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烟》婉卿卿

3、第二章

　　二
　　两人步入白雾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再往前走，只一层透明水膜若隐若现。穿过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茫茫大漠景象，苍凉而壮观。白昕不由感叹道：“原来这结界设在大漠之中呀。”奈奈则是问了个实质性的问题“我们要往哪边走？”
　　白昕四下看了看，手指太阳落下的地方，“那边吧。”
　　奈奈看了眼他明显底气不足的样子，“你应该也不知道吧。”少年心头一阵屈辱感，炸毛了嚷着“我虽然在人界生活了几百年，可我又不会吃饱了撑着跑这大漠里来！”看着少年一脸通红的样子，奈奈伸手摸了摸只与自己同般高的少年的发，好笑的说道：“乖啦，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
　　拂开她的手，闷哼一声：“别把我当小孩子哄。”说罢便朝着西面去了。
　　那个方向是对的么？奈奈腾空而起，追了上去。
　　一条河流闪着暗金色的光汩汩流向远方，太阳即将落山，不远处的山越发的显青黛色，隐约可见其高大的轮廓。二人已经到了沙漠的边缘。白昕停了下来，有些兴奋的叫着：“奈奈奈奈，有人家啊。”
　　奈奈不语，倏尔笑了笑，“走吧，去看看去。”
　　这是个小村庄，十来户人家，如今看来是在办喜事，灯火通明，人生鼎沸，热闹的紧。奈奈和白昕只走到村口，便有眼尖的人瞅到了他们。
　　“是赶路人啊，晚上沙漠危险啊，可别到处乱走。”
　　几人上来邀他们入座，又有几个打扮的喜庆的小孩子过来斟酒发喜糖。白昕笑着接过。见门沿上贴了红纸并上红绸缎，方知是人家的嫁娶日。
　　新嫁娘抬了盖头在众人的簇拥下来敬酒，奈奈离门最近，便到了她这。近看之下，这新娘子的面容实在苍白，抹了厚厚的胭脂亦是难掩憔悴。奈奈心下转了几转，端了酒杯回敬主人家。放置嘴边轻抿便放下来，那新娘子却已直勾勾望向了白昕，酒色让她脸颊边有了不正常的酡红。白昕乐呵呵的端起杯子，这时，一个小童拉了拉奈奈的裙摆，“这位姑姑好漂亮啊，就像新娘子一样”。
　　众人哄笑，因奈奈穿的亦是红色罗裙，确有几分相像。“姑姑，吃糖糖。”两个小童围着奈奈嬉笑。
　　“啪。”酒杯落在地上碎了开来。奈奈一声冷笑，“你们是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说我和她一样。”
　　热闹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所有视线聚集在奈奈身上。“小白！”她一个飞跃，绕开小童子，打掉白昕手中的酒杯，扯过他的袖子，“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奈奈直接忽视这尖锐的女声，左手指尖轻弹，一道白光飞射而出，将拦在前边的几只手齐齐切断。她的武器是银线，虽是实用却很血腥。
　　到了包围圈之外，白昕还有些晕乎乎的。眼前的场景忽变换，原本的房子消失不见，只是几根朽木，桌子亦是石头，饭菜只是一些虫兽的骨头。白昕一个冷颤，他们所处的地方却是个山洞。“原来是到了妖怪窝！”
　　“障眼法！”白昕忙拿出了银枪，和奈奈肩并肩站在一起，苦笑道“是我修为太低了么？差点葬命在这了。”他开始差点喝下的就是人血了吧。奈奈白他一眼，“现在知道了吧，早就说叫你好好修炼！”
　　“好胆量，现在还知道打情骂俏，我要你们有去无回！哼”先前的新嫁娘扯了盖头丢在地上，指甲瞬间变得老长，直接劈了过来，奈奈闪开，亦是不客气的开起杀戒了。
　　白昕边躲便大声叫嚷“哪里打情骂俏了！别张嘴说瞎话好不好啊”
　　一道白丝绕过来，缠了他面前的一个妖怪狠狠甩在一旁的墙上，“小白！”
　　“好啦，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啊”白昕挥舞起银枪来。
　　“算了，走吧。”奈奈首先越出洞外，白昕也跟了出来，双手结印，奈奈嘴里吟诵着，“起！”洞口便有了个结界。她施施然转身，“走吧。”
　　白昕兴奋的问她刚刚使了什么法术，“不过是个小结界，关他们一阵，杀得手累啊。”
　　白昕沉默了，这个回答，明显是不信的。他们相识百年，对于她的性子，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你在进去之前就知道不对劲吧？”
　　“是啊”奈奈只说一句便停住。她当时知这障眼法，只是她想反正是一些小怪不足为惧，只是新嫁娘那一身装扮突然让她不想下手了。为民除害，哼，后来人自求多福，她可没那么好心。
　　“那为什么还进”
　　奈奈打断他的话，“再啰嗦把你扔回去了啊。”
　　暮色四合，远远地二人便看见了夜色中那黑色山峦及那古老而高亘的城墙，这座边城依山而建，远看极为雄伟，同时还融入着大漠所固有的那种苍凉而壮阔的气息。城墙上二字大书“中州”，遒劲有力。
　　“停——不能再飞行了。”
　　奈奈脚尖着地，疑惑的看向说话的白昕。白昕向前小跑着，那边的古铜城门已经快合上了。“啊，不要关门啊。”白昕一脸哀痛，奈奈颇感无语，上前抓住白昕的衣袖，速度加快，在城门关上前一秒冲了过去。
　　人群中稳稳地落了下来，无人察觉，不过一阵风而已。奈奈很有些不适应周围的一切。宽阔的大街，川流不息的人群，喧闹的小贩，通亮的街头巷尾。
　　河川果然还是不及人界三千繁华啊。
　　“还愣什么，走呀。”白昕说着，拉起她的手，在人潮翻涌中向前挤着。一股独有的温热透过白昕的手心传来，奈奈怔住，从热闹中回过神来。那边少年还在抱怨着“难道你没有见过世面，所以被吓到了？”正说着，奈奈突然抽回了手，她不习惯被人牵着，要牵也是她牵别人。“我们去哪？”人家太过喧闹，她只得加大了音量。又想到白昕刚刚说自己没见过世面，不禁有些好笑起来，她以前看过的辉煌太多，凄凉太多，背后的心酸亦是太多了啊。
　　白昕见奈奈挣开自己的手，只以为是听了他的话后有些生气，便不在意，“当然是找家客栈休息啦，我都累死了。”奈奈认同的点点头，便一同和白昕向前走着。不知觉中，人便少了起来。周围灯火鼎盛，街道越发广阔，店铺林立，车马多了起来。“这是到富人区了吧。”“咦？你怎么知道的。”白昕转了转头看周围，。奈奈忽略掉他的问题，原来，在每个地方都有这种等级分开的现象存在啊。
　　“小白？为什么不能飞行？”
　　“哦，这是修行者共有的，一个规矩，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能在城镇飞行。”
　　“原因呢？”
　　白昕无奈道：“拜托。虽然这人界也有修仙门派，但对大多数平凡人来说修仙可是遥不可及的，要是你飞行会吓到他们的。”奈奈沉默了几秒，开口“修仙有什么好，为何不修魔修妖？”白昕哑口无言，他实在不知怎么样解释这个东西。又听她重重叹了一声“修魔修妖又如何？那样会寂寞太久啊。”
　　二人同时停步，客栈到了。奈奈抬头，迎面是两个男子。二人正看着她，显然是听到了她刚刚的话。左边的男子一身青衣晃着眼，桃花眼微眯，长发披散在脑后，嘴角勾起望着她，似笑非笑，轻摇手中玉扇。
　　右边是一身白衣的男人，腰间别了柄引人注目的碧笛。他长得极是好看，眼睛很有神，一双清冷的凤眸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墨色长发束在脑后，一丝不苟。内敛的优雅。这是他给奈奈的第一感觉。只是——
　　只是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么？
　　她打量了那青衣男人几眼，有将视线重新放回白衣男子身上，对上他那双波澜不惊的墨黑眸子，头猛地一疼，瞳孔微缩。
　　气氛有些怪异。
　　“咳，姑娘，你是爱上这位公子了嘛？”青衣男子问了句，脸上尽是玩味，奈奈抿起红唇，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哦？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难道你要割爱把他让给我不成。”
　　“啪。”玉扇猛地合起，青衣男子俊眉上挑，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女人，他本想取笑她一个姑娘家盯着一个大男人瞧，不料反被她说成是有断袖之癖，“有趣有趣，我刚刚听你讲修仙修妖修魔尽无好处，真真是甚得我心。”
　　那边，红衣女子只是淡笑着，“那又如何”
　　“那，我魅夜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他似是料定她会答应。奈奈眼睛眨了下，呵呵，魅夜，原来是他。咧开嘴角，语气颇为欢快：“恩，这主意不错。那今晚我们的住宿费就由你出了。哦，对了，本人奈奈。”
　　魅夜愣了下，一旁的洛伽蓝看了他一眼。看着那边的红衣女子已是大步迈进客栈，魅夜道“有何不可！我还以为她对你有意思呢。”却听那边传来清亮的女声，“我们只是曾经见过罢。”
　　曾经见过？洛伽蓝好看的眉皱起。见过？脑海里浮现身袭红的似火的盛装女子，青丝高挽于脑后，朱唇如血，巧笑嫣然翩翩起舞，手中琵琶一曲惊为天籁，火色金丝裙摆四散开来。只是她的目光一直聚焦于那一人：高坐在上，冷峻而高傲。原来是她。
　　眉心舒开，迎上魅夜眼中的探究与疑惑，回他道：“是见过的，一位故人。”他没说别的，再不解释，径自步了进去，“走吧，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