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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决绝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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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扬来找我的时候,我正趴在石桌上郁郁不振。
其实我只是在理清我的思路。
聂旭说,他舍不得徐缓死。即使徐缓对他狠心,即使那把锋利的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差点致了他的命。所以,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她还活着。
他把她被关在了地牢。可是,他又怎么舍得她一个人待在阴冷的地牢里。所以,他又派了一伙人秘密的将她救出了。这件事连祁扬都不知道。
聂旭知道自己很矛盾。
夜晚的树林是静谧的。
他看着清冷的她,很想问她,为何还喜欢别的男人,为何狠心的要杀害他。问题太多,竟不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聂旭张了张口,依然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却听见她冷漠的声音:“我信你,所以放任你自由。然后,你就这么毁了我所在乎的家,亲人?”
明明是你那么狠心对我,为何质问我的却是你。然而聂旭没有问出口,徐缓就决绝的说:“你就是凭着我喜欢你?聂旭,我告诉你,我今生都不会原谅你。”
聂旭睁大了眼睛,竟傻傻的问:“你是真的喜欢我?”
徐缓悲戚道:“不再喜欢了。”
良久,聂旭取下背上的刀,那是徐缓从不离身的黑色佩刀:“这把刀,在你被抓后落入了我的手里,我现在,把它还给你。”
徐缓轻轻地笑了:“你不担心我用它杀了你?”
拿着刀的手滞了一下,却依然伸到了徐缓的面前。
徐缓接过刀,像孩子一般蹲在地上哭了:“聂旭,我恨你,我恨你。”
须臾,徐缓站起来,她汇集内力折断了那把她心爱的刀。
“砰”“砰”,她看着断成了两截的刀被她扔在地上。抬起头,笑了,笑得那般忧伤。聂旭的心又感觉到了刺痛,定是上次的伤没好,他这般告诉自己。
徐缓看着聂旭,似要把他的模样深深记在脑海里。她听见自己说:“我今生定不再与你相见,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聂旭看着她的背影,那抹红色渐渐消失在夜色。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和地上那把断了的刀。
我隐隐觉得奇怪,徐缓定是喜欢聂旭的,可是当初为何又狠得下心想要杀害聂旭。我不得不佩服聂旭,这么一大问题,居然就这么忍着直到人走了都没有问出来。而现在他又如此纠结,我想着也很替他纠结。
事情陷入了僵局。要知道真相,似乎还需要两个人。一个是不知姓甚名谁的黑衣男子,一个是下落不明的红衣女子。无论要找哪一个,都有一定难度,我不免有些惆怅。我想着要不要直接告诉祁扬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神探,而不是我这个神婆。
我的头枕在我的手臂上,一会儿向左边倒,一会儿向右边倒。我觉得我似乎从小到大除了每天想着怎么才能打败南云修之外,还没这般纠结过。
这么说起来,我离开若及山也有三日了,平时看着不爽的南云修,此刻想着他的脸也变得亲切可爱了。我想,古人承不欺我,距离产生美实乃真理也。
祁扬含笑:“风姑娘竟为吾友如此伤神,在下实在过意不去。我看着今日天气大好,不如在下带姑娘去逛逛,感受一下淀城的风采,何如。”
连祁扬都能看出来,我现在很纠结了?
记得师父说,不能把你的心思让他人看穿,这样会对你不利。我茫然道,怎样才能让他人看不穿。师父说,要做到处事不惊。我又不耻下问,怎样才能做到处事不惊。师父又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要淡定。
我大为受教。
为此,我想了几天要怎样才能淡定,就算无法淡定,也要让人看着我是很淡定的样子。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南云修,他大笑,这还不简单,你只要时刻保持面瘫就好了。然后被我揍了一拳,虽然这一拳被他躲过去了。
想到这里,我调整了一下我的面部表情。
其实,我对逛街看风景什么的没多大兴致,思考着怎么才能不伤感情的回绝,突然我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祁扬:“买的物事可是公子你出钱?”
祁扬:“……自然。”
我豪爽道:“那走吧。”
祁扬:“……好。”
淀城不愧为都城,两边房屋鳞次栉比,各种商铺汇聚,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上人烟稠密,摩肩接踵,可谓是川流不息。
我拿着摊上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盒子仔细的研究着,祁扬见我神情严肃,不禁好奇问道:“风姑娘,你喜欢这盒胭脂?”
我恍然大悟:“原来里面装的是胭脂?”
祁扬:“……”
那小贩对我笑道:“姑娘,买了这盒胭脂吧,用了这盒胭脂啊,保证整个人都娇滴滴水嫩嫩的,保管你心上人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啊。”
我诧异:“难道说这其实是销魂散的一种?”
小贩:“……”
一旁传来“噗嗤”声,祁扬打开扇子遮住一半脸,只留下一双含笑的眼睛看着我,我茫然的看着他。
祁扬道:“老板,这盒胭脂我买了。”
我很不好意思的看向小贩:“老板,我可否只要那个盒子?”
小贩:“……”
当然,最后还是一整盒买下来了。
我跟在祁扬后面,忍不住小声嘀咕:“其实我不用胭脂的,我就是觉得那盒子做得精致,很合适……”用来装小黑。
祁扬突然停下,回过头来:“风姑娘难道不想变得娇滴滴水嫩嫩的?”
我吃惊:“难道我现在不是娇滴滴水嫩嫩的?”
祁扬似笑非笑的看了打量了我一番:“恩,风姑娘说的是。”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他的话,竟不知这是在说我是娇滴滴水嫩嫩的,还是不是娇滴滴水嫩嫩的。我脑袋都大了,最后还是没分析出来。故而感叹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以及祁扬的博学多才。
我们在一家客栈稍作休息,祁扬正向小二要茶,我则拿着胭脂盒甩来甩去。可能我动作有点大,小二和祁扬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投向我。
小二走后,祁扬看着我的动作,问:“风姑娘这是在作甚?”
我为难道:“我想把胭脂弄出来,我要拿这盒子装其他物事。”
祁扬好奇:“欲装何物?”
我更为难了。如果告诉他我要装的是小黑,他会不会把盒子抢过来扔了。
于是我故作神秘道:“这,是个秘密。”
祁扬又笑了,我睨了他一眼。
须臾,小二将菜端了上来。我刚抬起茶杯,就感觉到我袖子里的瓶子动了一下。我以为是小黑在闹脾气,我心里安慰,不急不急,回去就给你换个好看的盒子。小黑动静越来越大,我手里的茶水都被振出来了。
祁扬迷惑的望着我,从他眼里我看出了一句话:风姑娘这又是作甚。我面不改色的放下茶杯,左手隔着衣料捏住了装着小黑的瓶子。小黑平时都很安静,现下这是……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来,然后起身望向窗外,在密集的人群里,我看见了一名红衣女子。我之所以一眼就看见,是因为红色的,果然很显眼。
没来得及和祁扬说什么,我就冲下了楼。只听见祁扬在后面叫我,我只得边跑边回应:“祁公子,你在那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拨开人群,眼看着离徐缓越来越近。
“簌簌!”我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这声音,很熟悉。
我感觉到我的左手被拉住了,随后被一股力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急促的呼吸落在我的耳根。熟悉的味道,那是淡淡的清香。
我怔了一下,开口:“南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