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到长安 我与娘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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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娘坐在车中，相对无言，只觉车里的光线渐渐昏暗了。
我掀起帘子，向外望去，已是日暮西山，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各自归家。
我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放下帘子。车厢外驾车的是父亲最信任的谋士，高行止。
高行止原本只是一个落魄的士子，来到京中应试，竟连盘缠都没有。饿昏了头去抢人家的包子吃，被人家一路追打，碰巧便撞在了父亲的马车上。
父亲一问之下，竟还是个来京赴试的读书人，于是便命人帮他付了包子钱，将他带回家中梳洗养伤。
待高行止梳洗干净前来拜见父亲时，父亲随口考校了他的学问，他不仅对答如流，在许多地方更有自己独到新颖的见解，父亲不禁起了爱才之心，且看他穿戴整齐后也是仪表堂堂，便问起了他家中之事。
原来，高行止父母俱已亡故，老家也无甚亲人，高行止又只知读书写字，其余诸事一概不理。及至他上京赶考，以将家中的祖产用的七七八八，最后将祖屋卖了才凑齐上京的费用。
可惜在路上又遇山贼，将浑身财物抢了个精光，他竟是一路乞讨来到京中。
现下并无落脚之处，就连出了府门下一餐在何处也不得而知。
父亲心内喜爱高行止的才华，便留他在了府内。高行止自然求之不得，便留了下来。
随后大试，高行止竟落了第，父亲也不怪罪，反将府中一些事指派给他去办，他倒也办的井井有条。渐渐，父亲便将官场中事也说与他听，他每每都能一语中的，也帮父亲解决了不少棘手事。逐渐，高行止便成了父亲身边最得力的谋士。
他跟在父亲身边的时间，甚至比我的嫡母还要长，在父亲还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的时候就一直辅佐父亲，因此府中上上下下也都尊称他一声高先生。
此次来接我和母亲，看似只是将养在别处的外室接回府中，其实父亲心里清楚，这是一件牵扯着自己与府中上下几十条人命的大事。此等机密之事能派高行止来执行，可见其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我正暗自思索，马车突然停止前行，高行止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姨娘，小姐，咱们到了。”
母亲打起帘子，看向车外，凝神打量了一番，轻声说道：“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啊。”
此时，高行止已在车外摆好了踩凳，伸手扶母亲下车。母亲扶着他的手下了车，口中道：“有劳高先生。”
随后，高行止便将我扶下车。我在车帘后只隐隐约约看到朱红色的大门，下了车后细细打量，只见三间兽头大门，两边摆着石狮，当头处悬着匾额，上书“傅府”，门口并无人。这便是我父亲的家了。
高行止领着我们往大门的西北角走去，少顷，拐角后便见一角门。高行止伸手在门上轻叩三声，门便应声而开，出来一位须发花白的老翁。
老翁一见高行止，顿时脸色大喜，口中不住道：“高先生，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了，老奴就要急死了。”
高行止笑道：“程伯，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本该早两日进京的，只是路上遇到水患，没有船家肯渡江，故而今日才到。”
程伯一个劲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着，他注意到站在高行止身后的我和娘。
“大小姐也回来了，你跑去哪里了，夫人和老爷都急死了。”程伯着急的对着我说道：“还好有高先生，可算把你找回来了，以后可别任性了。”
大小姐？想必是我的姐姐青鸾了。看来我和她真的很像，怪不得父亲在大姐失踪后会想到让我代替大姐入宫。
我心里暗自思量，脸上微微笑道：“知道了，程伯。”
程伯讶异道：“大小姐出去一趟，人也变文静了。”
娘听到我的回话，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依旧和婉的笑着，娘便回过头去不再看我。
此时，程伯看到了娘，半晌后，方不确定的说：“这是·····是春姑娘不是？”
娘上前一步，握住程伯的手说道：“程伯，是我，多年不见了。”
程伯亦感概道：“一晃十几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春姑娘你。”
“正是，我也未料到还有重回傅府的一天。”娘缓缓道：“我原以为·······”
“我在寻找小姐的途中，偶遇到姨娘，两人一叙起来，我得知姨娘依旧心怀傅府，正好小姐也找到了，便把小姐和姨娘一同接了回来。”高行止打断了娘的话，接口道：“想来夫人再见到姨娘肯定十分高兴。”
娘低低笑道：“想来我与夫人也长久未见了。”
高行止恍若未闻，又对程伯说道：“程伯，你也不赶快将大小姐与姨娘迎进府中。”
程伯道：“是呢，是呢。我高兴糊涂了，快，大小姐与姨娘快快进去。”
说着，程伯将我和娘手中的行李接过来，引我们到了一处偏厅内。
厅内并无他人，我们分别落座，程伯便拿着行李送去了住处。不多时，便有丫鬟上了热茶来。
我心内惴惴，并无心饮茶。娘自从上路，便沉默寡言，此刻也只是兀自低头沉思。高行止自拿起茶碗，细细品茶，眼神却落在了娘身上。
少顷，厅外传来人声，我向厅外望去，只见父亲与一华服女子相伴而来，想来这便是父亲的正妻，当朝太傅之女薛氏。
两人很快步入厅中，高行止与娘都站起身来，我忙也一同起身。父亲示意我们坐下，自己也与薛氏一同落座。
高行止站起身来说道：“回禀老爷，在下幸不辱命，已将姨娘与小姐带回。”
“很好，此次有劳先生了。”父亲捻须笑道。
“都是分内之事，老爷言重了。”高行止道。
父亲望向我道：“青岚，快见过你母亲。”
“是。”我起身盈盈拜倒：“青岚拜见母亲大人。”
“好，一转眼青岚都这么大了，抬起头来给我瞧瞧。”一个平和的女声响起。
“是。”我抬起头，望向端坐于正座之上的女子。
“咦？”我心中不禁暗暗纳罕，薛氏面容端祥，身着一袭铁锈红缕金线暗花袍子，正眼角含笑的看着我。
虽然她的妆扮比娘华丽不少，但眉眼之间与娘极为相似，不留神看去，竟似一个人一般。只是娘的神情更显温柔，而薛氏却更为端肃。
“起来吧，真是个可人儿。”薛氏道，随即又向娘说道：“璞春，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娘起身道：“夫人言重了，璞春何苦之有。”
“青岚很是知礼。”薛氏缓缓道：“这也是你的功劳。”
“夫人过誉了，岚儿还有很多不足之处，还望夫人多多提点。”娘依旧柔顺道。
“这是自然。”薛氏笑道：“青岚可肩负着咱们傅府满门的荣辱。”
“正是。”父亲接口向我说道：“青岚，想必你娘也与你说过此次回府所为何事了。”
“是。”我低首道
“虽说为父心中希望此事能圆满的解决，但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不愿勉强于你，如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愿代你姐姐入宫？如你心中不愿，为父绝不勉强于你。”父亲望着我，颇为严肃的说道。
我用余光觑到娘只是静静的坐着，并不看我，也不出声。
我在心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起身道：“女儿身为傅氏子孙，自当以荣耀傅府门楣为己任。女儿自愿入宫，以解父母大人之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到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