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箐菱

24、初恋酸与甜 “小柱，小

　　“小柱，小慧，祝你们年年有今日”
　　“岁岁有今朝”
　　“天长地久”
　　“白头偕老”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王家柱宴请室友及谈慧的姐妹，郑重宣告两人恋情，海京阁的包厢牢牢地记下了这一刻。
　　兄弟们借机喝酒闹酒，单身的借酒殷勤地向学妹们展风采，紫妍一人豪爽地挑起谈慧娘家人的责任，挡下众姐妹的酒，喝的大家只叫好，唯有谈智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他没怎么喝酒，可是他醉了，整个世界都是模糊虚幻的，看着慧慧举杯，仰头，看着她朦胧的笑态，看着小柱夺过她的杯，霸气地一口乾净，看着满桌的人闹在一处，还有迷糊中紫妍似有似无地一瞥，一点一点荡漾成一波波直逼心魄的海浪，他感到心痛窒息，又找不到痛的所在，他想喝酒，又举不起手中的杯，那一点酒精怎抵得上他内心的沉醉。
　　“哥，你送紫妍回去吧。”
　　“好。……”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一个天使的声音冲破海浪而来，他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去抓，那是公主对骑士的召唤，他听清了称呼但没听见内容。他毅然站起身，循声望去，脚下却一个踉跄，软软地摊倒在地。
　　“谈智，没事吧？小刚，还是你送紫妍回去吧，小智不行了。”
　　“不要，谈智你送我回去，我就要你送！”紫妍喝醉了，半趴在桌上。
　　“紫妍，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乖，哥哥他醉了。”谈慧一边安抚一边和小刚一起去搀扶她。
　　“不要！我没醉，你们别管我。我们那么多年的姐妹，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让谈智哥哥送我回去好不好，我好想他送我回去……”紫妍的话里藏着哭声，酒精好像是生来与人的坚强理智为敌，一道道轻轻地摧毁了紫妍骄傲的内心。她跌跌撞撞抗拒着大家地搀扶，一用力挣脱了一个手臂，支撑不稳摔向一侧，正好落在起身的谈智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再也拉不开。
　　后来说了什么，大家都记不清了，也无意去记清。最后是谈慧与王家柱和谈智一起先把紫妍送回了学校，然后王家柱和谈智把谈慧送回宿舍，最后他们一起回自己宿舍。一路上，谈智摇摇晃晃，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没说一句话。

　　谈慧被突如其来的恋爱包围着，沉浸在幸福甜蜜里。早上在王柱的早安问候中苏醒，晚上在他的晚安短信中稳稳睡去，没课的时候就一起逛校园，坐在草坪上晒太阳聊天，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有时候她一个人自习，然后他会算好时间准时来接她。她会自然地坐上他的单车，或者挽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着他。全世界好像只有他和她有关，其它的一切都是配角点缀，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走不完的路，看不完的花花草草。
　　偶尔，他们也会闹点小矛盾。比如他们牵手一个月的那一天，王柱约谈慧到海京阁吃晚饭。谈慧推掉了当天的所有活动，早早地准备好等着王柱来接她，期待着他们的小小纪念日。可是到了约好的时间，王柱还没来，也没有电话和信息，谈慧心里开始有些生气起来，但她不想因此破坏约会的心情，所以忍着气拨通了王柱的号码，心想只要他已经在路上就原谅他，可是电话那头竟然传来无人接听的嘟嘟声，谈慧顿时火了起来。她抓起包冲出宿舍，骑着自行车直奔体育场，直觉告诉她王柱在那里。果然，远远的，她就看到了他，同时印入她眼睛的还有谈智，谈慧已经好一段时间不见谈智了，突然觉得他的身影有些陌生，她的视线和心思被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牵引着，没有了怒火，忘记了生气，甚至忘了来此的初衷，只是注视着奔跑的谈慧，有一点点落寞的感觉，有一点点想哭的冲动。
　　不知不觉地谈慧已悄悄走到球场边，她在塑胶道上坐下，安静地看着他们。她看见谈智向她走来，看见王柱向她走来，她听见一个声音，是王柱的，“宝贝，你怎么来了？”
　　她又听见另一个声音，是自己的，“我饿了。”
　　然后，她看见王柱向她伸手，拉她起身，轻轻搂着，走出球场。
　　“我回去换个衣服，很快的，等我一下。”
　　“嗯。”
　　谈慧看着王柱和谈智走进宿舍楼，自己走到了边上的小亭子里坐下，脑子晕晕的，在哥哥面前被一个男生叫宝贝、还搂在怀里，她感到很难受，但又说不出为什么难受。
　　“小柱，你怎么可以谈慧等你？”楼道里，谈智一脸严肃。
　　“这不今天场地太忙，开始的迟了嘛。”
　　“你可以不踢球的！”
　　“诶，谈智，不用这么严肃吧？”
　　“……以后，不要再让谈慧等。”谈智语气平和了下来，心里有一丝丝落寞。
　　“知道啦，不会让你妹妹受委屈的，放心吧。”王柱边换鞋子边说，他本想先冲个凉的，可看谈智那一副吃人的样子还是不冲为妙，赴约要紧。
　　“谈智，一起去吃吧？”王柱已一脚跨出宿舍，突又回头。
　　谈智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答道，“不了，我洗澡去。你快下去吧，慧慧在等。”
　　谈慧和王柱安静地吃完晚餐，手牵手走回校园，今晚谈慧一反常态的安静，除了回答王柱的问题没有多说一句话，王柱很不习惯这样的相处，走在校园熟悉的路上，心里却慌得很。
　　“宝贝，你怎么了吗？”
　　“没怎么啊。”
　　“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我心慌。”
　　“我不想说。不可以吗？”谈慧抬眼瞪着王柱，眼里是质问，语气里有明显的气。
　　“……可以……”都说十指连心，可是王柱拉着谈慧的手，却感受不到她的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知道她在生气，而且很生气，他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是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哄一哄也就好了，可是谈慧和她们不一样，她温柔但不娇嗔，清高而不自傲，感性又理性，她不容易生气，他从未见她生气过。
　　“宝贝，我们到思源湖边坐坐吧？”
　　“不了，我冷。”
　　王柱被上了发条一样，突然醒悟。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谈慧身上，可是她没有预料中感动的样子，更没有赌气推开他把衣服扔在地上，而是非常冷静看着着，对他说：“不用了，你穿吧，不想你冻着。”
　　王柱像被针扎了一下，举着衣服站着一动不动。“这是什么情况”，他在心里默念，“女生理智起来比一哭二闹更要命啊。”他受不了了，经验告诉他矛盾是不能带到第二天的，今晚必须让谈慧把气发出来，把问题说出来。他豁出去了，突然吼了起来，“谈慧，你到底想怎样？！”
　　“怎样？！我没有想怎样，只是要回去。”看王柱发火，谈慧心里咯噔惊了一下，气焰直接下去了，不过表面上还是撑着，她不习惯输的滋味。
　　“好了，我承认是我不对，我不该踢球误了我们的约会，可是我已经解释过了，今天是因为前面有人踢比赛，我们开始的迟了，所以结束的迟了一点点。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那之前呢？”看着王柱委曲求全的样子，谈慧心里的火又鼓了上来。
　　“之前？”王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谈慧，等着她的审判。
　　“是啊，以前！有一次你说要陪我去逛街，可是你又去踢球了，四点多才来找我，那么迟了还逛什么街；有一次你说要带我去卢浦大桥，可是突然来了高中同学不能陪我了；好多次，晚上你没有给我发晚安信息，更多次你的晚安是在凌晨我好不容易睡着之后才来……”谈慧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竟开始抽泣起来，王柱将她轻轻搂如怀。“王柱，我不是生你气，我知道每一次你不得已违约都是有理由的，我都明白，理解，我不怪你。可是我心里委屈，我恨我自己太认真，因为你说陪我逛街或带我去玩，我拒绝了姐妹们的活动一心一意等你，可我把时间和心情都整理好的时候，你却突然没有出现。让你和我说早安和晚安，不是想管着你束缚你，只是我希望每一天的开始和最后都能听到你的消息，这样我心里会踏实。”谈慧突然想到了谈智，以前他就是每天很准时的给她发晚安和早安信息的，从来没有落过，可是现在……谈慧心里越想越难受，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好像这一个月的快乐都只是假象一样。
　　“宝贝，对不起……”王柱把谈慧紧紧搂在怀里，他从不知道谈慧阳光的笑容背后有这么细腻的感伤，他感受着她的眼泪渗入他的衣服，触到他的皮肤，凉到他的心，心痛极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再让怀里的女孩流泪。
　　发泄完心中的积郁，谈慧感觉心情好多了，事实上，她的心情本就没那么糟，前面说得大段话也有添油加醋的味道。在王柱爽约或者迟到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一点点生气，但她已经学会一个人欣赏风景；在王柱不和她说晚安的时候，她心里也有一点点失落，但她已经学会自己和自己说晚安。至于今天，为什么这么大的火，这么激动的心情，谈慧事后回想起来可能是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为这是他们牵手一个月的纪念日，她确实很重视这次约会；二是因为她看见了谈智，他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她心里回旋，扰乱了她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