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绝天下》芳华生

3、魅魂珠 善神祭祀仪

　　善神祭祀仪式在半山善神殿举行。平民百姓不可靠近神殿，但可在指定区域进行远距离观瞻与献祭。各国特使位列神殿大殿专设贵客软座，依国家强弱及来使地位而排列，居于首座乃吴恒国美艳巫主土满术，以风情万种之姿，魅惑世人之态斜斜靠在软座之上，双目微敛，艳红之唇似笑非笑，嘴角掖讽，手中仍是捻着一朵金色之花，半认真半散漫。次之，一中年男子正靠向土满术，低声述说。该男子虽坐于椅子中，并身于身形修长的土满术身旁仍是高出一头有过，可见身量甚高；国字之脸，浓眉大眼，相貌不甚出众然则气质非凡。身后侍者统一着装，衣襟上皆绣有黄柳条装饰，乃世人皆知的赤溪国摄政王柳元真独一无二的标记。其他座位上使者皆不发一言,恭敬谨慎注视着大殿中央的仪式。
　　大殿中央，摆放着三人高的大神像，神像身上装饰有各式美丽的花朵与香草，神像托起的手掌上放置有一颗拳头大小水蓝色发亮的珠子,仿佛海洋的颜色，珠子通透晶莹，中心时而清澈透亮，时而云烟飘渺，神秘之极。神像之前，一锦衣华服男子翩翩而立，双手展开一锦帛，向神像禀念祝词，俊秀刚毅的面容肃穆而带崇敬，华贵繁琐的服饰丝毫不能掩盖其十足霸气，只映衬出王者之英气。神像五尺之外，数十白衣飘逸的美貌女子围绕神像，偶尔静立，偶尔舞蹈单一却奇特的动作，伴随祭词的内容而配合出崇敬的姿态。
　　远远盯视神像手上的蓝珠子，柳元真双目暗潮涌动，嘴上却对土满术说道：“难道巫主不好奇这魅魂之珠的内里缘何烟云缭绕？”
　　“不曾。”土满术依旧只对手上花朵情趣盎然，轻轻回了声，仿若梦呓。
　　柳元真虽不悦土满术爱理不理的态度，仍旧自顾自说道：“想那魅魂之珠原现身于贵国，巫主却大度赠与熙蜀，难道真的没有听说过那个传言？‘魅魂毒凤凰，情无非冷若心君，主天下’，可是贵国几百年前名震天下的巫神主留下的箴言？”
　　一抹利芒闪过土满术邪魅双眼，他拎起一旁的茶杯，轻哚一口，不紧不慢似笑非笑道：“摄政王对我族久远之史比我还知之甚多呀，羞煞我也。只是那所谓的魅魂珠不见得有何异处，蓝色珠子在我那山林子里数不胜数，即是送礼，自然要送最亮的，才不至辱没文宣王不是？”
　　“只怕魅魂珠一出，前朝千代一族便携毒凤凰亦祸害天下，巫主对此不会不知吧。传言当年巫神主的无非叶震慑天下，一发千百，只可惜无人传承其技，然千代一族更擅长奴役百兽之技，驯养毒凤凰以控人间，传说三百年前巫神与千代一战，两败俱伤，巫神主退至山林之地，圈地为国，不再过问世事。至于千代一族，则携毒凤凰退隐，至今销声匿迹，无迹可循。”柳元真盯视蓝色之珠，脸上一抹恨恨的表情。
　　土满术一身慵懒，眼帘低垂，仿若入定，好一会儿才接着柳元真的话题道：“传说便是传说，不可作实，摄政王对本国野史兴趣浓厚呀。不若我也送你一颗珠子，让您好打发闲暇日子？”
　　“多谢。”柳元真咬咬牙，表面仍是不动声色道：“有一点在下想要讨教巫主，缘何巫神主如此笃定魅魂珠会引出毒凤凰？”
　　“ 摄政王多虑了，什么魅魂珠毒凤凰，乱七八糟，危言耸听，不过是一普通的珠子罢了，值得阁下如此关注。况且，眼前这珠子不是好好地在善神手上捏着吗，要伤神也是文宣王的事情。”土满术扫了柳元真一眼，不再言语。
　　柳元真唇角扯出冷笑，亦是坐正，看着进行中的仪式满怀算计。
　　当文宣王傲罗宗停止禀神，神像周边围上几十人，将神像连底座一起扛起，步伐整齐，缓缓走向神殿门外。
　　“善——神——游——海！”有仪式人员扯开嗓音唱道：“献—祭”
　　一众皇族与侍卫跟随善神像步出神殿，沿着华贵的银玉石路蜿蜒行至水边，登上豪华巨船，在一声唱令下，巨船开始沿着水夜银珠缓缓绕行。沿路围观百姓皆匍匐跪拜，将自己认为最珍贵的收货作物抛入水中，以作献祭。一时间，大船经过的水域瞬时铺满了各式鲜花，水国，农作物，只要能漂浮而起的，几乎把周边海绵铺地满满的。
　　在密集的小船群中，其中一艘小船上，一灵秀少女差异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那一湖农作物在水面飘飘荡荡，而人们似乎见惯不怪还兴奋异常。她面前一名八九岁小孩悄悄地说：“芳华生，我第一次看到献祭呢。好东西真多。回头我给你捡一些弥勒果吧，爽脆香甜，外婆村子有种，好的都卖给有钱人家，连大表哥吃的都是卖不出的货呢。”
　　“鱼儿，傻牙子，别说混话，善神的东西你也敢要？回头我可打断你的腿。” 跪拜得正虔诚的小鱼爹赏他一记暴栗，压下他的小脑袋迫使他满满磕了几次头。
　　芳华生笑着双手合十，朝正往他们方向而来的善神船拜了拜，正打算帮忙小鱼娘奉上荷花，冷不防远远瞥见那船上善神的手中，蓝色的珠子突然散发出夺目光芒，该光芒刺目耀眼，如蓝色冰刃锋利四散。芳华生只感到空空的头脑中忽然极快闪过一些细碎片段，散乱无章的片段中皆有一共同特征，一只五彩斑斓的巨鸟，脖子上以链子挂着蓝色珠子。芳华生不知所措，站立起来，盯着那神像上的蓝珠子，感觉到身体的血液似乎要沸腾起来，在体内有股难以名状的力量在膨胀，有种渴望，想要把珠子捧于手心。
　　“芳华生，你怎么了？”小鱼注意到她的异常，随她的眼光方向看去。
　　“那是我的珠子。”芳华生神游似的语调吓住了小鱼。
　　“什么珠子？”小鱼问。
　　“魅魂珠。”芳华生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他送给我的。”
　　“快跪下。”小鱼爹忽然扯下两人，轻轻骂道：“见皇上也不拜，这是要砍头的，更何况善神也在上头。”
　　尽管跪下了，芳华生仍是把身体挺得直直的，仰面目不转睛盯着珠子看。
　　这时，船上土满术讽刺地扫视湖面上的农作物，慵懒的神情表露出其不屑的姿态，忽然，一张脸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的呼吸忽然变得不稳。魅惑散漫的身姿霎时促势待发，仿佛下一刻就要飞扑下船。一旁的侍者察觉异常，便低声提醒道：“巫主，现在文宣王的船上。”土满术忽然醒过来一般，但眼神仍紧紧扣住群众中那一叶小舟上的人儿。
　　侍者不解，顺其目光望去，终于锁定引起土满术异样的来源---一名少女。该少女甚至没有发现巫主如狼似虎的眼神，只痴痴望着善神像，更确切地说，是善神像手上的蓝色珠子。那颗珠子他是知道的，巫主在年前忽然到手的珍贵古董，原先还一直揣在怀中，珍爱如命。听丞相之言，该珠子大有来历，属于开国巫神主所有物，据说能抑制灵兽毒凤凰。得到珠子那段时间的巫主是异常的，常常望着珠子发呆，甚至还露出让人绝倒的痴傻笑意。只是不久之后，又好像完全清醒过来，深信自己遭受到邪术干扰，于是将珠子增给了熙蜀的文宣王傲罗宗。只是，自那以后巫主秘密驱动巫影团四下找寻一个人，似乎是个年轻女子。
　　难道便是这位？侍者仔细打量那名少女，算不上绝世美人，姿色还远远比不上巫主，还带些呆气，只一脸净白无瑕的皮肤与一般民众有着天襄之别，即使从这么远的距离看去，都可以想象到那肌肤润滑亮泽，冰晶透明。
　　“捉住她。”土满术的声音略略颤抖而坚定：“无论任何代价。”
　　不待侍者回应，土满术犹如陷入梦中，喃喃低语：
　　“芳华生，芳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