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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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南宫煜走了好久以后，白还坐在石桌旁，久久回不了神。
这一吻吻得他七荤八素，倒是把覃芩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琉絮的声音仿佛从好远的地方传来：“……你要再张着嘴，口水就流出来了……”
白下意识地合上了因惊讶而张着的嘴。
“怎么？”琉絮调笑的声音传来，“喜欢上了？”
“胡说……”白瞪了一眼池边的柳树。
“脸这么红，可没有说服力哦。”琉絮一副“你也有今天”的得意语气道。
“才不和你多说……”白抛下一句，“落荒而逃”。
琉絮在他身后“嘿嘿”地笑着，白啊白，终于你也老树开花了啊……
无视不停擂鼓的胸口，白冲进了房间里，顺手从桌上抄起茶壶就往嘴里猛灌。
“咕咚咕咚”几大口下去后，他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脸上也不那么烧了。
南宫煜为什么要那么做？一定看到自己满脸通红的丑态了吧？他会觉得很可笑吗？会嘲笑自己吗……白现在满脑海都是这些问题。
“公子，”皖叶走进了屋子，“王爷叫奴婢转达，一会儿的午膳不能相陪了，王妃那里已经准备好了。”
“啊？”白还没晃过神，一副愣愣的表情。
“方才王爷不是说好了要和您一起用午膳吗？”
“……好像是哦。”白茫茫然地道。其实南宫煜落下一吻后，白就再没听清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说为了表达歉意，这个要奴婢转交给公子。”皖叶说着将手里的托盘往前伸了伸。
托盘上是一块墨玉，形状是不规则的椭圆状，大小有半个手掌大，摸起来的触感很好，犹如春天还带着些许寒意的冰，在手掌中慢慢融化，化作手心的一片温润。黑色的玉石透着淡淡的光泽，仔细看仿佛能看到流动着的絮状物。
实在是上好佳玉。
玉石旁是一张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道：“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旁边是“南宫爠煬”的章印。
是南宫煜写的。
白傻了眼，光看着也不敢接。
“公子？”皖叶见他半晌没反应，不禁出声问道。
“给……我的？”白不敢相信地问道。
“是。”
白颤颤地把墨玉拿到眼前，这才发现，原来玉石上刻了两个字。七扭八扭的复杂的笔画，白根本就看不懂。
不过尽管如此……
白的嘴角一点点勾起，唯他知道，他在这一刻是多么地兴奋。
喜不自胜，好想端着这块玉看个几天几夜。
怕自己手心的汗沾到墨玉上，他拿了一块布包着，就这样举在眼前看啊看。
皖叶会意一笑，把托盘上的纸亦递到他面前。
“公子，这还有王爷的亲笔呢。”
“皖叶姐，”白的脸红了红，“我，我不识字。”
皖叶愣了一下，然后才想到白久居深山，即使当初有所学识，也已淡忘得差不多了，于是便看了看纸，向白解释道：“王爷写得是‘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白的脸更红了，他拿布小心翼翼地把墨玉包了起来，放在腿上，支吾地说：“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下皖叶彻底傻了，多年不见文字，陌生了可以理解，但是看过书的人总不该没有这点语感吧。然后下一秒，她又恍然大悟。那浚白公子指的定是王爷写这首诗的寓意，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暗中试探。
于是，皖叶打起了精神，低头道：“奴婢也不知。”
“啊？”白露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难道他只能找翩纤了吗？可是……翩纤不喜他和南宫煜过多交往，见了这个会不会冲他发脾气啊？
琉絮平时也都是从鸿晏嘴里听听人间的玩意儿，而鸿晏又是一年只来那么一次……
最让他烦恼的是，他既什么都看不懂，那也就不知道下次要以什么表现去面对南宫煜了。
见了白一脸苦闷的样子，皖叶以为他为情所困，只道年少无知，暗自摇了摇头。
白郁闷地把纸小心翼翼地叠了又叠，和墨玉一起，包进了布里，然后把布包放到了自己的枕边靠里的地方。
倏地，他想起一个问题。
“皖叶姐，王爷是去赴王妃的宴了吗？”
“回公子，听说夫人一早起来就精心准备了饭菜，是专程派人来邀请王爷的，王爷日前也与夫人有约，说是只要是夫人亲自下厨，定会赴宴。”
早上在覃芩住所发生的事又涌上心头，白不禁复问道：“夫人竟然亲自下厨，一早起来就准备了饭菜吗？”
皖叶不懂他问题所指，只得接道：“夫人做得一手好菜，王府上下无人不赞，特别是王爷，最为喜欢。”
“难道夫人平日也会亲自下厨？”
“夫人刚进府的时候，曾亲自下厨料理过全府上下的膳食”皖叶淡淡地道。
“皖叶姐。”白眨了眨眼睛，盯着她看。
“公子请说。”
“你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吧。”
皖叶愣住，“您是指王爷和夫人吗？”
“是的。”白依旧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皖叶犹疑了一下，但看到白眼中真挚的光芒后，还是小声地叹了一口气，唉，年少多情是轻狂啊……
她不忍拒绝，便徐徐道来：“王爷和夫人的偶遇，奴婢们也不得而知，只知当时因王爷在先帝面前不受宠，府内一片冷清，门可罗雀，日子过得辛酸，连像样的厨子都请不起，而王爷正值少年期，却又沉默寡言。
“夫人进府后，王爷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夫人并非出自名门，做得一手好菜，因不忍看到王爷食不下咽，于是便亲自下厨料理全府的膳食，好在那时王府内人也不多，不过即便如此，夫人还是累出了痨病，落下了病根。
“不久后，先帝驾崩，四皇子登基，封王爷为爠煬王，府内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而夫人却因身子虚弱，无法诞下子嗣，王爷没办法只好另行纳妾。圣上一向宠爱他的六弟，又赏赐了不少美人给王爷，王爷不好推脱，只好都纳入了门下。
“后来，夫人病重，王爷政务繁忙，又要平分雨露以续香火，就有些冷落了夫人。
“再然后，是你能想象到的，女人的纷争。”皖叶点到为止，并不深说。
“不过，王爷和夫人对彼此的爱，定是至死不渝，仅此一份的。”最后，她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白听得入神，幻想着南宫煜和覃芩多年来的生活场景，心底一时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感觉有些微妙，好似与南宫煜又近了一步，但是又觉得离他的世界是如此的遥远。至于覃芩，白对这个多情的女子产生的是同情和敬佩。“女人的纷争”为何？他不知道，但他联想到早上覃芩哭喊得声嘶力竭的样子，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纯朴、善良的女子无法承受的东西。
“皖叶姐……”白喃喃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入府的？”
皖叶垂眸不语，半晌，道：“奴婢一出生就在南宫府了。”
怪不得……白默然。皖叶亲身经历了府内发生的一切。南宫煜的一切，她亦感同身受。怪不得他对她会有一种想亲近的感觉，原来这是因为她和南宫煜身上的气息，是一样的。
“皖叶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白露齿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目光熠熠生辉。
皖叶怔住，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道：“既是公子所问，奴婢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刚刚那一瞬间，她居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嗯，谢谢。”白收敛了笑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中写满了认真，温和地道。
皖叶怔怔地看着他，半晌，也展露了笑颜，如出水芙蓉，恬淡且清雅。她道：“公子真是个神奇的人呢。”
白傻傻一笑，道：“王爷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
“希望公子能永远这样……”皖叶笑道。
“怎样？”白抓了抓头，南宫煜上次说的时候他就没懂。
“这样笑着。”皖叶一双杏眼内闪动的柔柔的光，和那日的南宫煜有一点像，白在心底默默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往事
