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毅然的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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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衡，姐姐从来没有为自己求过你，对吗？
姐姐，你想要什么吗？我会尽力帮你办到的。
我要的，其实很简单，小衡，你很容易做到。
是什么呢，姐姐？
小衡，我想要的，是离开。
姐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不是。我很认真，我想要离开这里。
可是，你不是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吗？
你已经长大了，你有了你的生活，姐姐也应该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我不许，你听到了没？我不许！
小衡……
那样激烈的反对与抗议，是我始料未及的。他脸色铁青，摔了书房里他能碰到的所有东西，一遍遍大声地喊：我不许！我走上前，将他搂在怀里，一遍遍地抚摸着他的背，让他慢慢平静下来。小时候，无数次，我便是这样，让惊慌或者害怕的他，放松心情。那么快，他已经长高到我的眉际了。
“姐姐，你留下吧。我，不能没有你。”听着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发出的闷闷声音，我有些感慨，有些悲伤。
“小衡，我留在这里，对你，一点用处也没有。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在这个宫廷中，一步步站稳脚跟。你不再愿意与我分享你的生活，因为你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开始远离你的世界，不是吗？有多久，我们没有好好地聊聊天了？我知道，你也不想，但小衡，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所期盼的生活。在这里，我永远都过不上那样的生活。”
“现在，没有了我，其实你更有能力保护你自己，不是吗？”我的存在，其实已经成为你前进的最大阻碍。真的够了，小衡，按照你所渴望的，勇敢向前吧。而我，也将拥有自己的世界。
“姐姐，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会答应，决不答应！”他站直了身体，神情坚定地望着我，青涩的脸上，已经有了皇族所有的霸气和势在必得的孤傲。
“小衡”，我叹口气，“其实，现在的我们，和分开有什么差别吗？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道声别，见上你一面，我等了你足足五天。五天，你给我的却只是短短的一个时辰。一直，姐姐都是怕寂寞的人，在这里，却觉得被寂寞包围着。所以，我要离开。”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哭叫着喊“姐姐”的孩子，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掌控自己的未来，我无需再为你忐忑不安，但无论何时何地，你依然是我不变的牵挂。
“姐姐，我以后会多陪你的，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我浅笑着摇摇头，小衡，你始终不明白，现在已经不再是时间的问题了。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另一个男子，闯进了我的心里，重燃了我对于明天崭新的希冀。我有了，另一个更为瑰丽的梦想。
“小衡，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想要和他，快乐地度过以后的日子。姐姐真的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但你一直是姐姐，在这世间，最亲的人。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那好，姐姐，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漆黑的眼底，竟带了那样的犀利，毫无转圜之地，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从那天开始，我被变相地软禁了起来，走到哪里，都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丝毫不放松。三天以来，我想尽了所有的方法，却依旧无法逃离那无处不在的视线。三天了，我开始烦躁起来，看不到我的寂岩会怎么想呢？我开始不吃东西，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一种消极的抵抗，我却不知道，除了这，我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处境。期间，翠娘来看过我，只是说了句：“孩子，不能退一步吗？”我轻抿着略有些干涩的唇，微摇头，我是真的决定要离开，带着连我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强烈渴望。或许从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决定要走，只不过，在表面的平静下一直隐忍不发。
不出所料，小衡出现了，就在我拒绝了这天的晚餐后。那样深沉的悲哀，溢满了他的脸庞，可这次，我无能为力，我太想太想要另外一种生活了。
“一定要走吗？”其实答案早已明显，不是吗？
“嗯。”我点点头，对不起，小衡，我其实不过是一个自私的人，我想要在另外一个环境里，感受另一种生活。
小衡不再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两块令牌，放在了桌上。
我挑眉，“这是什么？”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子的边缘，来来回回。然后，他清脆中带着一丝喑哑的声音，响起。“金色的，是出入皇宫的令牌，青色的，是号令北辰宫的月令，当姐姐需要帮助或者遇到危险时，或许它们可以帮到你。“那个时候，我不曾想到我会再次回到皇宫，也并不知道，那样一块月令，将会拥有着如此庞大的力量，小小的北辰宫有一天代表的是足以颠覆这个国家的力量。
我只是呆住了，然后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我的弟弟，在我即将离开他的时候，却一人那选择用未成熟的羽翼，护卫我的安全。“姐姐，别哭。”他的手指，细细揩去我脸上的泪珠，粗糙的感觉，酸涩了我的心。我将他拉到怀里，哀哀地哭，小衡，其实离开，不仅是我作出的选择，也是你唯一的选择，不是吗？
依然记得那一天，窗外的阳光通过红木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影子。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用他最恩赐的语气说：”离开吧，拿着你应得的，离开，否则……”那叠叠银票，卷角平整，静静地躺在桌上，嘲笑着我可悲、可怜的自尊。
“你要的，无非是这些，所以，拿着他们离开这里吧。别不知好歹，留下你的性命，已是朕最大的仁慈。”我挺直了脊背，承受着帝王平静中所蕴含的怒气。
“奴婢会离开，但陛下，您相信真情吗？”我笑了，苦涩而无奈，“奴婢看着他，从一名小小的孩童，慢慢长大，看着他从沉默内向到快乐开怀，又看着他从无人关心到万众瞩目。您不会了解，我们是如何度过这段岁月的。因此，恳请陛下，收回那些赏赐吧。”第一次，仰起头，鼓足勇气，说出我想说的话，只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多年的真心，换回的却是如此的践踏。
“好吧”，那语气令我诧异得软了几分，“就算你是真心对他好，但你认为，你的存在，对他真的好吗？”我看到他的脸上，三分洞察，三分温情，余下的却是狠戾。“你以为，你上次的生病，只是偶然吗？你知不知道，朕的儿子，为了你，放下所有的事情，到千里之外，求得一方解药。朕决不允许，他的身边，有你这样的存在，你明白吗？”我僵硬地点点头，初闻的诧然过去后，心里是眀荡荡的疼痛。小衡，你究竟默默为我做了多少事情，而我，又为你带来了多少灾难？很明白，帝王家的斗争，从来不能有丝毫的闪失。我很清楚，我在小衡心目中的地位，正如小衡在我心中的位置一样，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尽管不常见面，尽管开始有些生疏，但那种相依为命的依附感，任岁月流逝，也不会改变。我的存在，其实早已成为了小衡最大的软肋。
离开，早已是注定。聪慧的小衡，应该早就明了了吧。怀中的孩子，已经知道了结局，却只是不管不顾地作着自己的努力。看不到未来的努力，小衡承受的，一直比我多，却终究敌不过命运二字。
因此我的离开，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小衡，我这样安慰自己，却仍止不住内心阵阵的愧疚，毕竟我曾经答应他将陪伴他走下去，却最终选择了将他独自留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皇宫中，挣扎求存，自己去飞向了更为广阔的天空。
“小衡，姐姐不在身边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忽略了身体，明白吗？”语言的力量是如此的苍白，我有很多的话想说，脱出口的，却只是这简简单单的话语。他自我的怀中退出，看着我，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碧玉簪子，戴在了我的头上，“姐姐，是送别礼物”，堪堪擦过我的耳际。耳边恍惚响起了那童稚的声音“姐姐，以后我送你天下最漂亮的簪子，好不好？”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对了，我说：“不用了，有你在，姐姐就满足了。”如今，你予我碧玉簪，我予你的，却是离别。
我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上面的一个锦盒，拿出了一个平安符，转身将它戴在小衡的颈上。小衡，我在佛前求了千万遍，但愿你平安，但愿有一天你我重逢，都是幸福的，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下东西，留了纸条，便在翠娘的陪伴下，一步步，走向新的生活。风吹过，粘连的是我不变的牵念。
小衡：
姐姐要感谢你，真的感谢你，陪伴我度过了这六年的岁月。因为有你，我很幸福。
姐姐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最近，总是回忆起以前的日子，那个时候的生活，简单，但小衡，我们很快乐。看着你一天比一天开心，我就无比满足。我知道，那一天的板子，落在了我的身上，但你比我更痛。我看着你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却一点办法都没用？姐姐是不是很没用？小衡，姐姐知道，你一直比我要勇敢，这个地方，有着太多不能想象的东西，但姐姐最希望的，是你能幸福平安。最喜欢的 ，是你的笑容。你要每天多笑点，能答应的吧？
小衡，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能展开最灿烂的笑容，你已是一个男子汉，无愧于天地。无比期待那一天。
还有，我不在身边的时候，多听翠姨的话，千千万万照顾好自己。
多年的以后，回过头来想想，如果知道这一路，这个小小的孩子，会给我带来那么多的伤痛与悲哀，我是否，仍会选择与他的相遇，仍会期待与他的重逢？答案是无解的，因为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神的旨意下慢慢前行，无法阻挡。那时候，我绝对不可能想到，有一天，我会恐惧他的笑容，世事无常，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在翠娘的陪伴下，我一步步远离，带着沉沉的包裹，带着深深的不舍，然而当我看到那个站在树下，看到我出现便露出了明亮笑容的男子，我便知道，这一切，换回的，只是这样一个值得。惟有左手的伤疤，隐隐作疼。
我向寂岩解释，是姑姑开始不肯放行，磨不过我的软硬兼施，才答应的。寂岩脸红，局促地站在那里，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我暗暗好笑，这个沉稳如山的男子，终于也有讷讷不成言的一天。翠姨将包袱重重地交到她的手上，狠狠地说：“以后好好照顾她，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忿忿的语气，却遮挡不住眼角的泪光。
“我会的，我会好好照顾她。”林寂岩是诚恳的，郑重的语气让翠娘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翠娘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轻轻说道：“小落，往后的生活，要靠你自己了。”我抱住了翠娘，难舍的情绪溢于言表：“一切，拜托您了。多保重。”翠娘推开了我，“傻孩子，该走的总要走，又扭扭捏捏起来了？去吧，可别闹脾气不吃饭了啊。”我尴尬，但还是用力地抱了翠娘一下，然后松开了手。这个温暖的怀抱，有母亲的味道。翠娘转身离开，略有些佝偻的背影却自有一股沧桑与气度。
望着她离去，我心知，与这里，我正一步步地切割着曾经的牵系，疼痛无比。寂岩拉起了我的手，微微一笑：“我们回家吧。”家，一个多名多么美好的名词，忽然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觉。我作别过去，走向亲手选择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毅然的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