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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绝不止暧昧 ...

  •   天光还没有亮,蔷薇已经了无睡意。她扯开窗帘,外面的雪在凌晨是灰白的,分不清是雪还是地面,夜晚还没完全过去。蔷薇睁着眼睛躺回床上,想着在美国她还要完成的事情:生存,毕业,生孩子。她真没想到要用第三件去换取前面两件。她闭上眼,耳边仍旧是母亲在电话里叫她“蔷薇啊”,拖长的尾音,是只有她才深知的含辛茹苦、牵肠挂肚。她忽然眼圈发热。

      白天,蔷薇并没见到牧。阿梅给她做的饭依然是那些色泽鲜美、味道寡淡的营养餐。蔷薇除了吃,别无选择。

      下午的时候,阿梅出了趟门,傍晚带回来一双崭新的皮靴。

      “林小姐,这是牧先生吩咐我给你买的。”阿梅把皮靴递给蔷薇的时候,脸上是略带羡慕的神情,“牧先生对你挺好的。”

      看来阿梅把蔷薇当成了牧金屋藏娇的女主人。

      蔷薇有些诧异,“他叫你给我买鞋?”

      “是啊,他说你的靴子不能再穿了。今天早上牧先生出门换鞋的时候,把你的鞋子拿出来看了看,就让我按照这个码数去买一双新的。”

      蔷薇心里又感动又窘迫。还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这样细心关照过自己。牧是施舍也好,关心也好,她都笑纳。“牧先生去了哪里?”蔷薇问。

      “牧先生出去了,他好像挺忙的。你来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牧先生只来过一次。”阿梅顿了顿,又说,“林小姐原来那双鞋子,要不要我帮您处理掉?”

      “不用了,我自己去收。”

      蔷薇打开鞋柜,把那双五块钱买来的旧靴子拿出来。这双靴子一直是她在美国过冬的仅有装备,刚来美国的时候从旧货店里淘的。母亲总告诉她,女人不能亏待自己的脚。母亲做舞蹈演员一辈子,委屈自己的脚委屈了一辈子,每次给蔷薇电话,都嘱咐她要好好保暖,不要冻了脚。但是到了美国,蔷薇从来没能善待过自己的脚。明尼苏达州的冬天冻得人耳根子都是生脆的,她的二手皮靴只够挡风,脚趾头和脚跟反复冻伤,大片皮肤都辨不清颜色。一双脚和她的日子一样,残旧得飞快。

      蔷薇把旧皮靴擦得干干净净,再放回她的卧室。她从前不念旧物,到了美国却最念旧。艾玛曾经跟她讨论人为什么念旧的问题,艾玛把这一切归咎于一个字:穷。蔷薇从那间小公寓搬走的时候,艾玛还很由衷地为她开心:“这年头找到个好男人不容易,找到一个供你吃穿的男人更不容易。能结婚就结婚知道吗,别忘了请我参加婚礼啊。”蔷薇当时没什么可说的,只是笑得有点苦,也不知道神经大条的艾玛有没有看出来。

      晚餐前,牧回来了。

      他还来不及松掉领带,看见阿梅正在摆饭,就说:“我跟薇薇安一起吃。”

      蔷薇诧异。生孩子的又不是他,何苦跟她一起吃那些没味道的微波炉营养餐?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牧:“你也喜欢吃这些?”

      牧放下刀叉抬起头,淡淡地说:“这么多年,习惯了。”

      蔷薇暗暗吃惊。看来牧的人生里早已剔除了口腹之欲这一项。跟健康比起来,享受滋味是最次要的。

      牧又问:“鞋子还喜欢吗?”

      “谢谢。鞋子很漂亮。”如果可能,蔷薇真愿意把那双皮靴拿去退掉,价钱足够买十双廉价靴子,还能余下相当一笔。换成艾玛又该说了:你就那点出息,满脑子穷人思想。

      牧说,“今天我从公司回来,路过艺术博物馆,不巧赶上闭馆的时间。薇薇安,要是有空你陪我去看。”牧叫“薇薇安”的时候,语调精短,总让人错觉一阵亲昵。

      “好。”蔷薇自然知道,牧说“要是有空”取决于他,完全不取决于她。

      牧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连咀嚼声都控制得很好,蔷薇只好也尽量保持静止,去配合牧的贵族习性。像牧这样长年累月的自我克制已成习性,蔷薇都替他觉得累。她猜想他跟她一样是没有童年的人,他的童年一定充斥着各种规章,毫无自由,而她的童年则充斥着各种残缺,尤其是父爱。

      吃过饭以后,牧仍旧是拥着蔷薇跳了两支舞,除了舞步的来回,他并不越界。他只是想通过这种宜室宜家的通俗程序,让彼此更熟悉,免得到时候的关键环节不够顺理成章。

      后来的几天,牧每天准时在晚餐前回来吃饭,早晨很早的时候又出了门。阿梅每天给蔷薇报告牧的出门时间,尽管蔷薇并不关心。阿梅显然把蔷薇当成了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在阿梅眼里,他们俩一定像一对相敬如宾的情人。

      一周以后,预计的日子到来了。

      这天吃过晚餐,牧对蔷薇说:“等下洗完澡来我的卧室。”他说的时候及其稀松平常,连笑容也是那副惯常的雅痞样。

      蔷薇却紧张起来,要跟这么个几乎陌生的男人行云雨之事,直奔人类永恒主题?她怎么都觉得怪异。

      等蔷薇沐浴完毕,牧已经等在房间了。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睡袍,正开着窗户抽一支烟。看到门口的蔷薇,他熄灭烟头关上窗户,对她微微一笑,“你来了。”

      蔷薇也笑一笑,“牧先生。”

      牧拉上窗帘,走到蔷薇身边,十分低柔地叫了声:“薇薇安。”

      蔷薇感到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电流拂过她的心脏,然后随着这声“薇薇安”一直流到她身体深处。牧的眼睛深不见底,睫毛阴影覆在卧蚕上,有一种奇特的孩子气息从他成熟硬朗的身体中散发出来。蔷薇看着这张俊逸的面孔,如果这男人是她的,而不是一个雇主,也挺好。

      两个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沐浴露清香与荷尔蒙的身体,本应该很容易被点燃。蔷薇却僵硬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穿这么严实?”牧又靠近来一些。此时的蔷薇头发半湿润着,脸颊带一点天然的少女样的微红。细瘦的蔷薇站在牧的面前,让他心里忽然柔软了一把。牧挑逗地笑:“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蔷薇仍不做声,只是维持着那个似是而非的干笑。

      “怎么,还想再看一遍我的体检报告吗?”牧说完双手已经来到了蔷薇的侧腰。

      “没有,我只是……”

      “不用紧张。”牧的动作与神情都很老练,“我们只需要按程序来。”

      被牧褪下睡衣的时候,蔷薇屏住了呼吸。她在牧的拥抱里,在陌生男性肌肤触感的包围中,猛地闻到彼此荷尔蒙暗涌的热流。

      整个过程,牧都十分绅士周到,虽然亲吻的环节被一带而过,但他很照顾蔷薇的感受。他们的交合,居然有点像一对普通相爱的男女。有那么一刻,牧垂眼看着蔷薇,眉头轻轻皱起让人错觉是怜爱,蔷薇几乎真的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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