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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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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自此以后,令狐聿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云开想尽办法,都无济于事,他知道儿子是为了青竹而不想再存活于世,这一日,实在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情绪,一个人喝着闷酒,哀叹不已。他心里仍然藏着一个秘密,说是不说,矛盾不已。
韦繁仔细观察了云开几天,从那天在嫣然灵堂他讲述了秋荻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之后,他就起了疑心,奇怪云开怎么这么清楚三人之间的纠缠,尤其是青竹最后的想法,云开理应没有见过青竹,却对她描述详细,于理不通。这个疑团闷在他心里,这几天越来越大,见云开唉声叹气的喝着闷酒,韦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问道:“见日,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
云开一楞,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有事隐瞒呢?
韦繁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刚才这一试探,确实不错,继而道:“你现下瞒着不说,迟早会后悔的,难道你有什么隐衷吗?”
云开本就矛盾,虽然不知道韦繁如何知道,但人都是一样,本人不想再隐瞒的秘密,却因自己先前的诺言而不能向外人道,此时若有人表示秘密已不再是秘密,或提醒保守秘密已非常不理时,那保守秘密的人便会觉得没有必要再严守秘密,定会借机吐露。云开亦试探道:“你知道什么?”
韦繁暗想,照云开所说,青竹和令狐聿这些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而他也是在青竹自尽后才见到令狐聿,那么他就不该见过青竹才是,但他对青竹知之甚详,又不象只是道听途说,假定他见过青竹,那么青竹很可能就没有死,想到这里,决定再试他一试。
“见日,青竹这孩子现在到底在哪?”
云开闻言大惊,道:“你怎么知道?”
韦繁暗喜,见日这个人,到底没什么心机,这么多年,还象当初一样。“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既知道青竹在哪,为什么不告诉聿儿和秋荻?聿儿一直好不了,你也知道根本不是他的伤没法子治,总是他心里放不下青竹这孩子,在怪责自己。你不告诉他青竹的事,难道要他永远也好不了吗?”
云开老泪纵横,叹道:“难道我不心疼我的儿子?可是我答应青竹绝不把她的下落告诉聿儿。唉,那孩子,心地实在太好,她说,如果她不再出现,聿儿和秋荻就能美满幸福,如果我把她的下落告诉聿儿,她就再寻短见,绝不苟活。我看她可怜,又怕她情绪太过激动,不利她身体恢复,终于答应她,而且发了毒誓。”
韦繁道:“发了毒誓,那又如何。你总要审时度势才是,当年我也向秋荻的娘发过毒誓,嘿,我发誓时,可留了个心眼,我想孩子的身世总不能瞒她一生,总要告诉她才是,尤其是不能让她姐妹永世分离。就算青竹的亲生父亲再怎么狠毒,秋荻和青竹到底是一母所生。秋荻的娘总是想不开,说什么名节已毁,难道名节比孩子的性命更重要吗?我当时发誓时,心里暗说,这个誓言可是有个期限,待孩子十八岁时,我便可以不再保守这个秘密。”
云开苦笑道:“嘿,当年我没你聪明,现在也是一样,我可没想到要给誓言立个期限,实话和你说罢,若是换个誓言,我倒也不会死守,遍我当时猪油蒙心,竟发了个誓,说若有违背,今生,来世都不能再见嫣然。你说,我怎么敢违誓呢?”
韦繁心想,哼,你若是违了誓,我岂不是少了竞争对手,不由的竟说了出来,“你若是违了誓,我却少了对手,嘿,那可不错。”
云开怒道:“你这贼子,难道今生你纠缠的还不够,竟然贼心不死,妄想来世!”
韦繁冷笑一声,道:“你莫得意,今生你不过占了个先,若是换过来,我是嫣然的师兄,嫣然喜欢的可就是我了。”
云开气道:“你不要痴心妄想,我与嫣然洞房之时,早有约定,我们缘定三生,不离不弃!”
韦繁笑道:“老兄,你这个约定,今生就没有实现,何况来生。算了罢,咱们两个,也不要吵,让嫣然来选好了。”
云开叹道:“唉,总是我的不是,竟然离弃了她们母子,不知道嫣然能不能原谅我。”
“好了,暂且把你我的事放下,我问你,当时你那个誓言到底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绝不将青竹的下落告知令狐聿与韦秋荻,若有违背,今生、来世不能再见我最心爱的人!”
韦繁笑道:“见日,你说你不会给誓言立个期限,却给自己留足了余地,嘿,你可比我聪明的多!”
云开疑惑道:“什么,什么余地?你倒是说清楚些。”
韦繁道:“你只说你绝不将青竹的下落告诉聿儿和荻儿,却没说过,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啊,不可以告诉韦繁我啊。”
云开一楞,忽然狠狠地敲了几下头,笑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这小子。这些天,我苦思冥想,竟然没想到。”
韦繁笑道:“你就是太过老实,青竹这孩子也太天真了些。好了,你快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道:“说起来,也是青竹这孩子命不该绝,老天不让这好孩子去。当年我离开嫣然,心灰意冷,想到是因为我过于沉湎于医道,冷落了嫣然,才落得个如此下场,就决定隐居在山里,再也不出山了。虽然我下决心再不碰医书,可是就象俗话说的,本性难移,我不再为人看病,更是有了充裕的时间,我闲来无事,闷的时候就到处在山里乱走,竟找到好些珍贵的草药。一日,我到了那个悬崖,感觉下面的湖泊,象是罕见的寒潭,我想尽办法,也找不到下去的路,没法子只得花了一年时间,用藤条树皮搓了一条绳子,用绳子吊着,慢慢下到崖底。那湖果然是罕见的寒潭,湖边寸草不生,湖中却生长了一种白鱼,味道极美,那悬崖是个倒勾形状,从上面看,崖下似乎面积不大,其实,面积还颇可观,湖边虽然寸草不生,崖底却有些草木,竟都是些难寻的好药材。我在山里将近两年,几乎都是住在一个山洞,条件很差,我看崖底,隐秘且饮食无忧,就在崖下盖了间屋子,此后几十年我就一直住在那里。”
“那天,我象往常一样,坐在湖边钓鱼,突然从天上掉下一个东西,咚的一声掉进水里,我吃了一惊,这时又见一块手帕样的东西落在水面,我怕刚才掉下的是人,急忙跳进水里,幸好我水性不错,终于及时救出了她。可是受了冲撞,又在寒潭里泡了好大一会,而且这孩子身体本就不好,救起后,昏迷了好些日子。等她醒了,我问她为何落崖,她先是不肯说,后来无意中被她知道,我就是几十年前失踪的“医神”,她这才将跳崖的原因讲给我听,她求我出山为师兄的孩子医治,还要我一定不要告诉聿儿她仍在世,我瞧她并无求生意志,担心我离开后,她会再做傻事,因此我发誓不透露她的下落,借此要她发誓不再轻生。“
“我在那里过了这许多年,四处找寻外出的路,果然被我发现一条天然的秘道,能够直接通到外面。我出来时到底不放心她独居崖底,就将她带了出来,托付给一家庵堂的住持师太。”
韦繁道:“你也真是,不早些说,你看聿儿和荻儿这些天有多痛苦,好了,你不能说,我去说与他们。”
说罢,韦繁不待云开答言便急忙去找韦秋荻。
见到女儿,韦繁又有些犹豫,他已知道了这三个孩子之间的感情纠葛,也明白一旦找到林青竹,他那可怜的女儿一定会推出这场三角苦恋,到时就要孤单一人度过余生,虽然还有自己这把老骨头和康儿陪她,但到底不能与丈夫相比。
韦秋荻见韦繁神色不定的瞧着自己,以为他担心自己不能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心中感动,忙安慰他道:“爹,你不要为我担心,女儿没事的。”
韦繁试探道:“荻儿,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有什么心事你就与爹说,不要藏在心里,我看你这些天,神不守舍,不要一个人强撑。”
韦秋荻听着父亲的温言相劝,心里压抑已久的痛苦,再也承受不住,哭道:“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何况,她是我的亲生妹子。如今,聿郎他一心求死,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若死了,我就是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韦繁心疼道:“好孩子,你不要难过,你说聿儿一心求死,是怎么回事?”
韦秋荻哭道:“爹,说来都是女儿的不是,妹妹她是为了成全我和聿郎,才寻了短见。每想到她,我的心象刀割一样。如果上天能让青竹复生,我宁可用命去换。”
韦繁叹息道:“孩子,你不用难过,你妹妹她并没有死。”
韦秋荻闻言一惊,“爹,你说什么?”
“青竹,她坠崖之后,并没有死,是你云伯伯救了她,是她求你云伯伯来医治康儿,可是你云伯伯对你妹妹发过誓,不能把她的消息告诉你们,所以到现在才告诉我,你不要再难过了,赶紧去告诉聿儿,他也没必要非死不可,好好养伤。”
韦秋荻又惊又喜,仿佛做梦一样,她使劲咬了下舌头,刺痛之下,头脑清醒过来,叫道:“天啊,这是真的么,太好了,爹,这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就去告诉聿郎。”
韦秋荻冲进门,高兴的又叫又笑,令狐聿父子惊讶的看着她,韦秋荻激动得拉着令狐聿的手,笑道:“聿郎,天大的好消息,青竹她,她没死啊。”
令狐聿怔道:“秋荻,你说什么?”
韦秋荻高兴的抱过韦康,“康儿,你姑姑还在,她没有走,她还在呀,啊,不对,你该叫她阿姨才对,真是好得不得了,是不是,我的好康儿。”
令狐聿惨笑道:“秋荻,你不要再安慰我了,你和我都是亲眼所见。”说罢,令狐聿紧闭双眼,不再理会。
韦秋荻笑道:“你以为我是骗你?这也难怪你不相信,我刚听了,也不敢相信呢。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为云伯伯为何突然回到这里,原来云伯伯这些年一直就在那悬崖下寒潭边隐居呢,妹妹掉下去后,被云伯伯救了,是妹妹求云伯伯来救康儿的。”
令狐聿惊喜交加,猛地坐了起来,挣扎着下床,他这些日子伤势一直不见好转,身体虚弱的紧,差点摔倒。韦秋荻急忙扶住他,嗔道:“你急什么,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她,你呀,这几天好好养伤,等好些了,咱们一块儿去接妹妹回来。”
令狐聿紧紧抓住韦秋荻的手,仍是不敢相信,急道:“秋荻,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爹一直都不说呢?”
“我没骗你,刚才我不是说了吗?是妹妹不让云伯伯说,云伯伯发过誓的,我不知道云伯伯怎么和我爹说的,反正只要妹妹还在就好,不是么?”
“快,快带我去见爹,我要问个明白。啊,还是赶紧去找青竹才对!快,咱们这就走。”
“哎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找到妹妹,也只是让她伤心难过而已。还是听我的,好好养伤,等好点了再去不迟啊。”
“不,不,现在就走,我一刻也不想等。”
“哎,真是怕了你了。你等等,我去请云伯伯和爹,就算要去,也得知道去哪啊。”
好不容易安抚住令狐聿,韦秋荻急忙去找云开和韦繁,将令狐聿地要求告诉二位老人。云开叹道:“我知道聿儿一定急着见青竹的,可是……”
“你又担心你的誓言了?放心,你只要告诉我那庵堂在哪里就好了,这也不能说违誓啊?”
“不是,我担心的是聿儿的身体,他的伤这么重,本来我以为休养些日子,会慢慢好起来,可他却一日不如一日,虽然庵堂离此不算太远,我也怕他支撑不住啊。”
“我觉得无妨,他的伤好不了,多半是因为青竹那孩子,现在知道他师妹尚在人间,这伤嘛,自然好了一半,照你所说路途并不遥远,只要我们多加照料,自然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