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你》箐菱

23、恋爱-决定 谈慧仰躺在

　　谈慧仰躺在草坪上，冬季冰冰的黄草地和冰冰的夜风倒是让她平静安宁了许多。这城市的夜空不像家乡，星星永远只是零零落落几颗，但是不断有飞机划过，为灰暗无趣的天空添了几分情趣和光亮，她管它们叫‘谈慧的移动城堡’。谈慧放空了思想躺着，看着天，等着谈智，只要哥哥在，她就什么都不用烦什么都不用怕了。
　　几天里，谈智除了每天晚上固定的晚安信息，没有主动联系过谈慧，她也几乎没有联系他。这段时间，他认真地把所有事情想了一遍，把自己的谈慧的还有他们俩的从小到大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包括那些他不愿意面对不敢去想的事和问题。他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心，慧慧在他心里早已不只是妹妹，她是他全部生活的意义，至少这个时候他是这样认为的。他不能接受谈慧和其他男生在一起，不能面对那样的他们。可是，当他接到她的电话，听到她的呼唤，知道自己要去面对的时候，心里却踏踏实实的只有一个念头：妹妹，只要你好，哥哥只要你好，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只要你好就好。带着这样的心念，他随手抓起一件大衣，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谈智把大衣铺在地上让谈慧躺，自己也在一旁躺下，上一次他们一起躺在地上看夜空是三年前的除夕在老家的秘密花园，仿佛昨天。他们静静躺着，感受着大地和天空的气息，如果可以由心，他们真心愿意就那样静静地一直躺到天亮，不过学物理的人总有一种摆脱不掉的理性。
　　时间过去，寥星增现，人渐少，谈慧从草坪上坐起，坐到湖边的长椅上，谈智也跟着过去。对面图书馆的灯光映在漆黑的湖面，暖开了一片天地，这是谈智第一次好好地坐在思源湖边，这块校园的风水宝地。清清的风，静静的夜，身旁还有她陪伴，生活最美不过如此，心里陡然泛起一股暖流，流变全身，以后陪她坐在这里的或许是别人，但这一瞬间属于他们。
　　“他向我表白，还写情书。”
　　“我知道。”
　　“我不知道怎么办，哥我害怕……”
　　“傻妹妹，你是公主，公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塌下来也会有人顶着，不要怕。”
　　“谁顶？骑士？哥那你得好好练练臂力哦。”
　　“遵命，公主大人！”
　　“可是我从没想过要个男朋友，我不知道要怎么当女朋友。”
　　“……慧慧，这件事只能你自己决定，我也不懂……哥想告诉你的是，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哥哥都会支持你，陪伴你。”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如果明天开始，他不再追求你，视你为陌路，你会失望吗？”
　　“……可能，会有一点吧。”
　　“大家都说恋爱是大学生活的必修课，这堂课你总是要修的。想拒绝就拒绝，想接受就接受，想考验就考验，随心去做吧，女生有任性的权利，更何况你是公主，想追公主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别顾忌哥哥，小柱那家伙公私还是很分明的。”谈智一口气说完老早构思好的这段话，几近背诵。他不能停顿，一停顿就心痛。他不想谈慧走向另一个男生，可是他更不想她失去生命中最精彩的那些篇章，他要她的青春，不，是她的一生都有滋有味丰富多彩。随性而为，她或许受伤或许会哭，可是不能因为害怕她受伤而挡住那些属于她的美丽的风景。
　　“好！哥，听你一段话，我精神多了，被人追是好事，犯不着烦恼。我知道怎么做了，反正对错都有哥哥顶着，不怕不怕，呵呵。”
　　“嗯。”谈智看着精神抖擞的谈慧，淡淡一笑，眼里有一丝黯然。
　　“哥，你说恋爱是大学的必修课。你怎么不谈恋爱呢？”谈慧想通了王柱的事，心里一阵轻松，开始转念关心哥哥了。
　　“我……”谈智第一次在谈慧面前失了冷静，无言以对。
　　“哥，你觉得紫妍怎么样？”
　　“我把她当妹妹。”
　　“妹妹？和我一样吗？”
　　“不，慧慧，没有人能和你一样。”谈智答得很轻，他感到心慌，理智已经不受控制了，他怕谈慧再问去自己会说错话。
　　“那你可以像我一样，试着去喜欢妍妍吗？”
　　“慧慧，我……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的。”谈智的心一阵阵绞痛，好无助。
　　“没试过怎么知道是勉强呢？妍妍又漂亮人又好，暗恋你那么久，我这个做妹妹的看着都心疼呢。”不知道为什么，谈慧一直希望谈智如果谈恋爱，女朋友只可以是徐紫妍。
　　“慧慧，别说了！你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不要管我。”
　　“哦……”谈慧不再说话，坐在椅子上看思源湖里月亮的倒影，风吹过刮起湖面阵阵涟漪，也刮起她心里阵阵思绪，她沉浸在自己的浪漫里，确实没有再想谈智的事。她在心里羞涩的默念，“没想到恋爱，来的这么快。”

　　谈慧完全没有了出门时的纠结，在谈智的护送下，她一路小跑回宿舍，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睡前她快速编了条信息给王柱：以后不要送玫瑰情书啦，室友都在，很尴尬的，而且你不知道玫瑰有刺吗，会扎人。
　　谈智看谈慧进了宿舍楼，慢慢往回走。他不自然又走到思源湖边，在草坪上躺了好一阵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对不对，是不是真的对谈慧好，自从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是杨一帆开始，他就迷路了，他的迷路会让妹妹也跟着迷路吗？谈智，杨一帆，他必须选一个，他选择了简单的那一个，熟悉的那一个，可是事情却越来越复杂了，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谈智感到力不从心了，目光漫无目的地随着月亮在灰茫茫的夜空中移动，移到了青岛的海边，看到他和她走在沙滩上，他对她说“我不是王子，我是骑士。”谈智像接受到使命一样，猛然惊醒，毅然起身，拨通了王家柱的电话。
　　“睡了？”
　　“没。”
　　“出来！”
　　王柱看了一眼时间，23：40，稍有犹豫，问，“哪里？”
　　“球场。”谈智淡淡说完，向球场走去。
　　那晚他们踢球，奔跑，仰躺在球场，喝酒，直到天亮。谈智让他想清楚是否真心喜欢谈慧，他绝不会把妹妹交给滥情的人。王家柱认真地确定，她与之前的女朋友不一样，他是认真的。
　　谈慧还是每天收到玫瑰情书，但不是在早上上课的路上，而是某一个放学的时间，一个平淡小巧的纸袋静静候在她的车篮子里，里面装着一朵红色玫瑰一个信封，有时候是情书有时候是情诗，有时候还有其它小玩意，有时候在校园闲逛她会听到广播台里他点的歌。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他送了她一套围巾帽子手套，寒假里他录了一盒清唱的磁带给她，每天他都会和她发信息天南海北无所不聊。渐渐地谈慧习惯了生活中有他存在，习惯了每天不经意的惊喜，他的用心让她感动幸福。
　　情人节这天，王柱约谈慧看电影，谈慧第一次接受了他的邀请。她曾经告诉自己，如果他能追自己到情人节，就接受他，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浪漫的最完美的牵手方式。从市中心看完电影回到学校，他们继续在校园散步。谈慧感觉自己很紧张，她肯定是要接受他的，可是这好像是早就铺好的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条路的前半部分但对接下来的走向毫无概念。她是一路被牵引着走的，她静静等候那个指路的声音。
　　“谈慧，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终于听到了声音，谈慧心跳地厉害，她不知怎么回答。
　　“没关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不过我真希望是今天。”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啊，你都陪我过情人节了。”王柱得意地笑看了眼谈慧。
　　“谈慧，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深情地看着她的眼，伸手去拉她的手。
　　谈慧敏锐地躲开了他的手，低着头，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好。”然后她就没有意识了，一切就这样了，没有变数也没有余地了，她的初恋就这样交给了他，简单地只用一个字。可是她还来不及感慨，她的身体已被紧紧拥入怀，他的唇贴上她的唇，她本能地挣扎挣脱，可是他的力气好大，她开始生气后悔，紧紧咬着牙死命地推开他，她又恼又气，回不过神。这可是她的初吻，初吻，竟然被这样粗鲁地夺走。
　　“王柱，你太过分了！你还我的初吻！”
　　“这，怎么还？如果你配合，我可以给你一个难忘的初吻，不然就只能这样没了。你想想怎么办？”看她恼怒的样子，他却是满心得意，现在她是他的了，他不会让她逃掉的。
　　谈慧被如此无赖的答案猛然惊醒，她无路可选了。她的初吻注定是要给他的，只是来得过于突然，但随着她那一句‘好’是必然要来的，只怪她自己过于天真没有想过。即已无从选择，便只能认命，态度软了下来，由他搂向自己的腰，心里无数的别扭犹豫，但还是由他深深地吻向自己的唇，努力地排空杂念，配合他，只想他，尽力为青春留一个完美的初吻。
　　分别前，王柱交给谈慧准备好的情人节礼物，是他们在江滨公园玩时的合照，嵌在水晶圆柱里，当然还有一朵红色玫瑰，还有一堆为谈慧室友准备的零食小吃。都说恋爱中的女孩最美丽，谈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晚她的眼里尽是甜蜜和幸福，那一点点的恼怒和对未知的恐惧也显得娇嗔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