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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常客 小白隐藏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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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南宫煜的眸色深了些,“本王还不曾听闻方圆几里内有人家。”
“山中野居,自然入不了您的耳。”白冷汗直冒,强作镇定地答道。
“那你可否解释,你脚下为何物?”南宫煜眼中露出一丝戏谑之意。
“这……”白往脚下一看,出了泛着涟漪的湖面,空无一物。
他后知后觉地双脚一抖,重重地摔进水中,扑腾起来。
“救,救命啊,王,王爷!救救我!”他一边用法术定住自己的人形,一边大声喊道。
南宫煜面无表情地站在岸边。
“这个笨蛋……”琉絮小声地嘟囔着。
“救……救……”白一边伸长着一只手往半空中够,一边控制着身子往水下沉……
“来人,把水中的那个人捞上来。”南宫煜终于叫人,不远处的侍女立刻叫了侍卫,拿了大网来打捞。
白终于一副兜在网中的狼狈样儿被捞上了岸,琉絮意念传语道:“你个笨蛋!刚刚直接潜进水底不就好了。”
白幽幽地回道:“我怕他一好奇把池子给填了……”
琉絮:“……”
南宫煜站在岸边,意气风发。
白坐在网兜中,蓬头垢面。
二人对视半晌,南宫煜终于打破沉默:“带他下去清理一下。”他皱了皱鼻子。
白乱发遮挡下的脸涨红。
侍女应声搀着白走出网兜,往屋内走去。
走进外间,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上前说道:“这位公子,因为王爷刚搬进来不久,屋子尚未做过修整,多有怠慢了,还望见谅。”她不知白的来历,但光从外表看来又觉得白不似乡野莽汉,于是便斟酌了称呼。
“哪里哪里。”白慌忙摆手道。
“池内鱼腥气重,奴婢为您准备好了热水和猪苓,猪苓是加了上好的香料的,您是让奴婢服侍您呢?还是……”
“我自己就好,自己就好。”白汗颜。
“那奴婢们就在旁候着……”温婉的女子笑道。
白红了红脸。
进了里间,穿过一层珠帘,入目的是一个冒着热气的巨大木桶。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他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看,见侍女们都候在帘外方才安心。
他犹豫着走到桶边,眼角一阵抽搐。
就算已修炼了千年,但作为一条山间寒潭中的鱼,他的体性偏凉,热水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他要把自己煮了的话他是绝对不会靠近的,当然,这千年来他也没机会靠近……
再说,你要如何把一条鱼洗到没有鱼腥味?需不需要在桶里再加点葱姜蒜?
白强自镇定地站在木桶边,看着烟雾缭绕中自己的倒影。
“翩纤,怎么办呀?”白小声道。
落在梨花木窗框上的一只凤尾蝶闻声抖动了一下翅膀,一个柔和的声音凭空传来:“到我这边来。”
白朝着凤尾蝶走了过去。
凤尾蝶飞到白的头顶,扑簌着翅膀,荧光闪闪的粉末纷纷洒下,分散在了白的身上。
“我先用灵气帮你遮掩一下鱼腥,你不要拖延,尽快脱身,鳞粉会刺激你的皮肤,不过多久鱼鳞就会显现了。”
“好……”白皱巴着脸,感觉委屈得很。
凤尾蝶似是笑了,绕着白飞了几圈,又飞回了窗框上停着。
白随手抓了抓头发,把凌乱的黑发捋顺,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白从里间走出时,侍女们难掩脸上的惊讶。
这速度,这人倒是洗还是没洗啊?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白有些害羞地贴在门边。
还是那个温婉的女子,她走到白身边,尽量温柔地道:“公子已沐浴完毕?”
“……是。”
“奴婢已为公子备好客房和马车,不知公子身居何处,是先在此处歇息还是立马上路?”
“呃,那个……王爷呢?”
“王爷在庭院玩赏。”毕竟是破败的府邸,一切尚需修整,除了在庭院逛逛,真没什么好干的了。
“我,咳,草民还想去感谢王爷一番,不知能否……”
“这……”侍女考虑了半晌,这王爷想一人赏景,他们自是不敢打扰,但见王爷待这位公子并不薄,还让他在府中沐浴,再说见这位公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忍玷污的纯洁气息,反倒让她有了好感,起了侥幸心理,“好,那公子请随我来……”
侍女领着白再次往庭院走去。
远远,就能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柳树边。他闭着眼睛仰着头,好似在接受阳光的洗礼。金色的阳光在他的眼睫毛上跳动,玉面生辉。
“王爷。”侍女怕打扰到他,小声地叫道。
南宫煜闻言睁眼,低头,目光聚在白身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南宫煜淡淡地问道。
“隐士一名罢了。”白的目光乱瞥。
“哦?如此荒蛮之山,好高雅的兴致。”南宫煜笑了笑,好看的嘴角携着午后的阳光,好似蜜糖一般,白眨了眨黝黑的大眼睛,白皙的脸蛋不禁红了。
“名字?”南宫煜收起笑容,道。
如果说“白”会很奇怪的吧,无名无姓又无字……“浚,浚白。”
“浚白?”南宫煜重复了一遍。
“嗯。”白的脸更红了,他默默地低下了头。
“南宫煜,当朝天子的六弟,封号爠煬王。”南宫煜眼中闪过自信的光,“不过,桃花仙人,你可知现在是哪朝哪代?”
“啊?小,小小隐士怎,怎敢自称桃花仙?山中隐居已久,不闻世事。”白有些失措。
南宫煜似是有所料地弯起了嘴角。
“那好,本王正好对你这种淡泊官场名利,只图山野快活之人感兴趣,以后常来府内做客,如何?”
白从心底里保证,南宫煜的眼中又露出了诡异的戏谑的光。
“那是草民三生有幸。”白毕恭毕敬地道。
说实话,要不是常听鸿晏和琉絮在那玩官腔,他还真说不出这么多“正常话”。
“今日,就先陪本王下一盘棋如何?”南宫煜邀请道,又装犹疑状,道:“不知浚白居士还记否棋艺?”
“这,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了,独居多年,不喜自娱,草民多年前就已忘了。”什么棋啊琴啊的,他也就从鸿晏口中听过。
“那,陪本王坐坐也好,本王也算是初来乍到,见浚白居士一副常客的样子,想必对这府邸也有番了解,可否为本王讲解一番?”
南宫煜越是挽留白越是着急。
他已经感觉到皮肤一阵发紧,恐怕再过不久就要发痒,显现鱼鳞了。眼望着池子不能跳,真是痛苦。
“改日定不负王爷厚望,只是今日草民有些私事,不太方便。”
“那太可惜了,”南宫煜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道:“那本王这就叫下人快马加鞭将居士送回住处。”
“啊,不用了不用了……”白不自在地摆着手,这么一会儿,脑袋上又是冷汗直冒。
“把你的神仙身份亮出来!”琉絮用意念传音道。
“啊?我,我还不是神仙啊,我只是只鱼妖……”白犹豫着。
“他不知道不就行了!”
“但我不喜欢骗人。”
“你已经骗了……”
“这,这是意外……”
“那就让意外再上演一次。”
白的脸又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居士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白承认自己的状态是不太好,他已经感觉到浑身发痒了。“王爷,您,您……您看那边!”
南宫煜漠然地转头,入眼的是巍巍青山,与蓝得透水的天空。他勾起嘴角,缓缓地转过头。
身后,已空无一人。
池塘的水面犹如滴进了一滴水珠,激起一圈圈涟漪。
水底,一只小白鱼扭动着身躯,潜入了石缝下。
不远处的侍女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都吓得目瞪口呆。
南宫煜站在岸边,眸色深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