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游记》久游灯

4、第 4 章 山莫答应了

　　山莫答应了陆泉，回去做观音。唯一的条件让梁青和山莫言双宿双飞。出发前，山莫询问了一下，“到夋要多久？”“两天。”陆泉答完便上马扬鞭而去。山莫默默看了一眼梁青，面不改色，内心深深臣服于圣女强大的战斗力，又感叹这几年活得如此安稳，最离不开的还是圣女更厉害的好脑子高智商啊。
　　在马车上，梁青从要走到现在什么话都没说，山莫觉得该劝劝她。便僵着身体上去拍拍她，作出安慰的样子，“我现在活得很好，和你在一起的十五年我很欢心，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到夋都之后，往日云烟，莫要再牵挂了。”
　　梁青抬头看着她呜呜哭泣，“娘亲爱你。舍不得你。这十五年比我当凤观音的所有日子都开心，逃跑的那一刻我比和山莫言相识相爱的那一刻还要开心。”这么感人的话却让山莫有不好的预感。
　　梁青伸手抱住山莫，一股脂香柔柔地包裹山莫，好久没有被娘亲抱了，竟觉得有几分舍不得离开娘亲的怀抱。梁青又往山莫手中塞了一副剪刀，“你才是往事如烟啊。记住，一定要用它断了我们之间的情分。还有，一定要逃。不然你就是浪费了我。要逃。”梁青的声音极轻却饱含希望。那是生的希望。

　　梁青死了。撞死在马车上的，撞了好多次，像是极怕自己不死，梁青没有哼出一声声音，生怕陆泉听到，可是那么用力的震动，早让陆泉勒马回看了。
　　那声音回荡不去，那血迹犹在眼前……
　　在那一刻，山莫想到了那时对娘亲的战斗力的感叹，她应该怀疑梁青的死性不改么。就在你怀疑的那一刻，她已经行动了，住在风里的人啊，从来不曾犹豫，她是潇洒的，太潇洒了……
　　住在风中的人，从不曾犹豫。
　　山莫在下了马车，大声尖叫，如同一只受伤的兽。梁青，再加上山莫的尖叫，成功地让陆泉呆住了，就是此刻山莫骑上了马，很潇洒地回头剪了那根绳子，连着山莫和梁青的最后一根绳子……
　　骑马从来不是难事，山莫骑马是很好的，从小就会的。梁青刚来这个村子的时候是骑着一头驴子的，等山莫生了，她就去镇上拿自己的一大半积蓄用驴子换了头汗血小宝马，圣女能有多少钱呢？之后梁青的日子自然是为了生计苦不堪言，有人问，“马有何用？何不……”梁青却狡诈一笑，“逃命的法宝，自然有用。”山莫现在才想明白梁青是不是当初就是骑着这样一匹宝马带她离开神女殿，来到了一片生的世界。然后却又怕宝马震坏了孩子，换了一匹驴子。
　　坐下虽不是自己的宝马，但也不差，山莫疯了似的向前，她不怕死，陆泉在追她，她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就在耳旁。陆泉边追边恨自己，早该猜到的，这对糟糕的母女！
　　“你就让你母亲横尸荒野么！她很快就会成为野兽的口中食，然后……”陆泉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只要山莫回来。用他毕生所言，劝山莫回来，或者用山莫心中对母亲的痛换她回来。
　　山莫没有回答他，山莫甚至没有停下一瞬。
　　山莫知道梁青是风中的公主，是凤凰，世界上最勇敢的最潇洒的都是她。梁青早已经离开了躯体，现在，她更自由了，空气之中无处不是梁青了。山莫在哭，风扶起她的泪水，却撑不住，又让她的泪水狠狠坠落。
　　陆泉也快急哭了，山莫是马不停蹄的忧伤，陆泉是脚不停蹄的狂奔，心中大喊，观音娘娘，观世音菩萨，您等等我，我不年轻了！

　　陆泉最终还是没有追上马，山莫却从未回头，她只顾着跑，跑得越远越好，她没想过自己要去哪里，她又像是在发泄，两腿夹着马身，手扬鞭，泪水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