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在》》易枝夏

9、第九章 下雨了，我送你回家1 已然把杨

　　已然把杨然甩得远远地，凌空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次面对杨然都是这样，两人双目对视，低下头的肯定是她，凌空那么聪明，也想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了他，但她有什么资格爱上一个人呢？她身边的人总是没有好结局。像伍子，最后被她逼得转学，还有江寒，自己拒绝了他，他会不会伤心？从她爸出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她的世界，注定是冰冷的，任何一个人都妄想去温暖她。所以凌空必须离他远远的，远远的，远离他的心。这样想着来到了晴空面前，“去哪里，跑那么快。”晴空呵呵笑着，“凌空，我们去情侣山玩，好不好？”她眼里的狡黠没能逃得过凌空的火眼金睛，她轻吐出两个字，“不去。”晴空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凌空知道这是她使出杀手锏的前兆忙阻止道，“收回你那一套，我说不去就不去。”“凌空，你说过要陪我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说完假惺惺的拿衣袖擦去眼角的“笑泪”，凌空心一软，答应下来。晴空立即和刘满金抱在一起欢呼，她无奈地报以一笑。以前她不答应伍子的事，伍子也喜欢用眼泪来威逼她，凌空每次都下定决心不能心软，但还是忍不住说是。现在对于晴空，她也还是学不会拒绝。
　　因为是秋天，秋高气爽，凌空一来到山脚，就被半山腰一排排的枫树移不开目光。火红火红的枫叶随风飘荡，像承载着思念，在风中慢慢地洗涤，最后，红色洗去，只剩下苍凉的白色。第一次听闻“枫”，是周杰伦的一首“枫”，那时，是喝醉酒的晴空在自己耳边晃晃起音，她永远不会忘记晴空脸上的悲伤，一边唱一边喊，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世上每一个咧开笑脸的孩子心底都流淌悲伤的血液，它日以继日地蚕食你的心灵，你会痛，但不能哭，你只能忍着痛意去笑，每笑一次那血液就再一次汩汩而流，最终血流成河。凌空其实最害怕看到晴空的笑脸，她那么努力的用笑脸包裹自己的伤口，可是自己呢？
　　再一次去听了《枫》，听到“我把爱烧成了落叶，却换不回熟悉的那张脸。”她痛哭流涕，她以为自己一直在得到，却没想到一直在失去。她的爱，正如歌词所说，已经全烧成了落叶，再不复存在。她也从此爱上了枫，半山腰的枫叶继续渲染湛蓝的天空，可惜她的世界再也没有那么蓝的天空。突兀的红落入眼中，也让凌空红了眼眶，她多么希望自己也如红透飘零的枫叶，即使它们被风吹走那耀眼红光，但它们起码红过，起码进入过这个世界，起码得到过人们的赞美。可是这个世界，已经离她很远了，这一刻，她才体会到什么是抛弃，她注定融不进这个温暖的世界，因为她的心，是冷的。“凌空，想什么呢？”晴空的声音把凌空拉回现实，“没，没事，走吧。”“真的没事？”杨然皱着眉头看着她，没有换来凌空的回答，凌空只是越过他向前走去。一路上四个人默默地向山顶出发，似是刚才凌空的冷漠，谁也没有打破一路的沉寂。突然，晴空捂着肚子蹲在阶梯，刘满金大声叫起来，“晴空，你怎么了？”凌空看着晴空一脸痛苦，疾步向前，“晴空，怎么了，肚子痛？”晴空这才抬起苍白的脸，轻声道，“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痛。”凌空一把抓住她的手，“那我们去医院，不上山了，走。”晴空却轻轻推开她，“凌空，没事的，我跟刘满金去就好了，我可能不能陪你上山玩了，对不起，说好让你陪我，却是我放你鸽子，你那么喜欢枫树，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没事的，你去玩，我跟刘满金去医院。”“不行。”凌空一脸执着。晴空气急，扯开喉咙，“杨然，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带凌空上去，那枫树可是她最爱的。”话音还没落下，杨然就牵起了凌空的手，那种温暖的触感抨击着凌空冰冷的血液，她不由得身体一颤，硬是呆在原地不动。刘满金趁机扶着晴空慢慢走远。
　　刚走到转角，刘满金就发出呲呲赞美声：“晴空，你真牛，真没想到你的演技那么好。差点把我也给骗了。”晴空不经意的撇撇嘴，“现在还不是骗不了你。”刘满金一向很会跟女生打交道，听出晴空的不对劲，便小心上前探到：“不会真肚子痛？”晴空好不容易堆积出来的忧伤一下就被他弄得烟消云散，嗤一声笑出来，“你少来，等下肚子不痛都被你诅咒痛去，要不是想让凌空找回真实的自己，我才不会跟你一起背叛凌空，让凌空吃亏。”刘满金细细听她说完，直到她脸上全是不屑，才切的一声嘟哝着“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大步甩掉她。要是刘满金那时回头，他一定会发现身后那个没心没肺的晴空脸上的两道泪痕。她鲜见的泪水也只会在朋友背后悄悄流出。她看着刘满金的背影，心里一阵心酸，直到嘴里咸咸的味道传来，她才发现自己真的流泪了。以前，她也会用这样的把戏来骗妈妈的回头，可是她亲爱的妈妈，只对她说一句话，“管家，送小姐去医院。”，真是可笑，她的妈妈，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她在晚上会绞尽脑汁的想：到底妈妈为什么会这样对她。她真的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往往，最后是一夜无眠。后来，妈妈真的走了，她死命的拉着她的手，哭的声撕竭尽,"妈妈，不要走，晴空好想你。“可是，她却只是冷哼一声，用尽全身的气力甩掉她的手。妈妈离开后，她没再哭过，只是一个人，在发呆，上课发呆，下课发呆，吃饭都在发呆。还好，那时凌空一直在身边。用衣袖擦掉眼泪，下一秒，她还是那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女孩。早在几百年前，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这次的眼泪，纯粹是滥情。
　　山上。
　　杨然牵着凌空的手来到火红的枫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