惹了什么麻烦，异象才是正经。
洛邪看了他一眼：“不要声张。”
复涯翻了个白眼，师兄你也太婆妈了，轻重缓急我还分不清吗？
洛邪似乎是轻轻地笑了笑，可是那笑容短暂如昙花一现，未待复涯反应过来便已经消失。复涯忍不住多看了洛邪几眼，可惜地咂了咂嘴，在洛邪平淡的目光下才收敛起来，嘟囔了几句。
洛邪没听清他嘟囔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正好此时玄和已经吩咐完云进及众弟子，两人对上视线，颔首示意。洛邪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复涯无奈道：“好了，摆阵吧。”
三人以鼎足之势结阵，同时捻诀，双手结印。霎时间，三股清正之气冲天而起，汇聚成一，如一柄绝世之剑，以雷霆之势斩向苍穹，于乌云剑劈开了一条大缝。绿色的闪电如受惊的游蛇，纷纷四散奔逃。阳光顺着缝隙倾泻下来，普照万物，明亮的光线像神明的救赎。落霞重见天日，众人精神一震，方才笼罩在落霞上空的压抑窒息之感已荡然无存。众弟子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洛邪三人站在华石峰之巅，一时没有人说话。虽然异象已经消失天地重回清明，但他三人却并不为此感到轻松。玄和的眉毛几乎要打了个结：“这异象出现的毫无征兆，声势浩大却又一击即溃……”未尽之言已不必多说，三人心领神会，各自思量起来。
复涯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玄和忍耐地看了他一眼。他深知复涯这个师弟虽然看上去轻浮不靠谱，实则心思细腻，布防之事一直由他安排，所以想问问，好安心。
复涯忽然道：“哎呀，别这么看着我，我瘆的慌。”
玄和暗自运气忍了半天，才咽下了哽在脖子里的这口气，噎的脸都涨红了。
复涯恍若未觉，伸手从怀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一把桃花扇来，好不惬意地摇了摇，向山下看了看，贼贼的笑了：“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可走啦，正好顺便去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又不安生了，也省的对着你这么个糟老头子。”话音还未落便灵敏地像一只大兔子一样跳到了云头上，一溜烟滑出去数丈远，险之又险地避过了玄和凌空踹的这一脚。
“臭小子！你回来！看我不朝你脑门上劈上三千剑！”玄和怒吼。山林里的鸟群受了惊，哗啦啦飞起来一大片。
复涯回眸一笑，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他轻巧的一偏头，耳边一道疾风掠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嘲笑两句，紧跟其后的一颗石子不偏不倚，发出了“嘣”一声脆响。复涯一声哀嚎，捂住了嘴，拿下手一看，他引以为傲的小白牙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手心。
“你个牛鼻子老道！茅坑里的臭脾气！活该你一辈子找不着媳妇！等着打一辈子老光棍吧你！”
洛邪叹了口气，抬头望天，这天真蓝啊。
他站在华石之巅，夕阳的金光慷慨的洒在他的身上，温暖的金黄遮住了令人担心的面色。面朝夕阳，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兔崽子和大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